离开孤儿院后,奇洛带着塔玛拉登上了跨国魔法列车——欧洲之星特快。
相比于霍格沃茨特快那种充满了未成年巫师叽叽喳喳声音的蒸汽火车,这趟专门服务于成年巫师的魔法列车,显然要安静得多。
在金钱的开路下,他们包下了一间顶级的豪华软卧包厢。
黑魔王当然是不缺钱的。
但塔玛拉对金币本身没有任何世俗的贪婪。
在她的眼里,财富只是通往权力巅峰的工具和阶梯,而非最终目标。
她把成堆的金币毫不吝啬地砸在了那些昂贵的黑魔法实验、稀有的诅咒遗物,以及维持食死徒运转的战争消耗上。
以至于到了最后,这位令魔法界闻风丧胆的黑魔王其实手里也没几个加隆。
至于给手下人发工资?
这在伏地魔的统治理念里简直是个笑话。
能为伟大的黑魔王效劳本身就是食死徒们无上的荣耀。
所以,当塔玛拉看到奇洛在列车员面前,毫不肉痛地掏出沉甸甸的一大袋金加隆,买下这间昂贵的包厢时,她那微微上扬的眉毛里,破天荒地闪过了一丝疑惑。
“你哪来的钱?”
塔玛拉走进包厢,随意地打量了一眼奢华的内部装饰,语气冷淡地问了一句。
奇洛立刻恭敬地弯下腰,用那依然透着战栗的细弱声音回答道:“回……回主人,这是属下在霍格沃茨担任教授这大半年来的……薪水。”
“还有一些以前游历时积攒的积蓄,只要能为您效劳,属下的一切都是您的。”
塔玛拉闻言,嘴角扯出了一抹讽刺的冷笑。
邓布利多那个自诩睿智的老狐狸绝对想不到,他亲自签发给黑魔法防御术教授的工资,最后竟然全被用来资助黑魔王的东欧专列之旅了。
包厢那扇镶嵌着隔音魔咒的黄铜大门紧紧锁死,将外面的一切视线和嘈杂彻底隔绝。
塔玛拉闭上眼睛,深深地吸了一口包厢里散发着淡淡沉香木气味的空气。
下一秒。
那个在霍格沃茨里总是端着一副优等生架子的塔玛拉·里德尔,消失了。
随手将黑色长袍扔在一边,又施加了个昏睡咒让那只时不时怪叫的蠢猫陷入昏迷。
做完这一切后,塔玛拉以一种慵懒、傲慢且充满了危险气息的姿态,缓缓坐进那张暗红色的天鹅绒沙发里。
她修长的双腿交叠着,一只手随意地搭在扶手上,食指有节奏地轻轻敲击着皮革表面。
那双原本总是为了伪装无辜而微微低垂的漆黑眼眸,此刻完全抬了起来,眼底流转着令人胆寒的残酷与冰冷。
“把那顶愚蠢的帽子摘了吧,奇洛。”
塔玛拉居高临下地瞥了一眼局促不安的“奎里纳阿姨”,声音里透着一股漫不经心的威压。
“在我面前,你不需要再扮演那个滑稽的老太婆了。”
“是……是的,主人。”
奇洛如蒙大赦,赶紧摘下了那顶宽边帽,又手忙脚乱地用了一个清理一新的咒语,去除了脸上那层厚厚的粉底,恢复了他原本苍白削瘦的面容。
但他依然不敢坐下,只是恭恭敬敬地垂着头,站在沙发的侧前方。
“说吧。”塔玛拉端起桌上的一杯红茶,轻轻抿了一口,“阿尔巴尼亚森林那边的情况怎么样?”
听到黑魔王的询问,奇洛立刻打起了十二分的精神,将自己这几个月来在东欧打探到的消息和盘托出。
“主人,那片黑森林的外围,最近风声稍微有些紧。自从……去年魔法石事件之后,邓布利多那个老狐狸显然给国际巫师联合会提了醒。”
奇洛小心翼翼地观察着塔玛拉的脸色,咽了口唾沫继续说道:
“当地魔法部的傲罗发现森林里出现了大量死状极其诡异的动物尸体,甚至残留着浓重的黑魔法痕迹,所以曾派人进去搜查过几次,不过他们什么也没抓到,很快就因为忌惮深处的瘴气撤退了。”
塔玛拉脸色没什么变化,点点头示意奇洛继续。
奇洛小心翼翼地观察着塔玛拉的脸色,见对方并无多大反应,咽了口唾沫继续说道:
“那个游魂……确实逃回了森林的深处,但他现在极其虚弱,只能靠附身在一些蛇虫鼠蚁身上苟延残喘,根本不敢露面。”
似乎是怕塔玛拉怪罪他没有斩草除根,奇洛连忙惨白着脸,战战兢兢地解释道:
“属下没有贸然动手……那个游魂虽然虚弱到了极点,但他毕竟没有实体。普通的死咒和破坏魔法,根本无法将一团纯粹的灵魂彻底消灭,而且……”
奇洛的身体不受控制地抖了一下,似乎回想起了什么极度恐惧的事情:
“而且一旦靠近,属下怕他狗急跳墙,为了存活再次强行附身夺舍……所以属下谨遵您的吩咐,只在边缘监视他的动向,绝不打草惊蛇。”
“你做得很对,奇洛。”
塔玛拉眼底闪过一丝轻蔑的冷光。
果然如她所料,这个残魂并没有放弃回到阿尔巴尼亚的森林中。
现在的她,无论是理智、潜力还是灵魂的完整度,都已经远远超越了那个在森林里苟延残喘的疯子。
但她这次去阿尔巴尼亚,并不是为了去嘲笑那个失败者的。
“我的营地呢?”
塔玛拉放下茶杯,眼神变得锐利:“我在森林腹地留下的那个私人营地,有没有被他染指?”
这才是她最关心的问题。
那个营地里,虽然没有多少资产,但是有派瑞斯特以及她的那条龙。
虽然大家同根同源,但在伏地魔的字典里,从来没有“共享”这个词。
“没有,主人!绝对没有!”奇洛连忙保证道,“我远远地观察过,那个游魂现在虚弱得连一个漂浮咒都施展不了,他根本无法进入您的营地!”
“很好。”
塔玛拉满意地勾起了嘴角。
只要营地还在,只要那些资源和军队还在,她就能以最完美的姿态,重新君临那片黑暗的世界。
跨国列车在东欧的某个边境小站缓缓停靠。
包厢内虽然奢华,但沉闷的空气让塔玛拉感到一丝烦躁。
她皱了皱眉,示意奇洛留在里面,自己则推开那扇镶嵌着防护魔咒的黄铜大门,走到狭窄的车厢走廊上透透气。
“砰!”
隔壁一节普通车厢的连接门突然被人粗暴地一脚踹开。
三个穿着破旧皮衣的成年巫师闯了进来。
他们手里都紧紧攥着魔杖,眼神里透着东欧流亡黑巫师特有的贪婪和凶残。
显然,这是边境线上最常见的列车强盗。
他们不敢硬闯有魔法防护的豪华包厢,只能在走廊里寻找落单的倒霉蛋。
“哟,真是不好意思打扰了……看看我们发现了什么?一只迷路的漂亮小羔羊?”
领头的一个脸上带着刀疤的黑巫师怪笑了一声,目光贪婪地上下打量着孤身一人站在走廊里的塔玛拉。
“这趟边境列车上可不太平,把你身上所有的加隆和值钱的魔法道具交出来,或许叔叔们心情好,还能留你一条命。”
狭窄的走廊里陷入了短暂的死寂。
面对这凶神恶煞的威胁,塔玛拉并没有像他们预期的那样尖叫求饶,甚至连一点惊慌失措的表情都没有。
她只是面无表情地站在原地,那双深邃漆黑的眼眸微微睁大了一瞬,仿佛听到了什么荒谬至极的笑话。
打劫?
打劫到黑魔王的头上?
这实在怪不得塔玛拉反应迟钝。
在过去那漫长而恐怖的几十年里,哪怕是阿不思·邓布利多或者魔法部部长站在她面前,也只会全神戒备地握紧魔杖。
向伏地魔索要过路费这种死法,实在是太小众、太有创意了。
以至于她那颗习惯了阴谋与杀戮的大脑,一时间竟然没能把这群人的愚蠢行为和自己的处境联系起来。
这个漂亮的小姑娘毫无反应,甚至还用一种看稀有蠢货的眼神看着他。
刀疤脸以为她是被吓傻了,不耐烦地用魔杖重重地敲了敲走廊的墙壁,恶狠狠地拔高了音量:
“聋了吗小鬼!老子让你把值钱的东西交出来!听不懂人话是不是?!”
伴随着第二次粗暴的呵斥,塔玛拉终于从那种荒谬的错愕中回过神来。
她不仅没有丝毫被抢劫的恐慌,苍白精致的脸上反而浮现出一抹残忍且兴奋的微笑。
她微微歪了歪头,修长的手指漫不经心地指了指自己,语气里带着一种有些新奇的意外:
“你们……是在跟我说话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