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像我?”
塔玛拉像是听到了什么荒谬的笑话,嘴角勾起一抹讥诮的弧度。
她微微偏过头,刚才在门外被邓布利多那种可笑的宽容所激起的暴躁,在听到哈利这句自以为坦诚的话语后,瞬间转化成了一种居高临下的残忍。
在过去,为了维持那个完美的伪装,她或许还会耐下性子,用几句精心编织的谎言或者虚伪的示弱,继续把这个愚蠢的救世主玩弄于股掌之间。
但现在?
距离她重登王座只剩下最后一步,伟大的黑魔王早就已经厌倦了这种陪小男孩过家家的无聊戏码。
更何况,哈利此刻那种仿佛还能包容一切的执拗,简直和里面那个老糊涂一样令人作呕。
“哦,波特,难道非要我亲自去拆穿你那个关于隐形衣的拙劣谎言吗?”
“那天你口口声声说把它借给了小天狼星去调查卡卡洛夫,可那天晚上,披着它偷偷溜进杂物间的难道是幽灵吗?”
哈利的脸色瞬间一白,但他并没有退缩,而是猛地抬起头,压抑的平静终于被撕开了一道裂缝。
“那是因为你从来没有给过我任何可以相信你的余地!”
哈利厉声反驳道,甚至声音里都带着愤怒。
“我试图相信过你,塔玛拉。”他盯着眼前这双深不见底的黑眸,眼眶因为极度的隐忍而泛起一丝血丝。
“我以为我们之间至少有一点什么是真实的……可你所有的靠近,甚至那支舞,都不过是你为了掩盖秘密而随手施舍给我的。”
“既然你知道我在骗你——”
塔玛拉的声音陡然转冷,她毫不留情地打断了哈利:“那你为什么还要一遍又一遍地像个蠢货一样相信我?”
哈利瞬间像被扼住了喉咙,嘴唇无力地动了动,却发不出一丝声音。
是啊。
为什么呢?
这个事实连他自己都觉得荒谬。
是因为那张无可挑剔的面孔?
是因为在绝境中那几次居高临下的出手相助?
还是因为在某些极其短暂的瞬间,他在对方身上嗅到了一种与自己相似却又截然不同的气息?
但这种幽暗而晦涩的感情太复杂,也太难以启齿。
以至于这个十四岁的少年根本无法用任何清晰的词汇,去解释这股连他自己都感到害怕的执念。
最终,所有翻涌的情绪只能化作一阵无力感。
哈利偏过头,避开了那双仿佛能看穿他所有软弱与隐秘心思的黑眸,将一切无法言说的悸动强行压回了心底。
过了好一会儿,走廊里才响起他那干涩的声音。
“……我只是想知道真相。”
这位向来以勇敢着称的格兰芬多救世主,在自己那幽暗且难以启齿的隐秘心思面前,最终却给出了一个属于胆小鬼的拙劣借口。
“真相?”
塔玛拉像是听到了什么绝妙的笑话,嘴角的讥诮瞬间放大,连带着眼底都泛起了一抹冰冷的愉悦。
“真是好笑啊,波特,你总是摆出一副渴望坦诚又被谎言伤害了的可怜模样。”塔玛拉压低了声音,语气中透着恶意的蛊惑。
“可是,如果我真的把那些鲜血淋漓的事实摆在你的面前,你能接受得了吗?”
“我能。”哈利毫不犹豫地迎上她的目光,眼睛里燃烧着执拗的火光,“无论是什么样的真相,我都能接受!”
看着哈利这副大义凛然的模样,塔玛拉在心底发出一声毫不掩饰的嗤笑。
真是天真得令人发指。
这位救世主之所以能大言不惭地说出这种话,很大程度上是因为所谓的“真相”至今为止还没有真正将他撕碎过。
就算有朝一日,这个蠢货终于意识到他敬爱的邓布利多只是在利用他、把他当成一件对抗黑暗的牺牲品,那又怎么样呢?
那个老东西毕竟为他提供了庇护,甚至愿意把能给的一切都倾囊相授。
这种程度的真相,根本摧毁不了一个习惯了扮演英雄的格兰芬多。
以波特那无可救药的同理心,他甚至会去理解并原谅,自我感动地将这种利用,美化成那个老东西为了更伟大的利益而做出的牺牲。
但塔玛拉很清楚,唯有一点,是哈利·波特绝对无法承受的。
塔玛拉饶有兴致地注视着眼前这张年轻、鲜活且充满信任的脸庞。
如果有一天,当这位救世主终于发现,那个与他朝夕相处、甚至被他悄悄寄予了某种可笑情感的同伴。
其实就是亲手用索命咒杀死了他父母、造就了他这悲惨一生的罪魁祸首时……
那瞬间信仰崩塌、肝肠寸断的表情,一定会非常、非常的好看。
想到这里,塔玛拉眼底的冰冷彻底化开,她罕见地对哈利露出了一抹真切而又令人毛骨悚然的微笑。
“不,波特。”她轻声宣判,带着对猎物最终命运的笃定。
“你绝对接受不了。”
听到这句毫无来由的宣判,哈利只觉得一种莫名的恼火与无力感交织着涌上心头。
他觉得塔玛拉的态度简直不可理喻。
她将所有的秘密死死捂在阴暗的角落里,连一丝一毫的底牌都不肯向他透露。
却又凭什么摆出这副高高在上的姿态,单方面地笃定他绝对承受不住?
就在哈利深吸了一口气,顶着那股强烈的压迫感想要再次开口追问时。
原本陷入一阵死寂的走廊里,突然传来“砰”的一声巨响。
身旁那扇厚重的橡木门突然被人从里面粗暴地拉开了。
穆迪满脸怒容地从校长室里大步跨了出来。
他那只带有魔力的蓝色义眼在眼眶里疯狂地转动着,当他看到站在门外的塔玛拉时,老傲罗的脸上瞬间布满了毫不掩饰的敌意与防备。
他拄着拐杖,狠狠地瞪了塔玛拉一眼,仿佛在看着一个随时会引爆的危险物品。
面对这充满警告的怒视,塔玛拉的嘴角轻轻一挑。
她回敬了一个傲慢轻蔑且无谓的微笑,随后连半个余光都没再施舍给身旁的哈利,姿态优雅地越过穆迪,径直走入了校长室。
校长室内,银色的炼金仪器正发出轻微的嗡鸣声。
邓布利多并没有坐在他那张宽大的办公桌后,而是站在了房间角落的一个石盆前。
那个石盆边缘雕刻着古老的如尼文,盆里盛满了银白色如同发光气体般的神秘物质。
“进来吧,孩子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