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随着房门被轻轻关上,沉闷的撞击声在安静的走廊里荡开,将哈利那略显沉重与慌乱的脚步声彻底隔绝在外。

塔玛拉安静地坐在床沿上,失去焦距的眼眸没有哪怕一丝的波动。

她当然察觉到了哈利刚才的异样。

哪怕自己看不见,但那个愚蠢的救世主在拆开信件后,呼吸瞬间的停滞,以及那拙劣到令人发笑的掩饰。

在伟大的黑魔王那敏锐的感知下,简直就像是黑夜里的闪电一样耀眼。

那信件里绝对写着什么足以让这个格兰芬多男孩感到绝望的消息。

但她完全懒得去深究,更没有半点要去多管闲事的意思。

毕竟,看着魔法界那群自以为是的蠢货亲手把他们引以为傲的救世主逼上绝路,对她来说简直是一出绝佳的喜剧。

如果邓布利多的这只黄金男孩真的因此一蹶不振,反倒省了她未来去亲手折断他的力气。

房间里彻底陷入了死寂。

没有了哈利那个烦人精,塔玛拉终于能够将注意力重新集中在自己那糟糕透顶的身体状况上。

虽然她刚才在人前表现得毫无破绽,但失去视觉这种事,对于一个试图掌控一切的黑魔王来说,依然是一种难以忍受的折磨。

随着周遭彻底安静下来,一种原始的烦躁与不安不可遏制地从心底最深处翻涌了上来。

那不仅是因为看不见东西的不便,更是对黑暗最本能的厌恶。

在这片仿佛没有边界的漆黑中,她无法用眼睛去丈量安全的距离,无法捕捉潜藏在暗处的危险。

为了规避这种令她烦躁的失控感,塔玛拉决定用最简单的方式来度过这被惩罚的二十四小时——睡觉。

只要在沉睡中熬过这段时间,等系统将视觉还给她,她就能重新拿回对一切的掌控。

塔玛拉面无表情地踢掉脚上的皮靴,扯开风衣的领口,仰面躺在了那张柔软的客房大床上。

她闭上了那双毫无神采的眼睛。

然而,事与愿违。

当视觉被彻底封死后,大脑会本能地将其他感官的敏锐度无限放大。

听觉、触觉、甚至是对魔力流动的感知,都变得比以往任何时候都要清晰百倍。

塔玛拉并没有等来预想中的睡意。

相反,她敏锐地察觉到,房间里的温度正在以一种不正常的速度下降。

与夏夜的凉风不同,那是一种夹杂着绝望的刺骨寒意。

这股寒意的源头,正是被她随手扔在床边的那个旧皮箱,以及她搭在床头的风衣口袋。

十几颗被她用魔力强行压缩成玻璃球大小的摄魂怪,此刻正静静地躺在那里。

这些黑暗生物虽然被剥夺了行动能力,被压制在了那狭小的球体中,但它们的本能却并没有消失。

在失去视觉的黑暗中,塔玛拉能清晰地感觉到,那些黑漆漆的小东西正在疯狂地吸食着周围空气中的温度。

不仅是温度,它们甚至在试探性地拉扯着塔玛拉身上那些情绪波动。

一种熟悉的空虚感,开始如同潮水般在封闭的房间里蔓延。

塔玛拉的眉头在黑暗中皱了起来。

她讨厌这种感觉。

作为跨越了生死的黑魔王,灵魂虽然曾支离破碎,但本质上却是贪婪的。

她渴望永生,渴望绝对的权力,渴望掌控世界上的一切东西。

而摄魂怪所代表的这种虚无,恰恰是与她完全相反的极端。

它们不生产任何东西,只负责让一切归于死寂的冰冷与空洞。

就在塔玛拉感到一阵厌恶,考虑着要不要干脆把这些破烂玩意儿直接用厉火烧成灰烬时,那道安静了没多久的电子音,再次不合时宜地在她的脑海中荡漾开来。

【哎呀,亲爱的宿主,您还没睡着吗?】

系统欢快且甜腻的声音在脑海中响起。

“你这该死的垃圾又要说什么?”被剥夺了视线的塔玛拉本身就异常烦躁,听到这倒胃口的声音,语气冰冷到了极点。

【宿主,您难道没有感觉到吗?这些黑漆漆的小东西正在源源不断地散发着绝望与虚无!这简直是对爱与和平的严重亵渎!这十分不利于大家的心理健康的!】

系统在塔玛拉的脑海中痛心疾首地谴责着。

【作为致力于传播真善美的系统,我们怎么能容忍这种只会带来悲伤与虚无的垃圾存在呢?】

【不如让它们从传播绝望的怪物,变成能够为您掌控的、绝对安全环保的小宠物,这难道不是一件造福整个魔法界的大好事吗?】

听着系统这通满口造福世界的道貌岸然之词,塔玛拉并没有像往常那样立刻出声讥讽,反而安静地听着系统继续发表那些令人作呕的言论。

【而且,您想想看,那个邪恶的伏地魔可是正打算利用摄魂怪去散播恐惧和战火呢!作为正义与美德的化身,您难道要眼睁睁看着他把这些怪物抢走去为非作歹吗?】

见塔玛拉还没有任何表态,系统顿了顿,语气变得悲天悯人起来:

【再说了,您难道忘了三年级在列车上的那种绝望感了吗?多糟糕的体验啊!为了全魔法界不再有无辜者体验这种可怕的虚无,请您用古代魔法主动掌控它们吧!】

塔玛拉在心底发出一声讥讽的冷笑。

这个满脑子只有真善美的系统,永远只会做这种表面文章。

它无非是嫌弃摄魂怪散发出的那种气息严重违背了系统那一套道德准则。

所以才迫不及待地打着恶心的口号,想要逼迫她去充当一个高尚的管理员,把这些黑暗生物当成宠物一样圈养约束起来,好阻止它们去祸害别人。

不过,系统的这番怂恿,倒也确实正中她的下怀。

三年级列车上的那次遭遇,是她重生以来为数不多的狼狈时刻。

那种灵魂被掏空,置身于虚无中的屈辱,她绝不想再体验第二次。

更重要的是,既然那个躲在庄园里的残次品企图用摄魂怪去散播恐惧,那她就必须先他一步,将这种能够操纵极致虚无的力量彻底握在自己手中。

伟大的黑魔王,怎么可能容忍自己在力量的争夺上落于人后?

“掌控它们……”

塔玛拉喃喃自语,黑暗中,她嘴角勾起一抹狂妄的冷笑。

“你说得对,既然落到了我的手里,就没有什么是不能被我支配的。”

塔玛拉从床上坐起身,伸手握住了枕边的冬青木魔杖。

她从风衣口袋里摸出了一颗冰冷的黑色小球,将其放在掌心。

想要驯化这种黑暗生物,寻常的魔法根本无济于事。

唯有那种原始且纯粹的古代魔法,才能够恰好对抗并填补摄魂怪所带来的虚无。

对于塔玛拉来说,调用古代魔法始终是一件让她感到反胃的事情——因为那需要纯粹且炽烈的情绪作为驱动。

每一次被迫去点燃心底那些情感时,她都会产生一种强烈的排斥与耻辱感。

那种被情绪牵引左右的感觉,让塔玛拉觉得自己像极了一个脆弱且平庸的凡人。

不过,经历了这段时间的数次尝试,她开始逐渐适应这种感觉了。

伟大的黑魔王并非是在习惯或是向这些软弱的情感妥协,而是正在逐步建立对它们的掌控权。

至少,现在再次去点燃这些情绪时,已经不再像一开始那样令她产生明显的恶心与排斥了。

随着情绪的翻涌,周围空间中游离的古代魔法如同被点燃的火种,顺着她的手臂源源不断地注入了掌心那颗漆黑的小球中。

然而,黑暗总是最容易调动人类最原始的恐惧。

在失去视觉的密闭空间里,当古代魔法破开小球外壳的瞬间,摄魂怪的气息犹如决堤的黑水,猛地反扑出来。

它在黑夜中起到了非常好的效果,几乎是瞬间便包裹了塔玛拉,那股阴冷的寒意顺着皮肤渗入骨髓,试图又一次在她的脑海中带来那种将一切欲望都剥离的绝望。

伴随着这股恐怖的能量外泄,房间里的温度开始急剧下降。

空气中的水汽迅速凝华,连呼吸都化作了浓重的白雾,刺骨的寒意仿佛要将人的血液彻底冻结。

不过,这一次的塔玛拉,早就不是三年级列车上的自己了。

面对这试图将她吞噬的绝望,塔玛拉没有丝毫退缩,她挥动魔杖,念出了一句咒语。

“呼神护卫(Expecto patronum)。”

刺目的银光迅速收束,化作一条首尾相连的银色衔尾蛇,犹如一只华丽的臂铠,缠绕在了她的右臂之上。

在古代魔法的加持下,塔玛拉直接徒手捏碎了那颗正在源源不断散发着绝望气息的黑色小球。

虽然房间的温度回升了一些,但塔玛拉的脸色并没有多好看。

她很清楚——自己只是毁了它,却并没有如预期那般掌握这种力量。

这让一向骄傲的黑魔王如何咽得下这口气?

塔玛拉不服气地冷哼一声,她再次探手,接连拆了好几颗黑色小球,继续尝试将古代魔法糅合进去。

一次、两次、三次……

塔玛拉测试了整整一个晚上,除了让整个房间的温度跌破冰点,墙壁和家具表面几乎结出厚厚的冰晶之外,她在力量的掌控上依然没有任何实质性的进展。

摄魂怪与她就像是水火不容的两极,始终无法完美融合。

就在塔玛拉内心烦躁到了极点的时候——

“叩叩叩。”

门外,突然传来了一个略显迟疑的敲门声。

这突如其来的声响直接打断了塔玛拉的专注,本来就因为屡次失败而憋了一肚子火的塔玛拉,脸色瞬间阴沉到了极点。

她将脸朝向房门,没好气地厉声呵斥道:“谁?”

门外陷入了短暂的死寂。

大约过了两秒钟,传来了哈利那冻得有些发抖的声音:“呃,不好意思,塔玛拉……”

哈利的声音听起来透着几分担忧。

“你的房门似乎结冰了,我是想问……你没事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