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才是这位万事通小姐把自己逼上绝路的真正原因。
看着眼前这个心理防线已经彻底崩塌,哭得上气不接下气的小海狸。
塔玛拉的眼底,不仅没有一丝同情,反而闪过了一抹精光。
恐惧。
这是多么美妙、多么容易被操控的情绪啊。
对失去魔法世界庇护,害怕被重新放逐回麻瓜世界的恐惧。
在这个世界上,没有人比曾经的汤姆·里德尔更懂这种感觉。
当年,为了不让霍格沃茨关闭,为了不被赶回那个散发着霉味和绝望的麻瓜孤儿院,十六岁的她甚至可以毫不眨眼地把罪名扣在海格头上。
霍格沃茨是她权力的源泉,是她唯一感到自己特殊的地方。
这也是为什么,她能理解赫敏的这种焦躁不安。
但同时,一股傲慢与鄙夷也在塔玛拉的心底蔓延开来。
同样是面临被驱逐的恐惧,她伏地魔选择的是用绝对的力量去恐吓、去掠夺、去掌控整个规则。
而这个泥巴种,却试图用最卑微的死记硬背,甚至是压榨自己的健康,去向那些本就该被统治的人证明自己。
“资格?”
塔玛拉撑着下巴,注视着眼前的女孩。
“你不需要向任何人证明你的资格,格兰杰。”
她微微前倾身子,那双深邃漆黑的眼眸死死地吸住了赫敏的视线。
“你本身就属于这里。”
“魔力是你的,没有任何人能夺走,哪怕是你的出身也不行。”
塔玛拉伸出修长苍白的手指,轻轻点了点桌面。
“你需要的不是那些用来装点门面的成绩。”
“你需要学会的,是如何掌控这些力量。”
“成为制定规则的人,而不是被规则压垮的奴隶——明白吗?”
对上塔玛拉那双幽暗深邃的黑眸,赫敏愣住了。
十三年来,她一直被困在一个名为“遵守规则”的牢笼里。
在麻瓜学校,她用完美的成绩去换取老师与父母的夸奖;在霍格沃茨,她拼命用知识去对抗那种不属于这里的恐惧。
她一直以为,只要自己做得足够好,只要自己永远是第一名,魔法世界就会接纳她,而她也能心安理得的留在这里。
她一直试图在别人制定的游戏规则里,试图赢取一个资格。
可是现在。
眼前这个身穿斯莱特林长袍的女孩,却用一种俯视众生的冷酷姿态,以另一种方式肯定她作为一个女巫存在的本身。
只要拥有魔力,她就天生具有站在这里的权利。
不需要去向任何纯血统证明,不需要用全o的成绩单去乞讨,这世上没有任何人可以夺走这份与生俱来的资格。
赫敏的瞳孔微微放大,那双原本因委屈和疲惫而黯淡的褐色眼睛里,突然迸发出了一种明亮的光彩。
她呆呆地看着塔玛拉,连眼泪都忘了擦,她刚打算张口说些什么,就被对方打断了。
“我正在进行一项魔法研究。”
塔玛拉没有给赫敏思考的时间,直接抛出了她真正的目的,语气中带着一种不容拒绝的诱惑。
“那涉及到灵魂与时间最底层的构架,需要用到你的时间转换器回到过去。”
“而你,需要更高效的学习方式,以及……真正能让你在这个世界里立足的指导。”
塔玛拉靠回沙发上,目光自然地扫过了赫敏微微敞开的领口,那条细细的金链子在火光下闪烁着诱人的光芒。
“我们在这里结成一个同盟。”
“你分享你胸前那个小玩意儿的使用权,而我,不仅提供给你最高级的精力魔药,还会亲自指导你那些书本上永远学不到的……魔法本质。”
“这是一笔公平的交易,对吗?”
赫敏的呼吸急促了起来。
她下意识地捂住了胸口的时间转换器。
这是魔法部严令禁止外借的违禁品,麦格教授曾千叮咛万嘱咐绝对不能让任何人知道。
理智告诉她,这违反了校规。
但……
提出这个交易的,是塔玛拉。
是那个屡次将她从死神手里抢回来,在她最崩溃、最无助的时候,唯一一个看出她疲惫并给予她肯定和指导的塔玛拉。
更重要的是,塔玛拉刚才的那番话,就像是一把火,彻底点燃了赫敏心底那一丝被压抑的野心。
这听上去太有诱惑力了。
赫敏咬了咬嘴唇,眼中的犹豫逐渐被一种求知欲和信任所取代。
“我答应你。”
赫敏深吸了一口气,语气坚定地说道:
“但是……我们必须一起行动!你不能背着我用它去做危险的事情!”
“……成交。”
塔玛拉压下眼底的不悦,在嘴角勾起一抹冷笑,看来眼泪也没能让这位万事通小姐降低多少警惕。
但在赫敏看来,那却是一个充满了鼓励的微笑。
“既然如此,我们现在就行动吧。”
塔玛拉站起身,目光锁定了赫敏胸前那个散发着微光的金色沙漏。
根据她的观察和推测,那两个格兰芬多蠢货双胞胎,应该是在两个小时前,也就是在自己回宿舍处理贝拉的时候,将地图交给了波特。
她必须要在这一切发生之前将地图拿到手。
“我要你现在就带我回到两个小时前。”
塔玛拉提出了一个不算过分的时间节点。
时间旅行如果回溯超过五个小时,将有可能对巫师或是时间本身造成严重的损害。
就算可行,这位谨慎的万事通小姐也不一定会同意。
“好的……没问题!”赫敏捏住了胸前的沙漏。
就在塔玛拉以为这件麻烦事已经完美解决,准备转动沙漏的时候。
一直坐在沙发上的赫敏,突然抬起头。
那双浅褐色的眼睛里,突然爆发出了一种浓烈的情感。
“……你又要干什么?”
塔玛拉的脚步猛地顿住了。
经过这么长时间的积累,她已经总结出了一条血的经验——
每当这些格兰芬多的蠢货露出这种眼神时,就意味着他们肯定又要发神经,展现那些令人作呕的感情了。
塔玛拉本能地往后退了两步,眼神警惕得就像是遇到了一只准备扑食的巨怪。
但这次,赫敏并没有像以前那样冒犯地直接扑上来给她一个窒息的拥抱。
她只是站起身,小心翼翼地,伸出双手,紧紧地抓住了塔玛拉那只有些冰凉的手。
“塔玛拉……”
赫敏的声音微微发颤,带着一种发自灵魂深处的真诚与执拗。
“谢谢你……从来没有因为我的出身而看不起我。”
“虽然我知道你可能不会喜欢接下来的话……”
赫敏深吸了一口气,那双眼睛死死地盯着塔玛拉,仿佛在许下一个神圣的牢不可破的誓言:
“但,如果可以,我真的想……跟你做一辈子的好朋友。”
“……”
塔玛拉僵硬地站在原地。
手背上传来的温热触感,以及那句“一辈子的好朋友”,简直就像是一万只毒蜘蛛在她的脑神经上跳踢踏舞。
塔玛拉本想狠狠地抽回手,顺便给这个不知死活的泥巴种一发钻心剜骨,让她清醒清醒。
但当她的余光瞥到了赫敏脖子上那条随着呼吸微微晃动的金链子时……
理智。
属于黑魔王那精于算计、为达目的不择手段的绝对理智,强行压制住了那股翻涌的恶心感。
塔玛拉死死地咬着后槽牙,任由赫敏抓着她的手。
在漫长的三秒钟后。
塔玛拉慢慢地,从牙缝里挤出了一个冰冷到了极点,却又因为系统的无形威慑而不得不带上一丝生硬笑意的回答:
“……是吗?”
“那可真是……太不错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