阴冷潮湿的走廊里,奇洛和一众黑巫师正狼狈地挥舞着魔杖,手忙脚乱地将那些崩塌的碎石重新拼接在一起。
伴随着一连串复杂的修复咒和封固结界,那道被硬生生炸开的巨大豁口终于被勉强堵上。
然而,奇洛的心里却如同有一万只绝音鸟在尖叫——他完全无法理解主人为何要在下令炸开结界后,又在下一秒气急败坏地让他重新补上。
但他不敢问,甚至连头都不敢回。
此刻站在他身后的塔玛拉,周身散发出的低气压已经恐怖到了极点。
因为那个诈尸的系统和它发布的该死任务,塔玛拉现在憋了一肚子的邪火。
她没有多少时间可以浪费在这里了。
如果在她赶去抓捕摄魂怪之前,那些飞走的怪物真的不长眼吸走了一个麻瓜的灵魂,那她就要面临被系统随机剥夺感官的致命惩罚。
对于一个黑魔王来说,失去对身体的掌控,哪怕只是一周,也比杀了她还要难受。
“走。”
随着结界重新闭合,塔玛拉冷冷地吐出一个字,连看都没看奇洛一眼,便直接越过那一地的碎石,大步流星地朝着阿兹卡班最深处的重犯区走去。
“主、主人,请等一下!前面的摄魂怪已经暴动了——”
奇洛和那群雇佣兵惊恐的声音从身后传来。
刚才结界被破坏的巨大动静,加上总控制闸门的失灵,已经彻底惊动了这座监狱里最可怕的守卫。
走廊尽头,冰冷的白霜沿着墙壁迅速蔓延。
大批大批的摄魂怪如同潮水般,裹挟着窒息的绝望与腐朽,朝着塔玛拉等人的方向涌来。
它们在空中发出凄厉的嘶鸣,贪婪地想要吸食这些闯入者的灵魂。
面对这铺天盖地的恐怖阵势,即便是那些常年间刀口舔血的黑巫师雇佣兵也吓得连连后退,双腿直打哆嗦。
但正处于暴怒状态的塔玛拉,脚步连停都没有停一下。
“滚开。”
塔玛拉眼神冰冷,魔杖顺势滑入掌心。
虽然她刚才还嫌弃这种代表着光明与守护的白魔法,但如今她已经没有耐心去跟这些垃圾耗时间了。
“呼神护卫——”
她几乎是从牙缝里挤出了这句令人作呕的咒语。
伴随着杖尖爆发出的刺目银光,一条由纯粹魔力凝聚而成的巨大银蛇从魔杖尖端蹿出。
那是一条首尾相连的衔尾蛇。
它顺着塔玛拉纤细的手腕急速缠绕而上。
层层叠叠的刺目银光瞬间固化,那条衔尾蛇犹如一只华丽且冷硬的臂铠,将她的整条右臂包裹。
下一秒,冲在最前面的一只摄魂怪猛地朝塔玛拉扑了下来,兜帽下发出令人作呕的贪婪吸气声。
面对这近在咫尺的致命袭击,塔玛拉连眼皮都没有抬一下,她抬起那只覆盖着银色衔尾蛇的右手,五指微微张开,隔空扼住了那只怪物的咽喉。
随后她收紧五指,稍一用力——
伴随着一声沉闷的爆裂声,摄魂怪的身躯瞬间崩解开来。
它化作无数黑色的碎片,还未等落地,便被附着其上的银色火焰彻底引燃。
星星点点的灼热灰烬包裹着银火,如同下了一场诡异而绚烂的火雨,在走廊中淅淅沥沥地散落而下。
紧接着,高度压缩的守护神魔力犹如决堤的洪流,以那只粉碎的摄魂怪为中心,向外轰然炸开,狂暴的银色冲击波瞬间席卷了整条狭长的走廊。
那些原本还蠢蠢欲动想要蜂拥而上的摄魂怪,在这股刺目的强光下,犹如遇到了烈阳的残雪,大片被驱散,消失得干干净净。
后方的雇佣兵们全都看傻了,一个个张大了嘴巴,连呼吸都停滞了。
他们这辈子都没见过如此恐怖的画面——在徒手捏碎了一只摄魂怪后,爆发出的余波就直接清空了整条走廊的怪物!
在魔法世界的常识中,摄魂怪这种非生非死的黑暗生物是根本无法被消灭的。
即便守护神咒,其极限也仅仅只能起到驱赶和威慑的作用,保护施咒者免受侵害。
然而,眼前这位主人,竟然能直接将其抹杀!
黑巫师们面面相觑,此刻在他们惊恐的眼中,这位能够徒手捏碎摄魂怪的主人,跟一头披着人皮的恐怖怪物已经没有任何分别了。
更何况,绝大多数的黑巫师是抗拒且无法施展守护神咒的。
所以,在这群雇佣兵看来,刚才的守护神咒并非什么所谓的白魔法,而是一种比摄魂怪还要残暴百倍的黑魔法。
守护神咒本就是一种古老而纯粹的情感魔法。
在塔玛拉的意志下,原本用于守护的古代魔法,硬生生被扭曲成了纯粹的毁灭。
塔玛拉根本没有理会周围黑巫师向她投来的敬畏目光。
她冷笑着收回手,漠然地跨过地上那些被银光灼烧后留下的焦黑痕迹,继续向前走去。
那道欢快的系统提示音再次不合时宜地在脑海中炸响:
【叮!检测到宿主正在英勇地保护同伴!】
【宿主的爱意化作了充满力量的咒语!】
【您正在用最直接的抚摸,瞬间净化并超度了这只迷途的幽魂,甚至还用它牺牲的光辉照亮了其他小伙伴的回家之路!】
【奖励:勇气+2!】
【当前勇气:62】
听到这道提示音,塔玛拉的脚步微微一顿,嫌弃地皱起眉头,对于系统这番充满了诡异的发言感到了一阵疑惑。
难道是之前的那场殉爆将这个破玩意儿彻底炸坏了?
不过,系统的这番异状,倒也勾起了塔玛拉的一丝思绪。
她不禁回想起上次系统濒临崩溃时,在这个寄生虫的深处,所瞥到的那个庞大且混沌的未知力量。
那股力量超乎想象的强大,甚至触及了某种她尚不完全了解的东西。
塔玛拉那双猩红的眼眸中闪过一丝贪婪。
如果自己能想办法彻底瓦解这个聒噪的系统,将它背后隐藏的那种力量完完全全地剥离出来,并占为己有……
对于伟大的黑魔王而言,这似乎是个极其诱人的选项。
塔玛拉踩着一地的冰渣,终于来到了重犯区那扇由秘银和黑铁浇筑而成的巨大铁门前。
“炸开它。”她甩了甩右手上渐渐淡去的银光,冷冷地命令道。
奇洛赶紧上前,立刻转过头,对着身后那群雇佣兵厉声呵斥:“还愣着干什么?一起动手!”
十几个黑巫师迅速上前,魔杖同时爆发出刺目的红光。
“粉身碎骨——!!!”
在所有人毫无保留的集火轰炸下,那扇大门终于轰飞了出去,重重地砸在后方的地面上,激起漫天灰尘。
门后的空间终于展现在众人眼前。
那是一条狭长、深邃且阴暗的走廊,排列着逼仄的单人牢房。
听到那几乎要震碎耳膜的爆炸声,走廊两侧的黑暗中,几十双幽怨疯狂的眼睛从单人牢房的铁栅栏后接连亮起。
安东宁·多洛霍夫。
罗道夫斯·莱斯特兰奇。
穆尔塞伯……
这些人,无一例外,全都是在阿兹卡班被分别关押了整整十四年的食死徒。
哪怕摄魂怪日夜在走廊里游荡,贪婪地吸食着他们的快乐和生气,也无法彻底磨灭他们骨子里的疯狂与残忍。
在两侧几十双充满戒备与嗜血目光的注视下,塔玛拉站在走廊的正中央,缓缓抬起手,将头上的黑色兜帽彻底推下。
火光摇曳间,露出了那张完美继承了里德尔家族那惊心动魄美貌的脸庞。
她微微扬起下巴,猩红色的眼眸中闪烁着睥睨众生的傲慢。
“我忠诚的仆人们。”
塔玛拉的声音虽然带着少女的清脆,但那冰冷的语调却与十四年前那个君临天下的黑魔王如出一辙。
“看看你们现在的样子……被困在这个阴沟里,像老鼠一样苟延残喘,但这不过是暂时的蛰伏。”
她背着双手,目光扫过这些曾经的左膀右臂,缓缓说道:“我曾经许诺过你们的世界,许诺过你们的荣耀,现在,我回来兑现它了。”
“那个可笑的魔法部即将沦为历史的灰烬,而你们,将随我一起,去建立一个再也没有人敢忤逆我们的新秩序。”
空气中安静了两秒。
随后,监狱里爆发出一阵沙哑刺耳且充满嘲弄的狂笑。
“哈哈哈哈……”罗道夫斯·莱斯特兰奇靠在生锈的铁栏杆上,那张消瘦得形如骷髅的脸上挤出了一个轻蔑的笑容。
他上下打量着眼前这个穿着黑袍的漂亮少女,仿佛听到了这个世界上最好笑的笑话。
“哪来的疯丫头?跑到阿兹卡班来过家家吗?”
多洛霍夫也从喉咙里发出粗重的嘲笑声:“带着几个雇佣兵闯进来,就真以为自己是神秘人了?就凭你这个毛都没长齐的小丫头,也配来救我们?”
曾经的食死徒们发出阵阵哄笑,在他们眼里,这不过是一个不知道从哪得到了一点黑魔法传承,就妄图冒充他们主人的狂妄后辈。
面对这群囚徒的挑衅与嘲笑,塔玛拉那双猩红色的眼眸中闪过一丝暴戾。
她缓缓抬起右手,将魔杖指向了头顶上一只打算悄悄靠近的摄魂怪。
“哦,快看啊!小丫头拔出魔杖了!”罗道夫斯夸张地大叫起来,引得周围又是一阵哄笑。
“下一步打算干什么?是要召唤一只毛茸茸的守护神,来赶走这个吓人的大怪物吗?”
听到这句刺耳的嘲讽,站在塔玛拉身后的那群黑巫师雇佣兵们全都僵住了。
他们脸上的肌肉剧烈地抽搐着,用一种一言难尽,甚至带着几分惊恐与怜悯的目光盯着那些还在铁栏杆后疯狂大笑的食死徒们。
他们拼命地挤眉弄眼,试图用眼神疯狂暗示这群不知死活的蠢货赶紧闭嘴。
然而,铁牢里的食死徒们显然没有接收到这种暗示,依然在肆无忌惮地嘲笑着,甚至还嘲笑这些雇佣兵全被这个小女孩给欺骗了。
就在这时,塔玛拉翻转手腕,并未念出任何咒语,魔杖在空气中划出一道弧线。
而随着她杖尖的搅动,那只体型庞大的摄魂怪开始扭曲、折叠、坍缩。
眨眼之间,一只令人闻风丧胆的黑暗生物,竟被硬生生压缩成了一颗纯黑色的球体。
全场食死徒的笑声戛然而止。
那颗小球悬浮在塔玛拉的杖尖之上,宛如一个黑洞。
它贪婪地吞噬着周围所有的光线与热量,表面不时泛起痛苦扭曲的人脸波纹,散发着比极地冰川还要寒冷万倍的恐怖气息。
走廊里瞬间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静,所有的嘲笑都被死死卡在了喉咙里。
塔玛拉面无表情地迈开脚步,皮靴踩在冰冷的石板上,发出令人心悸的哒哒声,她径直走到刚才笑得最大声的罗道夫斯面前。
隔着生锈的铁栏杆,塔玛拉抬起手,将杖尖那个凝聚了绝望与死亡的球体,抵在了罗道夫斯的嘴唇上。
“嘶——”
仅仅只是接触到的一瞬间,罗道夫斯猛地瞪大双眼。
那种比摄魂怪的吻还要恐怖百倍的阴冷气息,顺着他的嘴唇直接贯穿了他的大脑,似乎下一秒就要将他整个人吸入那无尽的黑暗之中。
塔玛拉冷冽的声音在这座地狱般的牢笼里回荡,听不出任何多余的情绪:
“我只给你们两个选项,要么,现在就被这团东西塞进脑子里。”
她猩红的眼眸微微眯起,带着睥睨万物的傲慢。
“要么,就像以前一样,乖乖给我跪下,亲吻我的袍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