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魔法部地下四层,空旷幽暗的走廊里静得只能听见轻微的呼吸声。

哈利披着隐形衣,贴着墙根向前挪动。

就在二十分钟前,他趁着傲罗们忙于稳住一层大厅的局势,凤凰社成员正在重新组织人手准备反攻地下的时候,悄无声息地溜了出来。

他根本无法心安理得地待在上面等待结果。

只要一想到塔玛拉正独自一人面对伏地魔,只要一想到小天狼星此刻还下落不明,哈利就感觉自己坐立难安。

他必须下去找他们。

然而,通往地底的升降梯早已被封死,他只能顺着紧急安全通道,像只无头苍蝇一样一层接一层地往下摸索。

如今他已经从地下一层一路找到了地下四层,可空旷的办公区里连半个人影都看不到,更没有塔玛拉的踪迹。

哈利攥着那根不好用的魔杖,心底的焦躁几乎要将他吞没。

要是他已经学会了幻影移形就好了……

哪怕邓布利多的凤凰福克斯此刻在这里也好,至少能带着他直接穿过这些该死的楼层,立刻赶到他们身边!

哈利深吸了一口气,正准备转身迈向通往地下五层的楼梯时。

“轰隆——!!!”

一声恐怖至极的轰鸣,骤然从地底深处炸响!

紧接着,整座魔法部都遭受了一场前所未有的震荡。

哪怕隔着足足五层厚重的岩石与加固魔法,哈利脚下的地板仍旧像海浪般剧烈颠簸。

剧烈的地震在瞬间席卷了每一个楼层。

无数道裂痕顺着石砖蔓延,头顶的吊灯与天花板噼里啪啦地成片砸落下来,整条通道瞬间被漫天飞舞的碎石与呛人的烟尘吞没。

隐形衣在半空中滑落,哈利摔在满是碎石的走廊上,耳朵里嗡嗡作响,连视线都在这剧烈的震荡中出现了重影。

“塔玛拉……小天狼星……”

就在他强忍着浑身骨头散架般的剧痛,试图咬牙重新爬起来的时候。

一缕温暖而耀眼的火光,突然毫无征兆地在昏暗且崩塌的走廊中亮起。

伴随着一声清越悠长,足以抚平一切的悠扬清啼,一只拥有着华丽尾羽的凤凰,从虚空中振翅而出。

那是福克斯。

而在凤凰的光芒中,一个高大沉稳的身影,踏着满地的碎石与硝烟,缓缓出现在了哈利的视线里。

阿不思·邓布利多。

这位本世纪最伟大的巫师,此刻正低垂着眼眸,静静地注视着跌坐在地上的哈利。

“哈利。”邓布利多的声音在剧烈摇晃的走廊里依然平稳,“你不该再继续往下走了。”

哈利愣住了,他仰着满是灰尘的脸,怔怔地看着眼前这位老人。

麦格教授明明说邓布利多早就带人来了,可为什么他会这么久才出现?

是这位算无遗策的校长被什么绊住了脚步?

还是说……

他在等待着局势发展到这一步?

哈利不知道自己到底还应不应该像从前那样相信他。

如果可以,他绝不想再把塔玛拉和小天狼星的生死交到这位习惯于权衡利弊的老人手里。

但是,除此之外,现在的他还能做什么呢?

现在的他甚至连一根合适的魔杖都没有,除了向眼前这位全魔法界最强大的巫师求助,他根本别无选择。

“邓布利多教授……”哈利不顾一切地从地上爬起来。

“下面出事了!伏地魔就在下面,还有那种怪物……小天狼星和塔玛拉都还在下面!我必须——”

“你必须留在这里,哈利。”

邓布利多上前一步,按住了哈利的肩膀,截断了哈利想要继续往下冲的动作。

“下面现在非常危险,即便是我,也无法预料那里此刻究竟变成了怎样的地狱。你现在的状态,下去只会白白送命。”

邓布利多注视着哈利那双写满了固执的绿眼睛,语气不容抗拒。

“可是我不能就这么把他们丢下!教授,求求您!”哈利抓着邓布利多的袍袖,声音里甚至带上了一丝绝望的哀求。

看着眼前这个几乎要被自责与恐慌压垮的男孩,邓布利多眼中闪过一丝悲悯。

他俯下身,语气郑重而坚定地做出了承诺:

“我向你保证,哈利。我一定会把小天狼星和塔玛拉带回来。现在,回到上面去,和你的朋友们待在一起。”

“可是我——”

哈利下意识地向前迈了半步,还想争辩些什么。

他不想就这样被支开,更不敢把自己重要之人的性命完完全全交托在邓布利多那句不知真假的承诺上。

然而,还没等他把话说完,邓布利多便平静地打断了他:

“哈利,如果你执意要跟着往下走,为了你的安全,我只能先花时间把你送回上面去……但这无疑会耽误我去救小天狼星和塔玛拉。”

这句话浇灭了哈利所有的冲动。

哈利很清楚,邓布利多说的是事实。

现在的自己跟下去不仅帮不上半点忙,甚至还会成为拖延救援时间的累赘。

良久,哈利才艰难地深吸了一口气,松开了紧抓着老人袖口的手,僵硬地点了点头。

伴随着凤凰的再一次长鸣,邓布利多的身影化作一团耀眼的火光,瞬间消失在了通往地下的深渊之中。

……

而此时,地下九层的死刑厅内。

“咳咳……咳……”

小天狼星在一片刺鼻的石灰与粉尘中艰难地睁开了眼睛。

他感觉自己的五脏六腑都像是被狠狠碾了一遍,浑身的骨头发出痛苦的抗议。

刚才发生了什么?

小天狼星的脑子像是一团乱麻,他努力在破碎的记忆中拼凑着上一秒的画面。

他只隐约记得,自己正试图逼问贝拉特里克斯,那个所谓的“新主人”究竟是谁。

就在那时,那个向来疯癫的堂姐突然停下了所有的嘲讽,那对滑稽的猫耳瞬间向后压平,整个人表现出了夸张的警觉。

仿佛走廊外将要发生一件十分恐怖的事情。

恐怖到连她这种疯子都在瞬间丧失了反抗的勇气。

然后……

世界末日就到来了。

那场摧枯拉朽的爆炸几乎吞没了他们。

小天狼星用力甩了甩头,但这个动作只让他感到一阵天旋地转。

温热的液体正顺着额头缓缓流下,糊住了他的视线。

他抬手抹了一把脸,低头看了看满手的鲜血,后知后觉地意识到自己的脑袋被砸破了。

只是此刻,小天狼星根本顾不上头上的伤。

他撑着残破的石阶艰难地坐起身,目光在一片狼藉的废墟中四处搜寻。

贝拉特里克斯呢?

一个令他百思不得其解的诡异画面,突兀地从他的脑海中跳了出来。

在冲击波轰碎死刑厅大门的前一秒,贝拉特里克斯明明已经转身逃跑了。

以那个女人的自私与恶毒,她绝对会毫不犹豫地撇下自己,甚至巴不得他被炸成碎片。

可就在毁灭即将降临的刹那,那个疯女人竟然折返回来,一把揪住他的领子,拽着他一块滚下了台阶。

为什么?

小天狼星的眉头死死拧在了一起,他试图在一片废墟中寻找那个该死的女人,想要当面揪住她的领子问个清楚。

她是在嘲弄他吗?

还是因为她主人下达的命令?

就在他眼冒金星地试图撑起上半身时,模糊的视线边缘,黑色的小东西飞快地从他眼前窜了过去。

小天狼星的目光艰难地跟着移动。

他勉强辨认出,那是一只浑身沾满灰尘的黑猫,正一瘸一拐地穿过满地碎石,顺着黑色的长袍,往某个人身上爬去。

紧接着,一道阴影毫无征兆地笼罩了下来,挡住了他的视线。

小天狼星眯起眼睛,抬起头。

一个穿着黑色长袍的纤细身影,正居高临下地站在他的面前。

虽然视线依旧无法对焦,但仅凭着那无比熟悉的轮廓,他依然一眼认出了对方。

是塔玛拉。

是他们整个凤凰社大动干戈找了一整晚的人。

也是哈利哪怕赌上性命,不惜违抗所有人的命令也要赶来营救的人。

此刻,这位他们心心念念想要营救的少女从硝烟里走了出来,面无表情地垂眸看着他:

“外面的封锁已经解除了,不想死就立刻给我滚出去。”

塔玛拉冷冰冰地甩下这句话。

然而,对于一个差点儿被直接送去见梅林的家伙来说,听清这句警告实在是一件过于奢侈的事情。

小天狼星呆滞地坐在碎石堆里,茫然地张着嘴。

他只能看见塔玛拉低着头,那双猩红的眼眸冷冷地盯着他,嘴唇一张一合,似乎正满脸不耐烦地对着他说些什么。

那副因为震荡而完全游离在状况外的蠢样,让塔玛拉原本就所剩无几的耐心彻底告罄。

“真是个只会添乱的废物。”

塔玛拉在心底恶狠狠地咒骂了一句,懒得再跟这个聋子废话。

随着行星厅的爆炸,神秘事务司的封锁也被撕开了一道缺口。

幻影移形的禁制已经解除,她现在可以直接把这个蠢货扔出魔法部。

塔玛拉俯下身,一把攥住小天狼星的手臂,准备强行带着他进行幻影移形。

突然,一股熟悉的暴戾气息便从头顶压了下来。

一道凌厉的魔咒紧随其后,划破昏暗的尘雾,直逼她的面门!

塔玛拉眼神骤冷,反手一记魔咒将其凌空击碎,在四散炸开的火星中猛地抬起头。

阶梯的顶端,伏地魔的身影正在黑雾中缓缓浮现。

得益于在爆炸前及时升起的屏障,以及盘踞在体内的愤怒,伏地魔并没有在那场毁天灭地的恒星坍缩中受到重创。

他仍然无法驾驭古代魔法。

但那股以他为载体的力量,显然也不愿随着这具躯壳一同毁灭。

在冲击袭来的瞬间,它便本能地涌遍他的全身,替他抵挡了部分肆虐的魔力。

虽然没死,但此刻伏地魔的模样依然狼狈到了极点。

黑色的长袍被烧得破烂不堪,边缘还带着些许未熄灭的火星。

苍白的面孔上布满了细碎的灼伤,鲜血顺着他的额头淌下,将那双狭长的蛇瞳映衬得愈发猩红可怖。

伏地魔居高临下地俯视着坑底的两人。

然而,他的目光很快落在了大厅中央那座孤零零的石拱门上。

四周的石阶已经崩裂,断墙与碎石堆满了看台,唯独那座古老的拱门依旧完好地矗立着。

门洞里,帷幔正在轻轻摆动。

爆炸掀起的气浪早已平息,它却始终没有停下,仿佛有什么看不见的东西,正从另一侧缓缓拂过布面。

伏地魔的脚步微微一顿。

那道无风而动的帷幕。

预言中的低语再次掠过他的脑海。

原来终结眼前这个怪物的葬身之地,就在这里。

随后,伏地魔的目光扫过塔玛拉攥着小天狼星胳膊的那只手,嘴角缓缓扯起一抹残忍且恶毒的弧度。

“真是令人感动啊……”

伏地魔的声音透着一股不加掩饰的嘲弄。

他举起手中那根属于哈利的紫杉木魔杖,杖尖直指坑底的塔玛拉,一步一步从看台的最高处走了下来。

“你费尽心机引爆了那个房间,就是为了带走这个凤凰社的蠢货?”

“我真是不明白,邓布利多到底对你做了什么?居然让你沾染上了这么多令人作呕的恶习。”

他歪了歪头,看着面无表情的塔玛拉,发出一声充满恶意的嗤笑。

“像你这样残忍的家伙……竟然也会有软肋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