霍格莫德村,猪头酒吧。
刚一推开那扇摇摇欲坠的破木门,一股混合着浓烈羊膻和发霉木头的气味便扑面而来,让塔玛拉隐隐产生了一股反胃感。
酒吧里光线昏暗,几根粗糙的蜡烛在满是油污的桌面上摇晃着。
这里的顾客大都用斗篷把自己裹得严严实实,警惕而沉默地喝着杯子里浑浊的液体。
塔玛拉将兜帽拉得极低,目光越过人群,冷冷地扫了一眼吧台后那个擦玻璃杯的粗鲁老头。
阿不福斯·邓布利多。
她在心底发出一声充满鄙夷的嗤笑。
一个和阿不思·邓布利多流着相同血液,却只配待在这种泥潭一样的烂酒馆里擦杯子的废物。
她从未把这老头放在眼里。
如果这个老东西真有什么了不起的本事,早就被他那个道貌岸然的哥哥招揽进那个该死的凤凰社里去卖命了。
但理智告诉塔玛拉,现在绝不是惹事的时候。
她很清楚,这个看起来粗鄙不堪的老头,就是邓布利多安插在霍格莫德的眼线。
塔玛拉弓起一点脊背,完美地伪装成一个普通的旅客,低调而迅速地穿过散发着恶臭的大堂,径直走向了酒吧最深处的那间包厢。
推开门,奇洛已经等在了那里。
塔玛拉反手关上门,魔杖在空中利落地划出两道弧线。
“闭耳塞听。”
随着魔咒生效,包厢与外界的联系被彻底切断。
塔玛拉掀开兜帽,随意地将它甩在脑后。
那原本微弓的脊背以一种傲慢的姿态挺直,那副为了融入酒馆而刻意伪装出的平庸与瑟缩,在此刻被剥落得干干净净。
她漫不经心地转动了一下手腕,用那双黑沉沉的眸子毫无温度地扫了过去。
触及到那道极具压迫感的视线,奇洛顺势低下头,恭敬地单膝跪伏在地。
整个过程挑不出一丝错误。
只是,他现在这副屈膝行礼的姿态,怎么看怎么滑稽。
塔玛拉居高临下地俯视着他,目光在对方那身繁琐累赘的暗红色天鹅绒碎花长裙、以及头上那顶插着可笑假花的软呢帽上停留了片刻,眼角忍不住剧烈地抽搐了一下。
“你是不是穿女装穿上瘾了,奇洛?”
伟大的黑魔王用一种难以言喻的嫌恶语气打破了沉默。
“如果我没记错,我只是让你伪装身份,不是让你彻底变成奎里纳阿姨。”
听到主人的嘲讽,奇洛那张涂着劣质脂粉的脸顿时涨得通红。
他局促地扯了扯满是褶皱的裙摆,小声却又十分认真地辩解道:
“这……这是最稳妥的伪装,主人……毕竟我现在是隶属于阿尔巴尼亚的志愿者……这套装扮还是挺不错的。”
“行了,闭嘴,我不想听你的穿搭心得。”
塔玛拉不耐烦地打断了他,她实在不想在自己的部下到底是个男人还是个阿姨这个问题上过多纠缠。
她收敛了情绪,将话题拉回了正轨,语气稍微缓和了一丝。
“不过,你这次借着外国志愿者的名义,把诺伯运到霍格沃茨营地的举动,倒是做得很不错,这枚棋子送来得正是时候。”
得到主人的夸奖,奇洛那双藏在假发下的眼睛立刻亮了起来,恭顺地低下了头。
“听着,接下来的计划有变。”塔玛拉眯起眼睛,冷酷地下达了新的指令。
“那头蠢龙在赛场上闹出了这么大的动静肯定会被重点盯防。”
她微微向前倾身,声音里透着令人不寒而栗的算计:
“你带着那些被夺魂的驯龙员,把诺伯就近转移到英国本土的火龙保护区去,比如苏格兰北部的赫布底里群岛。”
“你们带着它潜伏在苏格兰,随时听候我的下一步调令,懂了吗?”
奇洛提着宽大的碎花裙摆,郑重地行了一个不伦不类的屈膝礼。
“是,主人,一切如您所愿,绝对不会让您失望!”
……
深夜的斯莱特林公共休息室里只剩下壁炉里还在燃烧的余烬。
当塔玛拉神不知鬼不觉地溜回寝室,刚解下斗篷,一团黑色的影子就如同花蝴蝶一般从床边扑了过来。
“塔玛拉!你终于回来了!”
潘西·帕金森激动得脸颊通红,她的眼睛里闪烁着毫不掩饰的狂热与崇拜。
“你不知道!整个斯莱特林——不,整个学校都在谈论你!让一头狂暴的挪威脊背龙乖乖回到笼子里!”
“梅林啊,连斯内普都被你吓得半天没说出话来!现在所有人都知道,你才是霍格沃茨真正的王!”
面对这种直白且充满谄媚的吹捧,塔玛拉紧绷了一晚上的神经终于得到了些许放松。
她微微扬起下巴,将外套随手扔在沙发上,心安理得地享受着这份属于黑魔王的虚荣。
只有这种弱者对强者的敬畏,才是这个世界上最美妙的毒药。
然而,就在塔玛拉准备敷衍两句然后去洗个热水澡的时候,潘西却话锋一转。
“不过这些都不重要了!”
潘西尖叫了一声,转身从床铺上抱起了一大堆色彩鲜艳的画册、卷尺以及几大块丝滑的绸缎布料,献宝似的堆在了塔玛拉面前。
“圣诞舞会马上就到了!三强争霸赛的传统!”潘西的眼睛亮得吓人。
“而且按照规矩,勇士和他们的舞伴要负责开场舞!塔玛拉,你绝对会是全场最瞩目的焦点!”
塔玛拉脸上的那一丝傲慢的微笑,瞬间僵硬在了嘴角。
“你看这些布料!”潘西兴奋地抖开一件层层叠叠、缀满蕾丝和亮片的半成品裙摆。
“明天我们就去试礼服!我们需要给你定做几套晚礼服,还要准备配套的高跟鞋和发饰……”
“哦,对了,你打算邀请谁做你的舞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