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黑魔法防御术上教训了自己的下属后,塔玛拉来到了霍格沃茨的图书馆深处。
自从开学以来,她便重新启动了对那件隐形衣上古老魔文的研究。
死亡圣器所蕴含的法则深奥且危险,那是直接触及生与死边界的至高魔法。
得益于她现在屈尊降贵地按时摄入食物来认真温养这具躯壳,再加上利用自身珍贵的黄金血转换成的延寿药剂,
这种因为解析而产生的反噬已经被极大程度地缓解了。
但即便如此,那种试图窥探法则带来的影响仍然存在。
塔玛拉微微蹙起眉头,抬起手背随意地擦了一下人中,一抹刺眼的鲜红沾染在她苍白细腻的肌肤上——她又流鼻血了。
不过,伟大的黑魔王并不会因为这点微不足道的肉体折磨而停下脚步。
真正让她感到愉悦的是,这些痛苦换来了实质性的进展。
她已经成功剥离出了隐形衣上用于“隐匿生机”的第一层核心魔文结构,只要再给她一点时间,她就能彻底解析这种连死神都能欺瞒的远古法则。
就在塔玛拉准备施展一个除垢咒抹去血迹时,一个身影毫无预兆地停在了她的身后。
“我假设,你那颗塞满了自大与狂妄的脑袋,还没有彻底被这些发霉的纸张给腐蚀掉?”
西弗勒斯·斯内普那低沉且充满压迫感的声音在安静的角落里突兀地响起。
塔玛拉的动作微微一顿,她转过头,对上了魔药学教授那双犹如深不见底的眼睛。
近期,斯内普神经紧绷到了极点。
因为“疯眼汉”穆迪那个神经质的老傲罗整天在城堡里游荡,那只恶心的魔眼仿佛能看透一切伪装。
作为一名前食死徒,斯内普在穆迪面前本能地有一种警惕与防备。
同时,斯内普也敏锐地察觉到了穆迪在开学晚宴和黑魔法防御术课上,对塔玛拉那种毫不掩饰的针对。
斯内普居高临下地看着这个流着鼻血、脸色惨白,但眼神中却依然跳跃着某种令人胆寒的狂热的女孩,眼底闪过了一丝复杂的情绪。
有那么几个瞬间,斯内普真的怀疑眼前这个行事诡谲的女孩就是伏地魔的化身。
但每当这个念头升起,上个学期在禁林里,那个由塔玛拉亲手召唤出来的守护神,就会直接将他这个荒谬的猜测击得粉碎。
在斯内普的印象中,一个双手沾满血腥,灵魂四分五裂的黑魔王,是绝对不可能施展出呼神护卫的。
排除了那个最可怕的猜测后,斯内普看着眼前这个绝世天才,只觉得她像极了曾经那个在黑魔法边缘不断试探、最终彻底坠入深渊的故人。
他不想看到这样一个极具天赋的斯莱特林学生,因为过剩的好奇心而踏入万劫不复的歧途。
更不想她在这个风口浪尖上,被穆迪那个多疑的疯子抓到任何致命的把柄然后毁掉。
塔玛拉随意地用手帕擦掉鼻血,将桌上的羊皮纸漫不经心地合拢,语气轻松且带着一丝无辜。
“哦,教授……我想您可能误会了,我只是对这些魔法史和古代如尼文有些好奇罢了,这只是正常的学术研究。”
斯内普发出一声刻薄的冷嗤。
“好奇?正常的学术研究?”斯内普猛地前倾身体,双手重重地撑在桌面上。
“这种正常的研究——会让你把自己搞得像个离死不远的尸体一样?里德尔,不要把别人都当成瞎子,好奇往往是通向坟墓的最短捷径!”
面对这番声色俱厉的警告,塔玛拉的心底不仅没有丝毫畏惧,反而升起了一丝嘲弄。
她微微扬起削瘦的下巴,那双漆黑的眼眸直勾勾地盯着斯内普,嘴角勾起一抹若有似无的弧度,开始了对这位昔日仆人的忠诚试探。
“但是教授,逃避和畏首畏尾,就能换来真正的安宁吗?”塔玛拉的声音轻柔,带有某种蛊惑人心的魔力。
“曾经那些敢于打破常规、追寻极致力量的人,才是真正值得追随的先驱,不是吗?”
“还是说您……因为某些软弱的情感,或者因为畏惧现在的某些人,就已经彻底放弃了对崇高力量的敬畏了吗?”
斯内普的眼神瞬间变得无比凌厉,表情因为愤怒和某种被刺痛的悔恨而微微扭曲。
“够了!”斯内普猛地直起身,咬牙切齿地从牙缝里挤出冰冷的命令。
“立刻收拾你的东西,把你桌上这些见不得光的羊皮纸统统带上,跟我去办公室!”他阴沉地盯着塔玛拉,语气中透着不容置疑的强硬。
“我今天必须亲自检查一下,你到底在背着所有人研究些什么危险的禁忌!”
塔玛拉的眼底闪过一丝烦躁。
但紧接着,这抹烦躁便被轻蔑所取代。
去办公室接受检查?
随他的便。
她甚至连掩饰的兴致都懒得升起。
毕竟,这些只不过是被她零散记录在羊皮纸上的魔文。
如果没有她脑海中那套繁复的嵌套结构作为解码的钥匙,即便是邓布利多来了,看上一百年也不过是在看一堆毫无意义的如尼文罢了。
就算直接把这些手稿甩到他脸上,他也绝对看不出任何端倪。
在这剑拔弩张的压迫时刻,图书馆的书架后突然传来了一阵匆忙的脚步声。
抱着一大摞关于劳工权益法资料的赫敏,刚好转过书架,一头撞见了这一幕。
当赫敏看到塔玛拉脸色苍白,下巴上还残留着一丝刺眼的血迹时,她的心底不由得猛地一沉。
作为少数几个稍微了解这位斯莱特林行事作风的人。
赫敏心里比谁都清楚,塔玛拉能把自己搞得如此狼狈,绝对是因为又在背着大家研究什么危险的魔法了。
但在平时就令人恐惧且刻薄的魔药学教授面前,格兰芬多女孩骨子里的护短瞬间压倒了探究真相的冲动。
她绝不会蠢到当着斯内普的面去揭穿这一点,更不能眼睁睁看着塔玛拉被抓去阴冷的地窖里审问。
“斯内普教授!”赫敏深吸了一口气,顶着斯内普那足以杀人的目光,硬着头皮大声说道。
“塔玛拉看起来很不舒服,她甚至流血了!作为她的同学,我必须立刻带她去医疗翼找庞弗雷女士!”
看着这个横插一脚的格兰芬多,塔玛拉微微眯起眼睛,在心里飞快地算计着目前的局势。
如果跟着斯内普去地窖,面对一个精通大脑封闭术和摄神取念的教授,她难免要多费一番口舌去掩饰。
但如果是对付一个满脑子天真和冲动的万事通,那绝对要容易得多。
于是,这位上一秒还在大谈追寻极致力量的黑魔王,在一秒钟内完成了完美的变脸。
塔玛拉罕见地收敛了浑身的刺,眉头微微蹙起,露出一丝恰到好处的虚弱姿态。
她甚至顺势向赫敏的方向靠了靠,仿佛真的已经体力不支。
塔玛拉伸出手,轻轻抓住了赫敏的袖口。
“赫敏,你来得真是太及时了……”
塔玛拉微微垂下长长的睫毛,用一种带着几分依赖的嗓音轻声说道,语气里甚至还透着一丝若有似无的委屈。
“我现在头痛得厉害……能带我去找庞弗雷女士吗?”
看着这滑稽的一幕,斯内普的脸色阴沉到了极点。
他的眼睛在塔玛拉和赫敏之间来回扫视了一圈,嘴角最终勾起了一抹恶毒、充满嘲弄的冷笑。
“真是感人至深的同学情谊。”斯内普拉长了声音,语气里满是讥讽。
“看来,里德尔小姐跟格兰芬多之间的关系,比我想象的还要深厚得多啊。”
塔玛拉在心底瞬间黑脸,握着魔杖的手指微微收紧,简直恨不得立刻给这个出言不逊的下属一记钻心咒。
但为了大局,她忍住了。
斯内普猛地一甩黑色的长袍,留下一句冷冰冰的警告:“你的这笔账,我们以后再算。”
直到斯内普的背影彻底消失,赫敏才长长地松了一口气,拉着塔玛拉就往外走:“快走,我们去医疗翼……”
然而,两人刚一走出图书馆厚重的大门,来到空旷的走廊上,塔玛拉便立刻收起了那副虚弱的伪装。
她眼神瞬间冷了下来,毫不留情地一把甩开了赫敏的手。
“行了。”塔玛拉挺直了脊背,理了理有些褶皱的长袍,语气恢复了一如既往的高高在上。
“我没事了,你可以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