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末的霍格莫德村,暖风已经拂绿了苏格兰高地的漫山遍野。
村子里挤满了来度周末的霍格沃茨学生,佐科笑话店和蜂蜜公爵糖果店里传来的欢声笑语顺着开敞的窗户飘散出来,给这个阳光明媚的午后平添了几分鲜活的暖意。
这恰好舒缓了前几日因克劳奇遇袭事件而紧绷的气氛。
三把扫帚酒吧的二楼,一间隐蔽的包厢内。
塔玛拉坐在通透的窗边,享受着这片刻的清净。
她将那件薄斗篷随意地搭在椅背上,手里端着一杯热气腾腾的红茶,神色慵懒。
德拉科则坐在她对面的沙发上,面前也摆着一份红茶。
“魔法部现在一团糟,布斯巴顿和德姆斯特朗的人已经在城堡里闹翻天了,说霍格沃茨根本就不安全!”
德拉科一边说着,一边有些好笑地摇了摇头,向塔玛拉分享着这两天刚传开的荒诞后续:
“不过最精彩的还是那些教授们把费尔奇办公室的那个木箱子强行炸开了,结果你猜怎么着?那个哑炮管理员竟然真的被塞在最底层!”
“据说所有人一开始都如临大敌,甚至把他当成那个神秘的食死徒审讯了整整两个小时,最后才确认他确实是货真价实的费尔奇,真是蠢透了。”
德拉科兴致勃勃地说完,本想看到塔玛拉露出赞同或者嘲弄的戏谑神情。
然而,对面的少女并没有搭话,包厢内一时间陷入了微妙的死寂。
德拉科有些疑惑地抬起头看向塔玛拉,却发现对方的视线根本没有落在自己身上。
午后和煦的阳光透过半掩的窗帘,在少女冷艳苍白的面庞上投下一片错落的光影。
她那双漆黑的眼眸正若有所思地隔着玻璃看向了楼下的某个方向。
德拉科微微一愣,骨子里的敏锐让他下意识地顺着塔玛拉的视线朝一楼的大堂望去。
透过人群,他的目光落在了楼下大堂偏僻卡座里的两个身影上。
波特和小天狼星两人正坐在吧台前,表情看上去有些凝重,交谈间还刻意避开了周围路过的巫师。
“又是那个疤头……”德拉科盯着哈利的身影,从鼻子里发出了一声充满厌恶的冷哼,“估计又在和他的教父密谋些什么了。”
可这句话说出口,对面的人依然没有任何反应。
察觉到这一点的德拉科声音突然顿了顿,有些懊恼地抓了抓自己打理得一丝不苟的长发,眼神里闪过一丝少见的沮丧:
“那天晚上……我真该跟你一起关禁闭的,如果我没有先回去睡觉,至少面对那个食死徒的时候,你不用和那个疤头一起面对那些危险……”
听到这句充满少年别扭的自责,塔玛拉端着茶杯的手指甚至连动都没动一下。
她并不介意在合适的时候给予下属适度的安抚,但这绝不意味着她会允许德拉科将无聊的私人情绪带入棋局。
“收起你那没有意义的设想。”
塔玛拉慢条斯理地抿了一口红茶,平静的声音毫无波澜,却带着一种不容置喙的居高临下:
“一时的鲁莽除了彰显格兰芬多式的粗鄙之外,对我的计划毫无益处,我不希望看到你把精力浪费在这种毫无意义的伤春悲秋上。”
德拉科深吸了一口气,强行将喉咙中那股酸涩的情绪咽了下去。
“……我知道了。”
话虽如此,但对于一个只有十四五岁的少年来说,现在要求他立刻摘除那些别扭的情感,心甘情愿地退回到理智里,实在是有些太难了。
房间再次安静了几秒,正当德拉科打算找个借口出去透透气时,就听见塔玛拉率先打破了寂静。
“德拉科。”
塔玛拉放下茶杯,精致的唇角勾起一抹玩味的弧度。
听到塔玛拉叫自己的名字,原本有些失落的德拉科立刻直起身体:“嗯?怎么了?”
塔玛拉的视线冷冷地望向了楼下吧台前的哈利·波特。
她太了解那个该死的救世主了。
如今的霍格沃茨正处于多方瞩目的严密封锁中,如果他只是单纯地想要跟长辈叙旧,大可以用学校的猫头鹰邮寄几封废话。
很明显,他们接下来要谈论的内容,不仅三言两语说不清楚,甚至在如今风声鹤唳的局势下,是绝对不能落在任何一张可能被截获的信纸上的。
“去一楼,找个不容易被察觉的位置。”
塔玛拉微微向后靠回了椅背上,她将魔杖在指尖慢条斯理地转了半圈,尾音轻飘飘的,透着一种让人脊背发凉的彻骨寒意。
“听听那个大难不死的男孩和他的好教父,究竟在用他们那可怜的脑容量……拼凑些什么自以为是的真相。”
德拉科的眼睛亮了一下,这种刺探敌情,尤其是针对格兰芬多的任务显然极合他的胃口。
这意味着他在塔玛拉眼里依然是最值得信任的左膀右臂。
他立刻站起身,干脆利落地表示:“没问题,交给我吧,塔玛拉,我保证连他们喝了几口啤酒都能数清楚。”
德拉科向她微微躬身,随后快步走出了包厢,顺手带上了门。
而在德拉科走后,丽塔·斯基特没过几分钟便准时出现在了门后。
这位《预言家日报》的王牌记者今天难得没有穿那些花里胡哨的长袍,而是低调地裹着一件深灰色的旅行斗篷。
“日安,里德尔小姐。”丽塔恭敬地低下了头,熟练地挤出了一抹讨好的谄媚微笑。
她微微前倾身体,用一种近乎狂热的夸张气音说道:
“您在黑湖底展现出的那种劈开湖泊的惊世魔法,简直让整个魔法界都为之战栗!”
“我已经为您撰写好了一篇绝对完美的头版头条,绝对没有任何人能盖过您的光芒,您看……”
她有些急切地想要从口袋里掏出稿样,试图借此在这位实力恐怖的少女面前邀功。
然而,面对这番精心编织的华丽吹捧,塔玛拉连眼皮都没抬一下,甚至懒得在多余的虚伪寒暄上浪费哪怕一秒钟的时间,她开门见山地问询道:
“那天晚上克劳奇遇袭的事情,你都知道多少?”
丽塔咽了口唾沫,立刻上前一步,压低声音汇报道:“我昨天并不在霍格沃茨的场地内,但是当克劳奇司长被紧急送进圣芒戈的时候,我刚好在场。”
“他伤得很重,但奇怪的是,无论是面对傲罗还是治疗师,甚至是邓布利多,他只是翻来覆去地重复那是一个戴着面具的穷凶极恶之徒,其他的什么都不肯多说。”
“很好。”
在证实了心中的猜想后,塔玛拉放下茶杯,那双深邃漆黑的眼眸直直地刺向丽塔。
“接下来的这段时间,把你手头那些无聊的八卦都停掉,你的任务就是给我盯住克劳奇。”
“那个所谓的袭击他的食死徒,现在肯定还活着,他要么被藏在克劳奇的官邸里,要么……就被秘密转移到了阿兹卡班的某间牢房。”
塔玛拉微微前倾身体,嘴角勾起一抹恶劣的冷笑:
“把他跟那个食死徒在一起的场景记录下来,或者直接拍下来交给我,我要一份完整的能够彻底摧毁这位司长大人生涯的铁证。”
听到阿兹卡班,丽塔的脸色瞬间变得惨白,她涂着鲜艳口红的嘴唇都有些哆嗦了。
“阿……阿兹卡班?!”丽塔的声音里充满了真切的发怵。
“里德尔小姐,您知道那是什么地方吗?那里到处都是摄魂怪!”
面对丽塔的恐惧,塔玛拉只是不屑地挑了挑眉,目光透过缝隙,漫不经心地扫向了一楼大堂。
“没关系,斯基特。”塔玛拉看着楼下和哈利并排坐着的小天狼星,嘴角扯出一抹讥讽的弧度。
“那些瞎了眼的摄魂怪,对一只吃垃圾的甲虫是不感兴趣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