伏地魔冷冷地注视着那根直指自己眉心的冬青木魔杖,猩红的眼眸深处闪过无数道阴冷而精密的算计。
这具重塑的躯壳至今尚未完全恢复到巅峰状态。
之前潜入波特意识时,莫名其妙顺着灵魂连接倒卷而上的灼烧感,至今依然如附骨之疽般在他的灵魂深处隐隐作痛。
再加上手中这根仍然不太顺手的魔杖……
此时此刻,与眼前这个强大且杀意沸腾的自己硬碰硬,绝对是最愚蠢的选择。
更何况,预言球已经碎了。
那满地闪烁着幽光的玻璃残渣,意味着他费尽心机想要窃取的秘密已经彻底化为乌有。
而现在,唯一知晓那个所谓“终局”究竟发生了什么的,就只剩下站在他面前的塔玛拉。
伏地魔深深地看了一眼塔玛拉,那张和老汤姆几乎如出一辙的面庞上,缓缓勾起了一抹令人毛骨悚然的诡异冷笑。
“我们还会再见面的。”
那双猩红的眼睛似有若无地从哈利额头的伤疤上掠过。
下一秒,他猛地一挥魔杖,整个身体瞬间化作了一团浓重翻滚的黑雾,彻底消散在了充满粘液与大脑的走廊中。
看着空荡荡的走廊,塔玛拉缓缓垂下魔杖,发出一声毫不掩饰的轻蔑嗤笑。
“还以为你在马尔福庄园里躲了这么久,能长出点什么新本事。”她冷眼看着黑雾消散的方向,眼神里满是鄙夷。
“结果还是见势不妙就夹着尾巴逃跑的懦夫。”
随着伏地魔的离开,塔玛拉缓缓转过身。
她看着面前这群举着魔杖、至今还处于目瞪口呆状态的霍格沃茨学生,顿时就气不打一处来。
“我真的是低估了你们这群蠢货招惹麻烦的本事。”
塔玛拉的魔杖在指尖危险地转动着,那双漆黑的眼眸里燃烧着令人心悸的怒火。
“如果你们实在迫不及待地想把自己的名字刻在墓碑上,也给我忍到明天,再找个我看不见的地方,尽情展示你们那点可悲的勇气。”
“至于今晚……收起你们那些令人作呕的救世主情结,立刻给我滚回霍格沃茨去。别让我再说第二遍。”
她一步步逼近,将属于黑魔王的威压毫不留情地砸在这群小鬼的头顶,每一个字都透着咬牙切齿的恼怒。
布雷斯强撑起一个干笑,试图打个圆场,顺便给自己这群人找个台阶下:
“咳……我就说吧?”他故作轻松地摊开手,对着旁边的几个人嘟囔道。
“我们根本就不需要大动干戈地跑过来,她一个人就能把这儿解决得漂漂亮亮的……”
塔玛拉的脚步微微一顿。
她偏过头,那双毫无温度的黑眸如同冰冷的刀锋,冷冷地刮过布雷斯的脸颊,吐出了一句轻柔的反问:
“那你为什么还会出现在这里?”
布雷斯脸上的干笑瞬间凝固了。
他张了张嘴,半天没能挤出一个音节。
在塔玛拉的注视下,这位向来能言善辩的交际花明智地选择了闭嘴,灰溜溜地缩到了西奥多和潘西的身后,再也不敢吭一声了。
刚才还满腔热血准备决一死战的众人,现在全部都冷静了下来。
一种强烈的荒谬感与无力感同时涌上了所有人的心头。
是啊,他们到底在干什么?
眼前这个女人,可是刚刚轻描淡写地挑飞了伏地魔的索命咒,甚至仅仅用几句傲慢的嘲弄,就把那个让整个魔法界闻风丧胆的黑魔王逼得仓皇撤退的怪物。
这样一个深不可测的存在,怎么可能需要他们这群连幻影移形都没掌握的未成年巫师来“拯救”?
在这一刻,他们几乎也开始觉得,这份自以为是的关心和勇气,就像是一个拙劣而多余的笑话。
然而,在一片令人心悸的死寂中,赫敏却打破了沉默。
“可是……可是我们怎么可能就这么走掉?!”
她苍白着脸,顶着塔玛拉那足以冻结灵魂的冰冷视线,硬着头皮指向了走廊另一头那扇破碎的大门。
“预言厅里面的那些人还在打!凤凰社的人都在里面,那些食死徒也没有离开——最重要的是,还有那些到处乱爬的要命脑子!”
“塔玛拉,我们必须——”
“闭嘴,格兰杰!谁管里面那些人的死活!”
潘西毫不客气地冲着赫敏吼了一声,毫无底线地拥护着塔玛拉的指令。
不过,她这股对格兰芬多趾高气昂的气焰仅仅维持了一秒钟。
当潘西转过头,重新对上塔玛拉那双冷冰冰的眼睛时,她原本高昂的声音瞬间弱了下去,脸上闪过一丝难以掩饰的心虚。
“不过……塔玛拉,不是我们不想走……是我们现在好像走不了了。”
看着塔玛拉逐渐眯起的眼睛,潘西艰难地咽了口唾沫,声音越来越小:
“通向霍格沃茨的壁炉被锁死了……而且地上一层的大厅现在也已经彻底塌了,外面到处都是发狂的狼人和吸血鬼,我们根本出不去。”
她停顿了一下,顶着塔玛拉几乎要杀人的目光,硬着头皮补上了最后,也是最致命的一击:
“最重要的是……我们才五年级……这里根本没一个人会幻影移形……”
此言一出,无论是刚才还在义愤填膺的格兰芬多,还是向来精于算计的斯莱特林,全都默契地低下了头。
塔玛拉面无表情地看着这群连退路都没搞清楚,就敢脑子一热组团跑来硬闯魔法部禁地的“英雄”们。
她深吸了一口气,感觉自己的太阳穴正以前所未有的频率抽痛着。
就在这令人窒息的尴尬气氛中,卢娜的声音慢悠悠地从人群中飘了出来:
“打扰一下……那些脑子好像又开始活动了,它们似乎对我们的思想非常感兴趣呢。”
众人闻言,下意识地顺着卢娜的视线向四周看去。
果然,刚才因为嫌弃地退缩到阴影深处的几颗大脑,此刻又重新开始蠢蠢欲动了起来。
不过,令人感到古怪的是,它们依然紧紧地蜷缩在黑暗的边缘,几根滑腻的触手在半空中迟疑地来回试探着,却始终不肯真正上前。
“行了。”塔玛拉不耐烦地冷哼了一声,打断了众人的议论。
“趁着这些怪物还没下定决心把你们的脑浆吸干之前,立刻从这里消失。”
然而,面对这番驱赶,一向能在这种时候跳出来据理力争的救世主,此刻却反常地没有立刻回话。
自从刚才伏地魔化作黑雾消失的那一刻起,他就一直感觉怪怪的。
按理说,那个魔头已经逃离了这里。
可那种如附骨之疽般的阴冷感却并没有从他的脑海中散去,仍旧在他的脑海中游荡。
半晌后,哈利才用力甩了甩头,强行压下胃里那种翻江倒海的不适感:
“塔玛拉,不管你怎么说,我们不可能把你一个人留在这儿,还有穆迪教授他们——”
然而,他的话还没说完,一阵剧痛毫无征兆地从额头的伤疤轰然炸开。
哈利眼前一黑,整个人踉跄着向前栽去,直接撞向了近在咫尺的塔玛拉。
塔玛拉皱起眉头,下意识地伸手扶住他的胳膊,防止这个麻烦精一头撞在自己的身上。
“你又在发什么疯,波特?”塔玛拉不耐烦地冷斥道。
但没等她把人推开,哈利却反手一把抓住了塔玛拉的手臂。
随后,他缓缓地抬起了头,直勾勾地看了过来。
在那张属于哈利·波特的脸上,那双原本翠绿色眼眸已经彻底消失不见,取而代之的,是一双犹如浸透了鲜血般的猩红色竖瞳。
塔玛拉的声音戛然而止,呼吸产生了片刻的停滞。
“什么……”
那个该死的主魂根本没有逃跑!
他利用了那团黑雾作为障眼法,在撤退的瞬间,顺着那道连接直接将自己的意识塞进了哈利·波特的躯壳里!
塔玛拉的瞳孔骤然收缩,下意识地将哈利推离自己。
可就在同一瞬间,对方不仅没有被推开,反而借着这股拉扯的僵持,蛮横地将塔玛拉往回狠狠一拽!
这股猝不及防的力道瞬间打破了塔玛拉的重心,将她整个人拽向了前方,两人之间的距离被瞬间拉近到了一个危险的界限。
哈利的嘴角扯出了一个不属于救世主的诡异笑容。
在两人几乎鼻尖相触的距离下,一股冰冷而强横的意志骤然顺着交汇的视线,直直撞向了塔玛拉的意识深处。
“摄神取念(Legilimens)!”