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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位当世最伟大的白巫师此刻看起来同样狼狈。

他那华丽的长袍吸满了泥水,银白色的胡须上还挂着几根绿色的水草。

邓布利多并没有像其他人那样惊慌失措。

他静静地坐在泥泞中,甚至连魔杖都没有抽出。

他没有去询问塔玛拉,为什么自己下水前施展的泡头咒会神秘地消失,也没有去指责对方这种几乎要将人质摔断骨头的粗暴行径。

邓布利多只是缓缓抬起头,用那种平静却深邃得仿佛能看穿灵魂,看穿一切虚伪与傲慢的眼睛,隔着遥远的距离,深深地看了一眼如神明般的塔玛拉。

那个眼神中,包含了审视、疑虑,以及一丝令人不安的了然。

这毫无波澜的一眼,塔玛拉心底本能地升起了一股难以遏制的厌恶。

那不仅是对自己没能在暗无天日的湖底将这个老东西彻底抹杀的暴躁,更是对过往那些不堪记忆的痛恨。

无论时隔了多么漫长的岁月,无论她现在的皮囊有多么绝美无瑕、力量有多么凌驾于凡人之上。

这个该死的老疯子,似乎永远都能轻而易举地透过这层光鲜亮丽的伪装,看透她的本质。

只要一对上那双眼睛,她就会感到一种难以言喻的烦躁。

仿佛那些曾经在这个老头面前被毫不留情地戳穿谎言的过往又在眼前重演。

仿佛她又被剥去了所有的骄傲与威压,重新变回了那个在孤儿院里被一眼看穿的怪物。

就在塔玛拉与邓布利多视线交汇的瞬间。

【叮——】

那个在湖底几乎要了她命的系统电子音,不合时宜地在她的脑海中欢快地响了起来。

【任务结算中……】

【恭喜宿主!在您的努力下,所有受困人质已成功脱离黑湖水域!】

【由于您在救援过程中使用了非凡的魔法手段,极大地展现了宿主的强大实力,但鉴于您前期存在恶劣的违规倾向,功过相抵……】

【最终任务评级:b+】

【奖励发放:勇气+2,生命+2,智慧+2。】

【当前勇气:60,生命:55,智慧:56,请宿主再接再厉,用更加温柔的方式播撒爱与和平哦!】

【奖励魔咒:屏蔽咒(masking Spell)】

【技能说明:一项充满边界感的实用魔咒!使用后可完美掩饰自身存在,让最敏锐的猫头鹰也无法追踪到您的位置。】

【若宿主施法足够强大,还可精准针对特定目标,彻底断绝与其的一切联系(比如讨人厌的追求者或惹人烦的宿敌哦~),祝您享受不被打扰的清净时光!】

听着脑中刺耳且带着荡漾波浪号的播报声,再对上泥潭里邓布利多那深邃的目光。

塔玛拉的嘴角抽搐了一下。

“啧。”

她发出一声不爽的冷嗤,没有对邓布利多说半句废话,也没有对岸上那些惊恐的观众做出任何解释。

她冷漠地转过身,随手一挥。

那些支撑着她的银白色水流阶梯瞬间溃散,化作一场倾盆大雨砸回了黑湖之中。

而塔玛拉的身影,则在水汽的掩护下,犹如一道幻影,头也不回地离开了这片喧闹且令她感到无比厌恶的场地。

……

同一时间。

第三项比赛迷宫的搭建现场。

原本平整的草坪上,此刻已经种下了一道道高达二十英尺的魔法灌木丛篱笆,形成了一个错综复杂的庞大迷宫雏形。

由于所有的师生和裁判此刻都聚集在黑湖边观看第二项比赛,整个魁地奇球场安静得只能听到风吹过灌木丛的沙沙声。

唯一的留守者,是一名魔法部的普通看守。

此刻,这名看守正站在迷宫的入口处,连手里的热茶洒在了袍子上都没有察觉。

他正目瞪口呆地望着黑湖的方向——那里,一道冲天的银白色水柱刚刚撕裂了天空,即便隔着这么远的距离,依然能感受到那种令人心悸的庞大魔力波动。

“梅林的胡子啊……那边到底是发生了什么事……”看守喃喃自语着,完全被远处的奇景夺去了全部的注意力。

就在这时,一阵轻微的皮靴踩在草地上的声音,从他身后的阴影中传来。

“确实是一场令人叹为观止的魔法奇观。不过,哪怕是这样壮丽的场面,相比于我即将在历史中书写的‘伟业’,也不过是一个略显浮夸的开场罢了。”

一个浮夸却又透着紧绷的声音,在看守的耳边响起。

看守惊愕地回过头。

吉德罗·洛哈特穿着一身紫色长袍,正从迷宫入口的阴影中缓缓走出。

他看了一眼远处黑湖上空尚未散去的水汽,轻轻叹了口气,随后,那张英俊的脸上重新挂起了一个有些勉强的微笑。

“哦,早上好,我的朋友!”他用一种略带心虚、却又拼命故作轻快的语气,强撑着自信打了个招呼。

“别用那种惊讶的眼神看着我,正如我在书中写到的那样,真正伟大的英雄,总是在最不为人知的角落里默默筹备着一切,不是吗?”

“洛……洛哈特先生?”看守愣了一下,“您怎么会在这里?比赛不是在黑湖那边……”

他的话没能说完。

因为洛哈特迅速叹了口气后,已经举起了他那根魔杖,杖尖直指看守的眉心。

那双原本总是带着浮夸笑意的蓝眼睛里,此刻并没有那种属于真正恶徒的冷酷与决绝,反而闪过一丝显而易见的慌乱与不忍。

他握着魔杖的手指因为内心的剧烈挣扎而微微发颤,显然,在这个再也无法回头的泥潭里,他依然没能彻底说服自己。

“一忘皆空(obliviate)。”

但一道纯熟的遗忘咒仍旧瞬间击中了看守。

看守的眼神瞬间变得涣散,身体摇晃了一下,随后像一截木桩般软绵绵地倒在了迷宫入口的草地上,发出了均匀的鼾声。

洛哈特有些心虚地快速环顾了一下四周,随后小心翼翼地跨过看守的身体。他抬起头,目光复杂地望向迷宫的最深处——那里,是未来放置三强杯的地方。

“没事的……这一切都是值得的。”

他神经质地喃喃自语着,像是在安慰地上的看守,但其实更像是在拼命地说服自己。

因为紧张而有些僵硬的手指,略显笨拙地整理了一下长袍的袖口。

“只要做完这件事,小绿就能彻底恢复了……它答应过我的,它会给我无与伦比的名望,比现在还要多得多的赞誉和光环……”

洛哈特的蓝眼睛里闪过一丝病态的贪婪与自我欺骗的期冀。

“到那时候……到那时候我就彻底收手!我发誓,我再也不会做这些偷偷摸摸的勾当了,我依然会是那个光芒万丈、被所有人爱戴的吉德罗·洛哈特!”

他深吸了一口气,努力压下心底最后一丝不安和负罪感,低头看了一眼正在熟睡的看守,用一种充满自我感动的虚伪腔调轻声说道:

“所以……先好好睡一觉吧,我的朋友,等再次醒来,你就会看到一个更加伟大的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