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晨。
塔玛拉在一阵熟悉的沉闷压迫感中醒来。
她皱着眉头睁开眼睛,果然,那只被她名为纳吉尼的黑猫,正堂而皇之地盘踞在她的胸口上,睡得呼噜作响。
那条细长的尾巴还时不时地扫过她的下巴,留下一阵令人发痒的触感。
“你这该死的畜生……”
塔玛拉的脸色瞬间阴沉下来。
她简直要被这只猫搞疯了。
从阿尔巴尼亚回来后,它变得很邪门。
不管她用多么复杂的物理铜锁,甚至是在笼子上施加基础魔法锁。
这只畜生半夜总能悄无声息地撬开锁溜出来,然后精准无误地爬到她的床上,像块甩不掉的牛皮糖一样死死黏在她身上。
这种被人在睡梦中近身甚至压制的状况,对于警惕性极高的黑魔王来说,简直是一种神经上的折磨。
塔玛拉嫌弃地伸出手,精准地捏住了纳吉尼的后颈,毫不留情地把它从自己胸口拎了起来。
“喵嗷——”
黑猫在半空中发出一声不满的抗议,四肢在空中乱蹬,瞪着一双愚蠢的眼睛看向塔玛拉,似乎不知道为什么主人突然生气。
“收起你那愚蠢的表情。”
塔玛拉冷哼一声,将它扔到了床脚。
她决定不忍了。
既然锁和基础魔法防不住它,那她今天就去有求必应屋,熬制一副改良版的强效生死水!
她要把这副能让一头成年大象睡上一个月的魔药喂给它,保证让这只该死的猫每天晚上都死死地睡在笼子里,连一根胡须都别想动一下!
打定主意后,塔玛拉迅速洗漱完毕,拎着那只还在试图蹭她裤腿的黑猫,悄无声息地走出了斯莱特林地窖。
在魔咒课之前她有两个小时的时间。
为了避开那些早起叽叽喳喳的学生,她特意挑选了一条平时几乎没什么人走的路线。
然而,就在她刚刚拐过二楼的一个偏僻走廊时。
“塔玛拉学姐!早上好!”
一个清脆、热情、且透着一股让人毛骨悚然的执着的声音,在空旷的走廊里突兀地响起。
塔玛拉的脚步猛地顿住。
她看着前方那个红头发的身影,眼角难以控制地抽搐了一下。
金妮·韦斯莱。
这丫头手里正捧着一个用保温咒处理过的油纸包,里面散发着一股浓郁的烤牛肉和芝士的香味。
“学姐,这是我妈妈特意烤的馅饼,我刚从猫头鹰棚屋拿到,还热着呢!你一定要尝尝!”
金妮眼睛亮晶晶的,像只看到骨头的小狗一样凑了上来。
塔玛拉心里一阵发毛。
这已经是这周的第四次了!
霍格沃茨这么大,走廊错综复杂,连幽灵都会迷路。
她今天明明是临时起意,而且走的是连很多高年级学生都不知道的捷径,这个红头发的格兰芬多,是怎么做到每次都能像开了透视眼一样,精准找到自己的?!
“我不饿。”
塔玛拉冷着脸拒绝,甚至连脚步都没停,直接从金妮身边绕了过去,加快步伐向楼上走去。
她现在只想赶紧去熬药,一点都不想和这个丫头纠缠。
“没关系!我可以帮你拿着,等你饿了再吃!”
金妮不仅没有气馁,反而像个尽职的跟班一样,踩着小碎步紧紧跟在塔玛拉身后。
塔玛拉烦躁地加快了速度,几乎是用小跑的方式穿过了几条走廊。
在转过一个挂着独眼女巫雕像的偏僻拐角时,塔玛拉刚想施展一个混淆咒把金妮甩掉,却毫无防备地直直撞上了两个人。
“哎哟!”
“当心点!”
塔玛拉拎着猫,和正凑在一起鬼鬼祟祟看什么东西的弗雷德和乔治撞了个满怀。
“谁走路不长眼——哦!”
乔治刚要发火,一抬头看到是塔玛拉,脸上的怒气瞬间变成了嬉皮笑脸。
“早上好啊,斯莱特林的暗黑女王!”
弗雷德也从地上捡起一张有些泛黄的羊皮纸,笑嘻嘻地挥了挥手:
“跑这么急干什么?别跑了,是我们让小金妮去那条走廊堵你的。”
“她为了给你送早餐,可是求了我们好久,说一定要给你一个惊喜。”
塔玛拉揉了揉被撞疼的肩膀,眉头紧紧地皱在了一起。
她敏锐的目光,瞬间越过了双胞胎那两张欠揍的脸,死死地锁定了弗雷德手里那张看起来平平无奇的羊皮纸。
“你们让金妮去堵我的?”
塔玛拉的声音冷得像冰,眼神中透着一种令人胆寒的探究。
“你们是怎么知道我会走那条路的?”
面对塔玛拉那极具压迫感的质问,双胞胎不仅没被吓到,反而对视了一眼,露出了一个神秘且得意的笑容。
因为之前那个“把人头朝下种进雪里”的恶作剧,以及听到了塔玛拉深夜在湖边发表暗黑小演讲。
这对唯恐天下不乱的格兰芬多双胞胎,对塔玛拉产生了一种奇特的认同感。
在他们眼里,塔玛拉虽然是个斯莱特林,但绝对是个深藏不露的恶作剧大师!
“这可是我们的最高机密。”
弗雷德压低了声音,故作神秘地将那张羊皮纸摊开在塔玛拉面前。
“但既然你是我们认可的朋友,给你看看也无妨。”
乔治抽出魔杖,在羊皮纸上轻轻点了一下,像是在进行某种庄严的仪式:
“我庄严宣誓我没干好事。”
话音刚落。
在那张原本空白的羊皮纸上,墨水线条如同有了生命般迅速蔓延开来,勾勒出了霍格沃茨城堡每一层、每一个角落的详细平面图。
而在那些复杂的线条之间,还有无数个微小的、标着名字的墨水圆点,正在地图上缓缓移动。
塔玛拉的眼神微微一凝,瞬间意识到这就是金妮能精准定位她的原因。
身为黑魔王,她一眼就看穿了这件道具底层的魔法逻辑。
人迹咒,并且巧妙地与霍格沃茨本身的魔法防御阵列连接在了一起……
塔玛拉在心底迅速做出了拆解。
能看破复方汤剂、隐形衣,甚至能直接锁定灵魂的真名。
虽然算不上什么毁天灭地的禁忌黑魔法,但制作者在情报战术上的构思简直精妙绝伦。
“怎么样?酷吧?”弗雷德得意地扬起下巴。
“只要有了它,霍格沃茨就没有我们去不了的地方,也没有我们找不到的人!”
塔玛拉盯着这张地图,深邃的黑眸里闪过一丝贪婪的光芒。
有了它,她可以精准地避开邓布利多所有的眼线,摸清那个老狐狸的活动轨迹。
在深夜神不知鬼不觉地潜入任何一个人的寝室,轻易地将他们抹杀在睡梦中。
结果这俩蠢货竟然把这种道具用来搞恶作剧和送三明治?
简直是暴殄天物!
就在塔玛拉准备仔细研究一下这地图的魔法回路,盘算着该用什么手段把这件宝贝从这两个蠢货手里忽悠过来的时候。
弗雷德的目光在地图上扫了扫,突然指着上面紧紧贴着“塔玛拉·里德尔”名字旁边的一个小墨水点,发出了疑惑的声音。
“说起来,塔玛拉……”
弗雷德抬起头,有些奇怪地看着塔玛拉手里拎着的那只黑猫。
“你给你的猫改名了吗?”
“什么?”塔玛拉皱了皱眉。
“之前在列车上,你不是说它叫纳吉尼吗?”
乔治也凑了过来,指着地图上的那个小点打趣道:
“你竟然会给自己的猫取名叫——贝拉?”
“说真的,这可不是一个很常见的名字,如果是贝拉特里克斯——我都要怀疑你是那个疯女人的粉丝了!”
塔玛拉猛地愣住了。
她皱着眉头,顺着双胞胎手指的方向,死死地看向了那张活点地图。
在那张泛黄的羊皮纸上。
代表着她的“塔玛拉·里德尔”的小墨水点旁边。
那个代表着她怀里这只黑猫的墨水点上方。
清清楚楚、明明白白地浮现着一行优雅的花体字——
贝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