虽然这些失控猛兽被暂时控制住了,但它们受那股异样魔力的影响,变得分外躁动。
即便在石化咒解除后,它们依然不安地低吼着,双眼通红,谁也无法保证它们下一秒是否会再次陷入那种毫无理智的攻击状态。
鉴于情况严重,且这些昂贵的神奇生物并不能被大面积捕杀,霍格沃茨的教授与校董会在紧急磋商后,下达了一道严厉的封锁令。
暂时取消一切户外活动。海格必须留在南瓜地,配合魔法部赶来的调查员排查动物失控的原因。
而学生们则被禁足在城堡之内,严禁踏出大门半步。
这意味着,原本在禁林边缘进行的劳作也全部转入了室内。
哈利被分派去给卢平教授整理堆积如山的作业和文件。
卢娜则待在弗利维教授那间堆满旧书的办公室里帮忙归类。
至于倒霉的韦斯莱双胞胎,他们被费尔奇领走,去处理城堡那些陈年累月的顽固污渍。
而塔玛拉,自然是顺理成章地待在了斯内普教授的魔药办公室里。
阴暗的地窖里弥漫着苦涩的药草味。
塔玛拉动作优雅且精准,正不紧不慢地处理着一批刚采摘回来的附子草,那是熬制下个月狼毒药剂必不可少的辅料。
斯内普坐在一旁的办公桌后,羽毛笔在羊皮纸上发出沙沙的声响。
在上次的试探后,两人之间始终维持着一种诡异的沉默。
很显然,在这场无声的较量中,谁先表现出在意,谁就落了下风。
因此,只要斯内普不问,塔玛拉就权当什么事都没发生过,享受着这属于地窖的死寂。
等到结束了下午的劳作回到斯莱特林休息室时,地窖里的幽绿色炉火正跳动着。
“塔玛拉,我想你现在需要这个。”
德拉科坐在炉火旁的沙发上,将一杯冒着热气的红茶递给塔玛拉,眼睛里闪烁着毫不掩饰的推崇。
“我听说了,南瓜地里的事情,据说你一个人就用万弹齐发把它们全按住了?”
德拉科的语气里带着几分少年人的兴奋,他在塔玛拉面前总是不自觉地想表现得更加熟络:“不愧是斯莱特林,你当时的动作一定让那群格兰芬多吓破了胆。”
塔玛拉接过茶杯,指尖感受着杯壁传来的温热,德拉科的吹捧让她那因计划被打乱而郁结的心情稍微平复了一点。
“不过是些失去理智的野兽罢了。”她平淡地抿了一口茶,语气中透着一种理所当然的高傲。
“啧,就是因为这些畜生,海格那蠢货搞得现在大家都没法去霍格莫德村了,所有的校外假都被取消了。”德拉科不满地抱怨着。
“看来这件事得等邓布利多回来,才能彻底解决了。”
塔玛拉放下茶杯的手微微一顿,抬起眼皮看向德拉科:“邓布利多不在?”
“你不知道吗?”德拉科有些惊讶,随即露出一副了如指掌的表情。
“我爸爸从校董会得来的消息,邓布利多最近忙得脚不沾地,他正和魔法部的人,还有另外两所学校的校长一起商量关于三强争霸赛的筹备事宜呢,他估计这一个月都不会回学校了。”
邓布利多不在学校。
这对塔玛拉来说永远都是个好消息。
那个总是在暗中用审视目光盯着她的老巫师离开了,这座城堡里最大的变数暂时消失了。
塔玛拉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
既然邓布利多不在,那她就正好可以在这段时间里,多给那个大难不死的男孩下几次毒了。
二十分钟后。
塔玛拉拿着一瓶南瓜汁,步伐优雅地穿过三楼的走廊。
她算准了哈利今天禁闭结束的时间,打算伪装成一个关心同学的完美形象,去抚慰一下那个刚结束禁闭的救世主。
然而,当她刚走到走廊的拐角处,透过半掩的房门,塔玛拉敏锐地听到了里面的交谈声。
很显然,卢平肯定是没忍住,对这位救世主吐露了关于小天狼星和彼得的那些推测。
塔玛拉在走廊的阴影中停下脚步,眼神逐渐变得冰冷。
按照这个格兰芬多向来的行事作风,在听到长辈如此坦诚的推断后,肯定会热血上头,把他们私底下结盟抓老鼠、甚至她和小天狼星见面的事情全盘托出。
她的大脑开始飞速运转,已经在思考该如何应对卢平接下来充满戒备的盘问了。
但出乎她意料的是,哈利关上门时的表情显得十分纠结。
他一副欲言又止的模样,很显然想把真相说出来,但似乎又觉得不完全放心,最终只是支支吾吾地道了声别,便心事重重地转过了身。
一抬头,哈利正好看到了站在拐角处的塔玛拉。
他眼睛一亮,立刻快步走了过来,甚至没去注意她手里拿着的南瓜汁。
哈利警惕地看了一眼四周,凑近塔玛拉,压低了声音。
“塔玛拉,你绝对猜不到刚才卢平教授跟我说了什么。”
哈利眼睛里闪烁着光芒:“他根据这两次针对我的袭击推测,当年出卖我父母的人可能根本不是小天狼星!彼得还活着,而且就在学校里!”
“哦?”塔玛拉微微挑眉,表面上维持着平静,“然后呢?”
“然后我什么也没说。”
哈利摇了摇头,表情变得有些严肃:“我本来想直接告诉他的,但我记得你之前的嘱咐,觉得这种事不能脑袋一热就全说出去,所以我打算先来跟你商量一下。”
听到这个回答,塔玛拉拿着瓶子的手微微一顿。
她深深地看了哈利一眼,心底闪过一丝意外。
这小子现在倒是学聪明了,居然忍住了那种冲动盲目。
“我知道了,波特。”塔玛拉眼底的冰冷褪去了几分,淡淡地回应道。
哈利犹豫了一下,还是忍不住认真地补充道:“但是,塔玛拉,我真的认为卢平教授是值得信任的,如果有他帮忙,我们或许能更快抓到那只老鼠……”
“这个你不用操心。”
塔玛拉毫不客气地打断了他,嘴角勾起一抹若有若无的弧度,目光越过哈利的肩膀,投向了那扇紧闭的办公室大门。
“交给我,我会亲自找个时间,跟卢平教授好好谈谈的。”
……
塔玛拉深知,与其让那些格兰芬多的蠢货自己去瞎猫碰死耗子、最终把事情搞得一团糟,不如将所有的节奏死死地攥在自己手里。
卢平既然已经推测出了彼得还活着,那他接下来一定会想方设法追问哈利更多的细节。
一旦让那个没有城府的救世主招架不住盘问,她和小天狼星私下缔结“牢不可破的誓言”的秘密就会彻底曝光。
甚至,如果真的让他们抢先抓住了彼得,那个附身在耗子身上的冠冕随便吐露点什么,有关自己的真实身份也会面临巨大的暴露风险。
她必须抢在所有人前面,彻底解决这只惹事的耗子。
而在此之前,她得先稳住卢平。
两天后的傍晚,当塔玛拉再一次被斯内普教授吩咐去给卢平送药时,她果断地在路上稍微绕了个弯。
在阴暗的走廊死角,塔玛拉面无表情地拨开那杯冒着难闻蓝烟的狼毒药剂的塞子,从袖口里滑出一小管添加了黄金血液的迷乱药。
一般的药剂与狼毒药剂中的毒性相冲,会影响其药效。
但在黄金血脉的影响下,即便与狼毒药剂掺在一起,也不会互相影响二者的效果。
魔药的颜色短暂地翻涌了一下,随后又恢复了那种令人作呕的灰蓝色。
当塔玛拉敲开黑魔法防御术办公室的门时,卢平正满脸疲惫地坐在办公桌后,眼底有着深深的黑眼圈。
临近满月,狼人血脉的躁动让他的骨骼和肌肉承受着巨大的痛苦。
“晚上好,卢平教授,斯内普教授让我为您送药。”塔玛拉挂着那副完美的好学生面具,将高脚杯轻轻放在了桌面上。
“谢谢你,塔玛拉。”卢平虚弱地笑了笑,端起高脚杯一饮而尽。
魔药滑入喉咙的瞬间,卢平微微皱起了眉头。
今天的药味道似乎有些奇怪,少了一分往日的苦涩,多了一种难以言喻的温热感。
但随着这股温热感迅速流遍全身,下一秒,卢平有些错愕地睁大了眼睛。
临近满月,他体内那种撕裂般的骨骼隐痛,竟然奇迹般地平息了下去。
那种狂躁的嗜血冲动被一股温和的力量死死地压制在了角落里,他甚至在这个快要狼化的时候感到了一种久违的、属于正常人的轻松与清明。
虽然身体上的痛苦消失了,但在迷乱药的暗中作用下,卢平的大脑反应却变得有些微不可察的迟钝。
他揉了揉眉心,看着正准备转身离开的塔玛拉,终于还是忍不住开了口。
“里德尔小姐,请等一下。”卢平站起身,语气里带着一丝试探。
“关于那天晚上在四楼走廊的事情……你们当时是在追踪一个恶咒,对吗?”
塔玛拉坦然地点点头:“是的,教授。”
卢平深吸一口气,他的声音不自觉地严肃起来:“那……对于那个跳窗逃走的东西,你都知道多少?”
他盯着塔玛拉的眼睛,试图从这个斯莱特林女孩平静的脸上找出一丝破绽。
面对这种旁敲侧击,塔玛拉并没有表现出任何慌乱。
她直视着眼前的卢平,轻声反问道。
“教授,您是狼人,对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