期末考试前最后一个霍格莫德周末,空气中已经弥漫着浓郁的夏日气息。
帕笛芙夫人茶馆里,到处装饰着令人眼花缭乱的蕾丝花边和俗气的粉红色蝴蝶结。
对于伟大的黑魔王来说,这里的品味简直比摄魂怪的亲吻还要令人作呕,但这里偏僻、安静的包间,确实是个适合谈话的好地方。
塔玛拉坐在靠窗的阴影里,姿态慵懒地端着一杯红茶。
坐在她对面的德拉科·马尔福,正兴致勃勃地确认着即将到来的暑假行程。
“我父亲已经把庄园里最好的一套客房收拾出来了,就在三楼,视野极佳。”德拉科的语气中透着毫不掩饰的热情与期盼。
“魁地奇世界杯的门票他也已经拿到了顶层包厢的特权,你随时都可以过来。”
“我会去的,德拉科。”
塔玛拉放下茶杯,看向窗外熙熙攘攘的街道,语气淡然却透着不容置疑的威严。
“不过,在去马尔福庄园拜访之前,我还需要去处理一点私人的事情。”
她必须要先去一趟阿尔巴尼亚,去确定纳吉尼的下落,以及把那个游荡在阿尔巴尼亚的游魂彻底抹杀。
这个世界上,只需要一个伏地魔。
德拉科识趣地没有多问。
他话锋一转,提起了最近在霍格沃茨内部引起不小波澜的一件事。
“对了,塔玛拉,最近格兰芬多的那个金妮·韦斯莱简直像吃错了药一样活跃。”
德拉科微微皱起眉头,语气中带着几分轻蔑。
“她居然搞出了一个什么跨学院的新闻社团,四处搜集学校里的情报,甚至连拉文克劳和赫奇帕奇都有人加入了。”
他微微前倾身子,压低声音询问道:“这群狮子手伸得太长了,需要我让斯莱特林的人出面,给她们一点教训,或者直接把那个破社团打压下去吗?”
听着德拉科那副忠心耿耿准备为她冲锋陷阵的语气,塔玛拉微微抬起眼帘。
她看着德拉科,嘴角勾起一抹漫不经心的冷笑,轻描淡写地开口道:
“不需要,本就是我授意她去做的。”
德拉科端着茶杯的手猛地一抖,差点把滚烫的红茶洒在自己的长袍上。
他瞪大了眼睛,震惊地看着眼前这个黑发少女。
短暂的错愕之后,德拉科的大脑立刻开始飞速运转。
让一个格兰芬多、一个纯血叛徒韦斯莱家的人,去替斯莱特林建立情报网?
德拉科的呼吸不自觉地急促了起来,他立刻在脑海中脑补出了一出极其宏大的戏码——
斯莱特林女王深入敌营,用无与伦比的手腕和魅力,将那群自诩正义的格兰芬多彻底洗脑,将敌人玩弄于股掌之间!
“梅林啊……”德拉科倒吸了一口凉气,看向塔玛拉的眼神中爆发出狂热的崇拜。
“我早该想到的!你之前对格兰芬多表现出的那些‘亲近’,甚至在那晚救下他们,全都是为了斯莱特林更伟大利益的完美伪装!”
德拉科由衷地赞叹着,语气中充满了对这种顶级权谋的敬畏:“这手段简直……太厉害了。”
听着德拉科这番吹捧,塔玛拉的心底闪过了一丝不悦。
伟大的黑魔王怎么可能真的愿意去亲近那些格兰芬多的蠢货?
如果可以,她巴不得将那些家伙统统扔进黑湖里喂巨乌贼。
但转念一想。
将原本注定要与自己为敌的人,转化为供自己驱使、甚至对自己死心塌地的提线木偶,在无形中窃取他们所有的忠诚与价值。
这,不正是黑魔王权谋与控制的体现吗?
想通了这一点,塔玛拉心底的那丝不悦瞬间烟消云散。
她微微扬起下巴,心安理得且愉悦地接受了这份来自纯血继承人的崇拜。
“没错。”
……
临近离校的最后几天,霍格沃茨地下的魔药课办公室里弥漫着一股浓烈且苦涩的药草味。
塔玛拉正站在工作台前,照例协助斯内普熬制狼毒药剂。
但很快,她就敏锐地察觉到了不对劲。
塔玛拉微微眯起眼睛,不动声色地瞥向斯内普面前那口正在咕嘟咕嘟冒着气泡的坩埚。
锅里的狼毒药剂配方被大幅度修改了。
不仅乌头草的剂量直接翻了倍,斯内普甚至还在里面加入了大量用于强效镇定和压制精神狂乱的魔药成分。
就在塔玛拉盯着那锅魔药思索时,斯内普突然停下了手中搅拌的动作。
魔药大师缓缓转过身,盯着面前的少女。
“你平日里端给他的魔药……”斯内普的声音低沉,透着一股冷意,“有什么异常吗?”
异常?
当然有异常。
塔玛拉之前为了忽悠卢平,在那杯狼毒药剂里偷偷加入了用自己黄金血制作成的迷乱药。
不过斯内普不会发现任何问题,因为那个杯子已经被她用除垢咒清理了四遍,连一点儿魔药残留都不会剩下。
在斯内普那极具压迫感的试探下,塔玛拉毫不闪躲地迎上了他的目光。
她那张精致的面庞上,瞬间戴上了一副完美无瑕、甚至带着几分学生特有迷茫的无辜面具。
“异常?我不知道,教授。”
塔玛拉的语气乖巧:“我只是严格按照您写在羊皮纸上的配方,一滴不差地将魔药熬好,然后端给了卢平教授而已。”
“难道……是配方本身有什么问题吗?”
斯内普盯着她看了许久许久,试图从那双漆黑的眼眸中找出一丝慌乱或撒谎的痕迹。
但他失败了。
最终,斯内普收回了目光。
他将锅里那份装满双倍剂量的魔药装进玻璃瓶里,重重地放在了塔玛拉的面前。
“把这最后一瓶药端给他。”斯内普冷冷地甩了甩宽大的黑色袖袍,“以后……你都不用再去了。”
几分钟后。
塔玛拉推开了三楼黑魔法防御术办公室的大门。
映入眼帘的,是正在将破旧长袍塞进皮箱里的莱姆斯·卢平。
“教授?”塔玛拉走进去,将魔药放在桌子上,故作惊讶地微微睁大眼睛,“您在收拾行李?您不打算继续在霍格沃茨任职了吗?”
表面上她在表达着一个优秀学生的惋惜,但实际上,她在心底暗呼了一声可惜。
一个随时可能发狂的狼人教授!
这本该是她未来在关键时刻用来拿捏邓布利多、制造霍格沃茨内部大恐慌的完美政治把柄,现在却要自己灰溜溜地滚蛋了。
听到塔玛拉的声音,卢平停下了手里的动作。
他转过身,那张原本就布满沧桑的脸上,此刻更是透着一种深深的疲惫与苦涩。
“是的,塔玛拉,我必须离开。”
卢平苦笑着叹了口气,坦诚地解释道:“自从上个月那次诡异的满月之后,我的状态就变得非常不稳定。”
“狼毒药剂似乎已经很难再维持一个安全的平衡了,我不能确定下一个满月自己的状态是否能保持稳定。”
塔玛拉微微歪过头,有些奇怪的问:“哦?教授,是斯内普教授熬制的狼毒药剂……失效了吗?”
“不,并不是西弗勒斯的错,他的药剂依然完美。”卢平摇了摇头,表情十分困惑困惑。
“只是我的身体似乎产生了一些奇怪的变化。”
“有时候我甚至无法完成变身,而有时候……那种野性的冲动比以往任何时候都要狂暴。”
他看了一眼桌上的魔药,眼神黯淡:“为了大家的安全,我必须引咎辞职。”
卢平顿了顿,语气稍微轻快了一些:“而且,西里斯刚洗清罪名,他那个莽撞的性子,现在也确实需要一个人在身边帮帮他。”
塔玛拉了然地点了点头,将那瓶双倍剂量的狼毒药剂递了过去。
卢平接过药瓶,毫不犹豫地一饮而尽。
苦涩的药液顺着喉咙流下,他放下空杯子,目光无比郑重地看向了眼前的黑发少女。
“塔玛拉。”卢平的声音里带着十二分的诚恳与歉意,“其实,我一直欠你一个道歉。”
他深吸了一口气,坦言道:“我承认,因为一些原因我曾经对你有些……偏见。”
卢平自嘲地笑了笑:“但那晚在禁林里,当你毫不犹豫地挡在我们面前,释放出那个强大的守护神时……我才意识到自己错得有多离谱。”
“一个能释放出如此纯粹保护之力的灵魂,绝对不可能是邪恶的。”卢平看着她,眼神中充满了属于格兰芬多的那种愚蠢的信任与感激。
“谢谢你,塔玛拉,不仅是因为你这大半年来每天为我熬药,更是为了你保护了大家。”
听着这番发自肺腑的感激,塔玛拉没有说话。
她站在原地,目光静静地盯着卢平手中那个已经空掉的玻璃杯。
在狼人充满信任的注视下,这位黑魔王的脸上没有掀起一丝波澜。
她只是淡淡地,用一种听不出任何情绪的语调,回了一句:
“是吗。”
……
期末考试的成绩很快张榜公布。
没有任何悬念,塔玛拉以一种绝对的碾压姿态,夺得了全年级第一的桂冠。
甚至连一向好强的赫敏,看着塔玛拉那一长串毫无瑕疵的全科满分成绩时,也只能心服口服地发出一声感慨。
离校的那一天终于到来了。
霍格沃茨特快列车静静地停靠在霍格莫德车站。
初夏的阳光透过禁林边缘繁茂的树叶,在站台的石板上投下细碎而斑驳的光影。
塔玛拉独自站在距离人群不远的阴影边缘,伸出修长白皙的手,在半空中缓缓握紧了拳头。
一切都太成功了。
这是一个堪称完美的学年。
天衣无缝的伪装、邓布利多那几乎降至零点的怀疑、纯血家族狂热的追随、那些愚蠢同学们的崇拜,以及……
那种只需心念一动,就能轻易驱使远古力量的掌控感。
万事万物,似乎都在按照她这位黑魔王谱写的剧本,完美地运转着。
然而。
在这看似掌控一切的巅峰时刻,塔玛拉的心底,却有种怪异的感觉在悄然爬行。
这种被所有人喜爱、被所有人信任的感觉……
让黑魔王感到了一种前所未有的陌生。
这不是用钻心咒逼出来的屈服,也不是用索命咒杀出来的威慑。
一个荒谬绝伦的念头,毫无征兆地在她的脑中闪过。
难道……即便她不去做那个残忍、暴戾、不可一世的伏地魔。
即便她不再用恐惧去统治一切……
她也能安稳地站在这里,被人簇拥,不会受到任何伤害吗?
这个念头出现的瞬间,塔玛拉的眼底不可抑制地闪过了一丝迟疑。
但仅仅是在一瞬之后,这份迟疑便立刻消失不见。
不。
她是伏地魔,她生来就是那个要将整个魔法界踩在脚下的黑魔王。
她为自己曾经施展的那些残忍手段感到骄傲,那是她力量的证明。
她绝不后悔自己为了追求永生和权力所做的任何事。
那些可笑的喜爱与信任,不过是她用来铺就王座的垫脚石,绝对不可能成为动摇她灵魂底色的软弱理由。
就在这时,远处的站台上,传来了赫敏清脆的呼喊声。
“塔玛拉!”
那个有着蓬松棕发的女孩正站在列车门边,朝着她用力地招了招手,大声喊道:“快走吧,塔玛拉!该上车了!”
在她的身旁,站着哈利、罗恩、金妮,甚至是德拉科和潘西,还有其他学院的几人。
虽然他们彼此都互相看不顺眼,但此刻都不约而同地将目光投向了站在阴影里的塔玛拉。
塔玛拉站在原地,深吸了一口初夏温暖的空气。
当她再次抬起眼眸时,眼底所有的阴霾、杀意、与扭曲的挣扎,已经被她那炉火纯青的大脑封闭术完美地隐藏了起来,化作了一潭深不见底的平静死水。
她整理了一下漆黑的巫师长袍,步履从容地走出了那片阴影,朝着阳光下的那群人走去。
“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