霍格沃茨特快列车在阴雨绵绵的苏格兰高地上飞驰,车窗外是一片模糊的灰暗风景。
塔玛拉慵懒地靠在椅背上,修长的双腿交叠,目光虽然看着窗外,但脑海中却在有条不紊地盘算着新学期的计划。
今年会有另外两所魔法学校的人来到霍格沃茨,这是一个绝佳的机会。
她必须要在这种多方势力汇聚的场合下,进一步扩大自己的影响力,将斯莱特林乃至整个霍格沃茨的学生,更深地刻上属于她的烙印。
统治权的稳固不仅需要绝对的武力,还需要无孔不入的威望。
而另一边,德拉科、潘西以及布雷斯等几个核心成员,正聚在一起兴致勃勃地讨论着今年即将举办的那场盛大舞会。
由于各个家族之间互通有无的内部消息,他们早就知道了三强争霸赛和圣诞舞会的事情。
话题很快就从赛制转移到了更令这群少爷小姐们关心的服装上。
“塔玛拉,你准备了什么样的礼服?”
潘西突然转过头,眼睛亮晶晶地看着这位在斯莱特林拥有绝对话语权的女孩。
塔玛拉的思绪被打断,她微微侧过头,眼底闪过一丝显而易见的兴致缺缺。
对于一位致力于追求永生和力量的黑魔王来说,那些繁琐的服饰和舞会简直是浪费生命的无聊产物。
“我没有准备那种东西。”塔玛拉的语气十分冷淡,带着一丝傲慢,“如果可以,我连那种吵闹的场合都不想踏足。”
“我早就跟你们说过了。”一旁的德拉科无奈地叹了口气,靠在椅背上摊开双手,语气中带着几分挫败感。
“整个暑假我至少提议了三次,想专门为她定制一套礼服,但她每次都毫不犹豫地拒绝了,说根本不需要这些没用的东西。”
“哦,别这样,塔玛拉!一年可就只有这么一次盛大的舞会!”潘西一点儿也没被那冷淡的语气吓退。
她十分自然地凑了过来,亲昵地抱住了塔玛拉的胳膊。
如果是别人敢这么做,塔玛拉早就一个恶咒把对方甩到车窗外去了。
但在过去的一年里,潘西已经用她那如同忠犬般毫无底线的拥护,成功在黑魔王心里为自己争取到了一个“得力且顺眼的仆人”的位置。
因此塔玛拉只是微微蹙了蹙眉,罕见地默许了这种逾矩的肢体接触。
潘西兴奋地提议道:“交给我吧!我给你做几套衣服怎么样?”
“我的眼光绝对是最好的,我保证会让你看起来非常好看,成为整个学校乃至整个舞会上最耀眼的存在!”
一旁的布雷斯·扎比尼也附和道:“潘西说得没错,以塔玛拉目前的容貌和气质,到时候绝对会十分受欢迎,绝对能扩大斯莱特林的影响力。”
听到最耀眼的存在以及会扩大斯莱特林的影响力,塔玛拉原本不屑的眼神微微顿了一下。
她在心底飞快地权衡利弊。
如果只是换上一件华丽的衣服,就能在那种万众瞩目的场合下展现出压倒性的绝对魅力,从而进一步拔高自己在大众心中的统治地位与影响力……
这似乎是一笔划算的买卖。
“很好的提议,潘西。”塔玛拉微微扬起下巴,认可了这个方案。
她一向是个赏罚分明的君主,既然仆人提出了有建设性的方案,自然该得到赏赐。
“你想要什么奖励?”
潘西的眼睛瞬间瞪得更圆了,她激动得脸颊微红,脱口而出:“那你到时候就多试几套裙子吧!让我多给你打扮几次!”
“……?”
塔玛拉的眼中闪过一丝困惑。
让自己换两件衣服,这在潘西眼里居然算是一种奖励?
塔玛拉无语地看着满脸期待的潘西,觉得有必要纠正一下这个女孩贫瘠的价值观。
就在她思索着,要不干脆教潘西一个好用且残忍的魔咒作为奖赏时——
那种曾在魁地奇世界杯雨夜里出现过的小腹坠痛,毫无征兆地再次袭来。
“唔……”
塔玛拉的呼吸骤然一滞,原本到了嘴边的提议被硬生生地咽了回去。
她的身体轻微地僵硬了一下,原本红润的唇色瞬间褪去了一层血色,变得有些苍白。
伟大的黑魔王在心底猛地沉下了脸。
其实在最初感到异样的那一瞬,她并非没有怀疑过,是不是这具正处于发育期的躯体,也开始不可避免地出现了像那些凡人女孩一样的生理特质。
但她很快就排除了这种可能性。
在她那傲慢的认知里,自己经过黑魔法淬炼和灵魂重塑的躯体,早就已经超越了脆弱的凡人,怎么可能会被这种低级的、属于普通人类女性的生理痛楚所困扰?
更何况,她检查过,那种低级且麻烦的流血现象也并未发生。
既然不是生理问题,那答案就显而易见了——恶咒。
塔玛拉咬紧了后槽牙,在心底阴暗地咒骂起来。
一定是那个该死的主魂!
肯定是在世界杯那个混乱的雨夜里,主魂借着距离的优势,在不经意间对她施加了某种隐秘、且具有延迟发作特性的邪恶诅咒!
这种纯粹属于女性生理层面的隐痛,让她这颗原本属于男性的灵魂感到陌生、烦躁,甚至升起了一种罕见的无能为力感。
事实上,对于这种未知的疼痛诅咒,她也不是完全没有办法。
但她那些用来镇痛的魔药,目前锁在存放行李车厢的箱子里。
“我出去一下。”
塔玛拉强忍着那股烦人的坠痛,冷着脸推开了潘西的手,找了个借口便头也不回地离开了包厢,径直朝着列车尾部走去。
列车的走廊里摇晃且嘈杂。
塔玛拉走得很慢,尽量让自己的步伐看起来一如既往的优雅从容,但那只因为疼痛而隐隐发凉的手,却还是不由自主地隔着布料,按在了小腹的位置。
就在她经过两节车厢的连接处时,迎面撞见了一个刚刚从售货推车那里买完零食的女孩。
那是拉文克劳的找球手,秋·张。
秋·张抱着一袋蜂蜜公爵的糖果,原本正打算回自己的包厢,余光却敏锐地瞥见了正往车厢后面走的塔玛拉。
当她看清这位平日里总是充满压迫感的斯莱特林女孩,此刻竟然面色苍白、步伐略显僵硬时,出于一种本能的担忧,秋·张有些好奇地跟了上去。
“嗨,塔玛拉。”
在行李车厢那昏暗的走廊里,秋·张出声叫住了她。
她露出一个友善的微笑:“你还记得我吗?上学期在医疗翼前,我们见过的。”
因为生理不适而心情糟糕的塔玛拉停下脚步。
她缓缓转过头,眼眸中瞬间翻涌起危险的寒意。
塔玛拉试图用平时那种冷酷、残忍,足以让任何一个霍格沃茨学生吓得落荒而逃的眼神,把这个多管闲事的外人直接逼退。
然而,秋·张不仅没有被这股可怕的低气压吓退,反而停住了脚步,微微蹙起秀气的眉头,目光在塔玛拉的脸上和身体上迅速扫过。
她敏锐地察觉到了塔玛拉那毫无血色的嘴唇,额头上细密的冷汗,以及对方那只不自觉捂着小腹、充满防御姿态的手。
作为一名心智成熟、且拥有足够常识的女孩,秋·张的眼神中瞬间闪过一丝了然。
她太明白这种苍白和下意识的姿态意味着什么了。
“你是不是不舒服?”秋·张的声音瞬间软了下来,但语气却透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坚定。
她完全无视了塔玛拉浑身散发着的那种冰冷的杀气。
在秋·张看来,眼前这只随时准备呲牙的毒蛇,此刻不过是个因为初次面对这种生理痛苦而感到烦躁、手足无措的小妹妹罢了。
秋·张以一种大姐姐般的强硬姿态,大步走进了塔玛拉那危险的个人领域。
“别逞强了,放轻松。”
还没等塔玛拉做出任何反击的举动,秋·张已经利落地伸出手。
她以一种自然且不容拒绝的动作,直接将塔玛拉那只冰冷的手拉了过来,顺势抽走了她手里的魔杖。
“你在干什么?”塔玛拉猛地皱起眉头,那双漆黑的眼眸瞬间冷了下来。
对于黑魔王来说,这种被人徒手夺走魔杖的行为,简直是对她无上威严的挑衅。
她本能地想要发作,想要给这个不知死活的拉文克劳一点颜色看看。
但奇怪的是,秋·张的动作里没有哪怕一丝一毫的敌意与防备,那双温润的眼睛里只有纯粹的关切。
这种坦荡而柔软的举动,让塔玛拉那股蓄势待发的暴虐突然卡了壳,在心底产生了一种明明被严重冒犯了,却又诡异地没那么生气的荒谬感。
还没等塔玛拉试图夺回自己的武器,下一秒,秋·张就用自己的魔杖,对着塔玛拉施展了一个精妙的保暖咒。
紧接着,她像变戏法一样,用魔杖将旁边的一个空纸盒变形成了一个柔软的热水袋,用魔杖注入滚烫的热水后,直接塞进了塔玛拉的怀里。
“抱着它,会好受很多。”秋·张温柔地说道,随后又从刚才买的零食袋里翻出了一大块巧克力,强行塞进了塔玛拉的手里。
“吃点甜的,补充一下体力,这是每个女孩都要经历的正常生理阶段,不需要觉得难堪,也不用一个人硬扛着。”
“……”
塔玛拉抱着那个散发着热气的水袋,感受着小腹处逐渐蔓延开来的舒缓感,脸色依然有些僵硬。
她那属于黑魔王的骄傲绝不允许自己被当成一个脆弱的小女孩来同情。
“我并没有觉得难堪。”塔玛拉微微扬起下巴,咬着牙生硬地反驳,试图强行挽回自己高高在上的威严。
“而且,我必须纠正你,我之所以感到不适,大概率是因为一种具有延迟发作特性的恶咒……而不是什么可笑的正常生理阶段。”
听到这番发言,秋·张先是愣了一下,随后忍不住轻笑出声。
她那双温润的黑色眼眸弯成了好看的月牙。
在秋·张听来,眼前这个平时在学校里总是冷着脸、气场强大的斯莱特林学妹,此刻这番关于“生理”和“恶咒”的严肃辩解。
简直就像是一个为了掩饰尴尬、正在努力嘴硬闹别扭的小女孩。
秋·张没有去反驳这套荒唐的恶咒理论,而是自然地往前走了一步,拉近了两人之间的距离。
她伸出手,指尖带着一点令人安心的温热,将塔玛拉额前一缕被冷汗微微浸湿的黑色碎发,轻柔地别到了耳后。
这种细腻而亲昵的举动,让塔玛拉浑身一僵,连呼吸都下意识地停顿了半拍。
“好好好,是恶咒。”秋·张顺着她的话,语气里带着一种毫不掩饰的纵容。
她看着塔玛拉的眼睛,温柔地补充道:“不过列车上的条件毕竟太有限了,我手头也没有带着合适的魔药,只能先委屈你用这种有些老派的笨办法对付一下了。”
秋·张轻轻拍了拍塔玛拉抱着热水袋的手背,耐心地叮嘱道:“等到了霍格沃茨,你最好还是去一趟医疗翼让庞弗雷女士看看。”
“她那里有专门针对这种……‘恶咒’的药剂,只需要喝一小口就能立刻解决问题,那可比你一直抱着这个东西管用多了。”
塔玛拉本能地想要用最刻薄、最恶毒的语言去拒绝这份来自弱者的怜悯。
但当那个温暖的热水袋紧紧贴在小腹上,当那股源源不断的热力透过布料渗透进身体时……
那种因为恶咒而产生的恼人坠痛,竟然奇迹般地得到了缓解。
这让她刚刚涌到嘴边的恶毒词汇,突然变得缺乏底气。
最终,在行李车厢昏暗的光线下,这位满脑子都是统治魔法界的伟大黑魔王,表情带着几分别扭地回答道。
“知道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