清潭洞一栋老旧公寓楼内，三楼走廊深处的Sm练习生宿舍门被悄无声息地推开了一条缝。
柳智敏把鞋子甩在玄关的地垫上，光着脚丫蹑手蹑脚地往客厅里探头。
屋子里暖气开得很足，空气里弥漫着一股浓郁的草莓奶油甜味，还有泡面调料包的辛辣味。
客厅中间的矮木桌旁，三个裹着毛毯的身影正挤成一团。
金旼炡嘴里叼着一根涂满巧克力的饼干棒，手里正举着手机刷推特。
旁边的宁艺卓正用塑料叉子挖着盒子里剩下的最后一点蛋糕胚，吃得鼻尖上还蹭了一点白色奶油。
内永枝利则盘腿坐在地毯上，手里拿着一把金属刮痧板，正对着小镜子推着下颚线。
玄关处的木地板发出了一声微弱的轻响。
屋里的三个脑袋齐刷刷地转了过来，六只眼睛在昏暗的客厅里泛着八卦的光。
空气在一瞬间安静了下来。
柳智敏迈出去的右脚僵在半空，手里还紧紧攥着那个印着文具店标志的塑料袋。
“欧尼回来了？”
金旼炡把嘴里的饼干棒咬得嘎嘣脆，眼神在柳智敏身上来回扫视。
宁艺卓放下手里的塑料叉子，两只手撑在身侧，微微眯起眼睛。
“智敏欧尼，去文具店买一条防滑发带，需要花整整两个小时吗？”
“阿尼！路上有点堵车！”
柳智敏急忙把手里的塑料袋扔到宁艺卓怀里，换上拖鞋快步走进客厅，“宁宁，你的发带我买回来了，粉色的，店里最后一条！”
宁艺卓接过袋子看了一眼，随后把它随手扔在一旁。
她从地毯上爬起来，两步凑到柳智敏面前，把鼻子凑近了闻了闻。
“牛肉汤的味道。”
宁艺卓转过头，冲着身后的金旼炡和内永枝利挑了挑眉毛，“而且是圣水洞那家加了两份韩牛的雪浓汤。”
金旼炡立刻把手机按在胸口，整个人扑了过来，一把抱住了柳智敏的胳膊。
“大发！智敏欧尼！你居然背着我们去吃韩牛大餐！”
金旼炡晃晃柳智敏的手臂，小脸鼓得圆圆的，“我们三个人在宿舍里分吃那四块草莓蛋糕，你却在外面吃大餐！你的良心不会痛吗？！”
柳智敏被她晃得身子乱晃，急忙伸手去推她的脑门。
“谁吃大餐了！我只是……我只是顺路在便利店吃了碗普通的拉面而已！”
一直没说话的内永枝利停下了手里的动作，指了指柳智敏的领口。
“欧尼，撒谎可不是好习惯，你围巾下面的大衣领子都翻到外面去了。”
她一本正经地补充道，“而且你进门开始，整张脸就红得像煮熟的大虾。”
被当场拆穿的柳智敏心虚地抬起双手，有些欲盖弥彰地捂住了自己的脸颊。
脑海里瞬间浮现出刚才在雪浓汤饭馆门口，自己踮起脚尖亲在沈辞脸颊上的画面。
不仅是脸颊，她现在感觉整个人都要烧起来了。
看着柳智敏慌张躲闪的眼神，金旼炡小脸上瞬间堆满了坏笑，两只小手兴奋地搓了搓。
她两只手抓住柳智敏的肩膀，把她整个人按在客厅正中央的软垫上。
“坦白从宽，抗拒从严！”
金旼炡搬过来一个小板凳坐在她对面，手里拿着一根塑料水笔当成麦克风，“柳智敏练习生，请交代你今天下午的全部行程！”
宁艺卓和内永枝利也立刻围坐了过来，把柳智敏死死堵在中间。
“莫呀！你们三个到底想干什么啊！”
柳智敏抱着膝盖缩在垫子上，试图用长发挡住自己的脸，“我要去洗澡了！明天早上还要去练习室考评呢！”
“不准去！”
宁艺卓一把拉住她的大衣衣角，“欧尼，你今天要是交代不清楚那个欧巴的底细，我们三个今晚就轮流在你床边念rap，让你整晚都睡不着觉！”
旁边的内永枝利郑重其事地点了点头，眼里闪过一丝唯恐天下不乱的赞同。
柳智敏看着面前这三个造反的妹妹，头皮一阵发麻。
“他就是个普通朋友！真的只是普通朋友！”
柳智敏试图做最后的挣扎，“我们在圣水洞的咖啡馆偶然碰到的，然后顺便去汉江边上走了走，仅此而已！”
“偶然碰到能在江边吹四个小时的冷风？”
金旼炡噗嗤一声笑了出来，伸手戳了戳柳智敏滚烫的脸颊。
“行了欧尼，跟沈辞欧巴约会又不是什么丢人的事，干嘛还遮遮掩掩的？”
她一脸得逞的坏笑，“今天又是雪浓汤又是江边看风景的，快老实交代，你们到底聊什么聊得这么难舍难分？”
柳智敏有些抓狂地揉了揉自己的头发。
“难舍难分个鬼啊！他从头到尾都在故意看我笑话，满嘴跑火车，烦都快被他烦死了！”
“少来这套，嘴上嫌弃得要死！”
宁艺卓一脸看破不说破的表情，“那你还心甘情愿陪他在江边冻了四个小时？平时让你下楼扔个垃圾你都嫌冷呢！”
“平时是平时，今天那是特殊情况！”
柳智敏被怼得语无伦次，两只手慌乱地揉着通红的耳垂，“要不是看在过年的份上给他点面子，我当场就打车回宿舍了，谁乐意跟他待在一起啊！”
“给面子？”
金旼炡猛地拍了一下大腿，笑得两只眼睛弯成了小月牙。
“大发！智敏欧尼，你这借口找得也太离谱了吧！平时过节连社长发新年问候你都只回一个‘内’，什么时候对男生这么大方给过面子啊？！”
宁艺卓也在旁边煞有介事地托着下巴，跟着点头附和。
“就是！平时在公司里对追求者冷得像座冰山，到了沈辞欧巴面前就变成嘴硬心软的小河豚了。”
内永枝利放下了手里的刮痧板，一本正经地开始拆台。
“根据心理学分析，当一个女生开始为自己反常的约会行为找各种拙劣借口时，说明她已经彻底陷进去了。”
“陷进去个大头鬼啊！”
柳智敏彻底被这几个妹妹的脑洞打败了，抓起旁边的抱枕一把砸在金旼炡怀里，“你们少在这里胡说八道！沈辞那家伙今天在江边坏透了，一直在故意逗我，气得我胃疼！”
一听到“江边”和“逗我”，宁艺卓盘腿坐直了身子。
“欧尼，快跟我们讲讲，今天下午在汉江边上到底发生什么了？他怎么看你笑话了？”
柳智敏有些傲娇地把小脸扭向一旁，借着垂下来的几缕长发遮住泛红的耳根，摆出一副休想撬开我嘴巴的架势。
“不讲，涉及到个人隐私，本大明星有权保持沉默。”
金旼炡爬到柳智敏身后，伸出两只小手开始挠她的痒痒肉。
“讲不讲？讲不讲？不讲的话今天晚上就把你手机里的丑照全部发到练习生大群里！”
“呀！金旼炡！你敢！”
柳智敏被挠得在坐垫上乱滚，眼泪都快笑出来了，“停下！快停下！我说！我说还不行吗！”
金旼炡这才得意洋洋地收回了手，拍了拍手掌。
三个女孩立刻坐得整整齐齐，眼巴巴地看着她。
柳智敏整理了一下凌乱的头发，抱着膝盖，有些心虚地低着头。
“就……放了烟花，吃了拉面。”
她小声嘟囔着，眼神到处乱飘，“然后放完烟花的时候，气氛正好……我就……我就稍微闭了一下眼睛。”
“等一下！你居然主动闭眼睛了？！”
宁艺卓两只手撑着垫子往前凑，“然后呢？！亲上去了吗？！嘴唇还是脸颊？！”
“没有！根本没有！”
柳智敏抓起地上的坐垫盖在脸上，“那个大混蛋问我是不是眼皮抽筋了，还问我是不是要在江边冬眠！气死我了！”
客厅里安静了一秒钟。
下一秒。
金旼炡和宁艺卓爆发出了一阵爆笑声。
“不行了，我要笑断气了……”
金旼炡笑得整个人在地毯上直打滚，两只手拼命捶着地板，“大发！哈哈哈哈哈！眼皮抽筋！冬眠！哈哈哈哈！怎么会有人这么煞风景啊！”
“哎哟我不行了！哈哈哈哈！”
宁艺卓也笑得趴在桌子上直揉肚子，“欧尼……哈哈哈哈！你闭着眼睛在那等亲亲，结果人家问你是不是要冬眠！哈哈哈哈笑得我肚子疼！”
连一向安静的内永枝利也忍不住把头埋进膝盖里，肩膀剧烈地颤抖着。
柳智敏把坐垫拿下来，整张脸红得像熟透的红富士苹果，气急败坏地抄起抱枕砸向金旼炡。
“笑什么笑！有什么好笑的！要不是看在春节的份上，我当场就把他推到汉江里去喂鱼了！”
金旼炡好不容易止住笑声，抹了抹眼角笑出来的眼泪。
“智敏欧尼，那后来呢？你就这么放过他了？”
柳智敏有些心虚地捏了捏自己的手指尖，声音小得像蚊子哼哼。
“后来……吃完雪浓汤出来的时候，下雪了。”
她顿了顿，眼神有些飘忽，“我让他低头……然后亲了他脸一下，就跑回来了。”
客厅里的笑声戛然而止。
宁艺卓倒吸了一口凉气，两只手抓住了内永枝利的胳膊。
“大发……”
金旼炡呆呆地看着柳智敏，“欧尼……你居然主动偷袭？！”
“这还是我们认识的那个智敏欧尼吗？！”
宁艺卓两只手死死抓着内永枝利的胳膊，“平时连跟男练习生说话都要保持一米距离的欧尼，居然当街主动亲了男生？！这简直比你马上要出道还让人震惊啊！”
“不鸣则已，一鸣惊人啊。”
内永枝利竖起了大拇指，“欧尼，你是真勇士，沈辞欧巴当时估计都被你亲懵了吧？”
柳智敏把整张脸埋在膝盖里，耳朵红得快要滴出血来。
“我那是为了报复他！报复他刚才在江边嘲笑我！谁让他嘴巴那么毒的！”
金旼炡凑了过去，用肩膀轻轻撞了撞柳智敏。
“欧尼，你老实交代，你是不是真的喜欢上那个欧巴了？”
柳智敏把头埋得更深了，两只手死死抓着裤脚的布料。
喜欢吗？
脑海里闪过他漫不经心地替自己挡风的样子，反手拉住她在滑冰场转圈的样子，还有在口袋里温热相握的手掌。
虽然嘴巴损得让人抓狂，但每一次递过来的热饮和暖手宝，都让人觉得无比踏实。
“不知道……”
柳智敏小声哼哼着，“反正他现在就是个讨厌鬼。”
看着自家队长害羞得快要融化的模样，金旼炡宠溺地笑了笑，伸手揉了揉柳智敏乱糟糟的头发。
“好啦好啦，嘴上喊着讨厌鬼，心里指不定多甜呢！反正姐夫在我们宿舍的好评率已经达到百分之百了！”
金旼炡站起身来，伸了个大大的懒腰，“看在那些草莓蛋糕和热拿铁的面子上，以后只要欧巴来约你，我们绝对全力打掩护！”
宁艺卓也举起手：“我负责在室长查房的时候伪造你在卫生间洗衣服的声音！”
内永枝利点了点头：“我负责在监控盲区给你开后门。”
柳智敏从膝盖里抬起头，看着三个笑得一脸灿烂的妹妹，心底那股羞耻感不知不觉散了开来，化成了一片软绵绵的温暖。
她吸了吸鼻子，伸手拍了拍金旼炡的屁股。
“少在这贫嘴，赶紧把桌子上的蛋糕盒子收拾干净！要是被明天值日的阿姨发现我们偷吃高热量甜品，大家一起去练习室倒立！”
“内！队长大人！”
三个女孩笑着跳开，开始七手八脚地收拾桌上的垃圾。
柳智敏拍了拍发烫的脸颊站起身，顶着通红的耳根一路小跑回房间，从羽绒服兜里摸出了手机。
按亮屏幕，Kakao的聊天框里静静地躺着一条新消息。
沈辞：到宿舍了？
踢掉脚上的毛绒拖鞋，柳智敏坐在床上，指尖在亮起的屏幕键盘上飞快地敲打起来。
柳智敏：刚进屋！几个八卦精正抓着我问东问西呢，头都大了。
沈辞：看来草莓蛋糕的分量还不够堵住她们的嘴。
柳智敏：那当然，本大明星的身价可是很贵的！
她打完这句话，停顿了两秒，又悄悄补上了一条。
柳智敏：沈辞，今天的雪浓汤很好喝，虽然你这个人依然很讨厌。
沈辞：知道了，早点睡吧，小河豚。
看着屏幕上那个熟悉的称呼，柳智敏把手机放在床头，整个人倒在柔软的被窝里，两只脚丫在半空中轻轻晃荡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