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比赛结束后的看台逐渐变得空荡荡的,格兰芬多的学生们像潮水般涌向球场,去庆祝他们大难不死的男孩再一次死里逃生。

而斯莱特林的看台上,气氛却降到了冰点。

塔玛拉站在阴影里,冷着脸将魔杖塞回袖子。

虽然嘴上恶毒地将今天所有的不顺全都甩锅给了小天狼星·布莱克。

但她并不认为这条蠢狗会蠢到去谋害他自己最珍视的教子。

那把火弩箭上的恶咒,绝对另有其人。

正当塔玛拉在心底盘算着,该用什么天衣无缝的借口去看一眼那把失控的扫帚,顺便把今天那口没喂成的灵魂剥离剂给波特灌下去时。

她突然感觉到了一道灼热、甚至带着几分强烈幽怨的视线,正死死地黏在自己的背上。

塔玛拉微微蹙起眉头,转过身。

德拉科·马尔福正站在离她两步远的地方。

刚才还因为波特马上要倒霉而兴奋的脸,此刻却显得有些苍白,那双灰蓝色的眼睛里写满了憋屈、不甘,以及一丝难以掩饰的质问。

他亲眼看着塔玛拉在众目睽睽之下,用那精准的悬浮咒,救下了那个格兰芬多。

所谓——反对不彻底,就是彻底不反对。

哪怕塔玛拉平时对哈利·波特表现得再怎么刻薄厌恶,但她在生死关头屡次施以援手的做法。

如果不立刻给出一个强有力的借口,这都会让德拉科这些忠实的追随者认为,她的立场发生了软化。

塔玛拉看着德拉科那副欲言又止、仿佛信仰受到了冲击的憋屈表情,眼底闪过一丝明显的烦躁。

她微微扬起下巴,刚想了几个理由来打发对方。

然而,还没等她开口。

“我知道你要说什么,塔玛拉。”

德拉科猛地深吸了一口气,抢先一步打断了她。

他咬着牙,死死地盯着塔玛拉那双漆黑的眼睛,像是在极力压抑着胸腔里翻涌的酸水和嫉妒:

“你肯定会告诉我这只是……利用,对吧?”

德拉科的双手在巫师袍的口袋里攥成了拳头,他别扭地移开视线,声音里带着一种矛盾的妥协:

“我知道你在布一盘很大的棋,你救下波特那个蠢货,绝对是为了更大的利益……虽然我很讨厌看到这一幕,但是……”

他重新将目光移回塔玛拉的脸上,眼中褪去了先前的质问,转而浮现出一种试图与她站在同一高度的理解:

“但是,如果你认为这样做对你的计划最有利,那么……我接受你的选择。”

“甚至……我会去帮你解决那些质疑你的声音。”

听到这番懂事的回答。

塔玛拉微微挑起了眉毛,漆黑的眼底划过一丝意外。

她原本已经准备好了一套恩威并施的说辞,却没想到,眼前这个向来骄纵的马尔福,竟然把自己说服了。

这可真是省了她不少去编造谎言的力气。

虽然从德拉科那紧绷的表情和依然透着几分幽怨的眼神来看,这位小少爷显然并不像他嘴上说的那样情愿。

但他能够用理智去压制那种可笑的情绪,主动选择向她的权威臣服,这让塔玛拉感到十分受用。

“你变聪明了,德拉科,看来马尔福家族的继承人,终于学会了用脑子去审视这局棋。”

塔玛拉毫不吝啬地给予了一句赞赏。

她看着德拉科因为这句夸奖而瞬间亮起来的眼睛,十分自然地转移了话题:

“既然你这么清楚我的计划,那么,上次我让你留意周围的学生有没有人出现异常,调查得怎么样了?”

一听到塔玛拉主动向自己询问任务进度,德拉科立刻将刚才的不快抛到了九霄云外。

他挺直了脊背,努力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专业和可靠:

“根据我汇总的情报来看,似乎没有哪个学生有明显的行为变化,也没有人表现出被高阶黑魔法或者夺魂咒控制的迹象。”

塔玛拉若有所思地摸了摸下巴。

看来那个魂体,并没有像日记本中的汤姆一样,直接附身在学生身上。

这也对,在邓布利多的眼皮子底下控制学生,暴露的风险实在太大了。

“不过……”德拉科微微皱起眉头,像是在回忆什么微小的细节,补充道。

“虽然学生没问题,但我听到几个赫奇帕奇的学生在走廊里抱怨,说最近学校里的老鼠似乎变多了。”

老鼠?

听到这个词,塔玛拉若有所思地眯起了眼。

她脑海中短暂地浮现出了一个懦弱的背叛者——小矮星彼得的阿尼马格斯形态。

但这个念头仅仅只停留了一瞬,便被她按了下去。

也许只是因为春天到了,这些动物又重新活跃起来了。

毕竟,她并不认为彼得那个废物,有胆量在这种敏感的时候潜回学校。

尤其是自己反复强调过,学校里有一张能看穿阿尼马格斯变形的活点地图。

如果对方现在还敢跑来这里,简直无异于自寻死路。

不过……

失踪的灵魂,发烫的照妖镜,以及被施加了恶咒的扫帚。

显然,在塔玛拉注意不到的地方,藏着一双充满恶意的眼睛。

正当塔玛拉盘算着该找个什么借口去医疗翼装模作样地关心一下波特。

顺便亲自检查那把扫帚上的魔法残留,看看能不能揪出那个藏在暗处之人的尾巴时。

“塔玛拉。”

德拉科突然像是发现了惊天大秘密,他凑近了半步,压低了声音,眼睛里闪烁着一种智慧的光芒:

“你让我去调查这些异常……是不是跟你今天安排的这出戏有关?”

塔玛拉皱起眉头,一时间没反应过来他在说什么不着四六的东西。

德拉科以为自己没表达清楚,急切地压低了声音:

“波特从扫帚上摔下来,也是你计划的一环,对吧?我提供的情报是不是帮到你了?”

他迫切地想要证明,自己在这盘宏大且隐秘的棋局里是个不可或缺的角色。

看着德拉科这副极度渴望被认同的模样,塔玛拉在心底冷笑了一声。

虽然这蠢货只猜对了一半,但总算还有点脑子。

看来马尔福家族倒也还没彻底退化到无可救药的地步。

“没错。”

塔玛拉顺水推舟地点了点头。

她定定地看着德拉科,眼神中透出一种恰到好处的期许与威严:

“这只是个开始,接下来,我需要你继续帮我盯着。”

德拉科愣了一下,有些迟疑:“可是……大家现在都没表现出什么明显的异常,我还要继续吗?”

“那就继续。”

塔玛拉毫不客气地打断了他,语气强硬且不容置疑:

“直到异常出现为止。”

这种被委以重任的感觉,让他一扫刚才所有的憋屈与不快,眼睛里重新焕发出了勃勃生机。

他开心地点了点头,连忙回答道:“我知道了,塔玛拉!交给我吧,有任何风吹草动我都会第一时间跟你汇报的!我保证绝对不会让你失望。”

等话音落下,德拉科自己才后知后觉地反应过来,刚才自己那副样子,简直像极了家里那些家养小精灵。

这位马尔福少爷的耳根猛地涨红了。

他有些局促地轻咳了两声,立刻挺直了腰板,刻意地整理了一下自己身上那件巫师袍,强行摆出了一副倨傲且矜持的架势。

“咳咳……我是说,既然你这么需要马尔福家族的帮助,那么,我知道了,塔玛拉。”

看着他那种欲盖弥彰的别扭模样。

塔玛拉罕见地陷入了长达两秒的沉默。

伟大的黑魔王实在不知道该怎么评价这种行为。

她木着脸,嘴角细微地抽搐了一下,干巴巴地挤出了两个字:

“……很好。”

塔玛拉转过身,正准备离开,就在她迈开脚步的瞬间。

“塔玛拉。”

德拉科从身后突然叫住了她。

塔玛拉微微侧过头,看到这位总是把荣耀挂在嘴边的马尔福,此刻却带着几分担忧的目光从背后看着她。

他咬了咬嘴唇,像是在艰难地跨越某种心理障碍,最终还是用一种僵硬的语气问出了那句关心的话:

“你现在做的这件事……对你有危险吗?”

危险?

当这个词汇钻进耳朵里时,塔玛拉的动作微微停顿了一下。

对于一位在黑魔法深渊里跋涉了半个世纪的黑魔王来说,危险从来不是什么避之不及的洪水猛兽,而是她长久以来的共生者。

从决定撕裂灵魂的那一天起,她就一直行走在刀尖上。

更何况,在她的记忆里,似乎从来没有人会在乎她做的事情是否危险——世人只会畏惧她带来的危险,而追随者只在乎她赐予的权势。

塔玛拉缓缓转过身。

这一次,她的嘴角没有挂着那种习惯性的嘲弄,而是用一种平静的目光注视着德拉科。

“卢修斯大概教过你,作为一个聪明的马尔福,最明智的生存法则就是远离危险,永远不要让自己置身于风暴的中心,对吗?”

塔玛拉的声音十分平缓,却透着一股令人无法忽视的压迫感:

“但你的父亲一定没有教过你……很多时候,越是处于悬崖边缘的危险,往往伴随着足以颠覆一切的收益。”

“我从不惧怕危险,德拉科,希望你也不会因为那些所谓的危险,就变得束手束脚。”

……

二十分钟后。

塔玛拉悄无声息地来到了霍格沃茨的医疗翼门前。

那个大名鼎鼎的救世主,简直就像是被诅咒了一样,一个学期至少能在这张病床上躺两次。

塔玛拉将手伸进长袍口袋里,握住了那瓶微凉的南瓜汁。

当指尖贴上玻璃瓶壁的那一刻,塔玛拉的动作细微地顿了一下。

她竟然从那瓶饮料上,感觉到了一丝清晰的凉意。

要知道,换做是几个月前,她那常年冰凉的手指,温度恐怕跟这瓶南瓜汁根本不相上下,绝对察觉不到这种微小的温差。

虽然塔玛拉曾不耐烦地警告过那个愚蠢的韦斯莱小丫头,让她滚去做点更有意义的事情,别来浪费时间。

但金妮·韦斯莱依然像个固执的家养小精灵,每天雷打不动地跑来监督她进食,盯着她把那些温热的食物咽下去。

塔玛拉虽然对这种无聊的关怀嗤之以鼻,但她现在却不得不承认——

规律且健康的饮食,确实让这具虚弱的躯壳发生了一些细微的改变。

最起码,这具身体的血液里,似乎终于有了一点属于活人的温度。

塔玛拉冷哼了一声,正当她准备推开那扇虚掩的木门时,门内突然传来了一阵严厉的问询声。

“波特先生!”

麦格教授的声音在空旷的病房里回荡着,语气严肃得甚至让人感到一丝寒意:

“我再问你最后一遍——这把差点要了你命的火弩箭……”

“究竟是谁送给你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