返程的霍格沃茨特快列车上,出奇的安静。
塔玛拉独自一人占据了一整间宽敞的高级包厢。
没有任何人来打扰她。
原因无他,仅仅是因为塔玛拉脖子上那道依然能看出轮廓的黑魔法反噬痕迹。
在所有人的眼里,那是英雄为了拯救同伴而留下的光荣而痛苦的勋章。
他们觉得塔玛拉现在最需要的是安静和休息,任何多余的打扰都是对这份伟大牺牲的亵渎。
这种自觉倒是让塔玛拉歪打正着地获得了片刻的宁静。
包厢的门紧紧关着。
塔玛拉独自一人倚靠在座椅上,看着窗外飞速倒退的田野和村庄,脸上没有任何表情。
她的一只手漫不经心地把玩着魔杖,另一只手则轻轻摩挲着口袋里的一张羊皮纸回信。
就在昨天晚上,她已经通过特殊的联络方式,给躲藏在暗处的奇洛下达了指令,让对方来英国接自己去阿尔巴尼亚。
魔法部这段时间因为密室和霍格沃茨的接连动荡,傲罗们的神经绷得很紧。
奇洛作为那个生死不明的黑魔法防御术教授,如果大摇大摆地出现在国王十字车站,肯定会引起不必要的麻烦。
所以,塔玛拉让他去那个她厌恶、却又不得不作为一个过渡点的地方接她——伍氏孤儿院。
她特意在信里强调了“谨慎”二字。
塔玛拉要求奇洛必须伪装得足够彻底,绝对不能引起任何魔法部眼线或麻瓜的怀疑。
对于奇洛的办事能力,塔玛拉虽然不抱太高期望,但他那副胆小怕事、唯命是从的性格,注定了他不敢对主人的命令打半点折扣。
“终于……”
塔玛拉闭上眼睛,深深地吸了一口气。
随着列车逐渐驶离苏格兰高地,那种充斥着邓布利多的监视、救世主的愚蠢关怀、以及系统那令人作呕的“爱心播报”的窒息感,终于开始一点点从她身上剥离。
霍格沃茨的二年级结束了。
接下来的两个月,是完全属于黑魔王的时间。
……
当红色的蒸汽列车伴随着一声长鸣,缓缓停靠在国王十字车站的九又四分之三站台时,车厢外立刻被喧闹的人声、猫头鹰的叫声和皮箱的碰撞声所淹没。
塔玛拉推着自己的行李走出了车厢。
站台上到处都是迎接孩子的家长。
几乎是在塔玛拉刚踏上站台的那一刻,她就敏锐地察觉到了几道来自成年巫师的视线。
那是其他纯血家族的家长们。
显然,他们在信中已经听自家的孩子描述过了这位“里德尔小姐”在霍格沃茨的种种事迹。
但基于各种原因,他们没有选择贸然上前搭话。
除了马尔福。
“父亲,母亲。”
德拉科快步走到了一对穿着考究的夫妇面前。
纳西莎温柔地摸了摸儿子的金发,而卢修斯则看向了缓步走来的塔玛拉。
当视线触及到那个黑发女孩时,卢修斯握着蛇头手杖的手指微不可察地紧了一下。
前两次见面时那种仿佛被毒蛇扼住咽喉的恐惧感,再次隐隐浮上心头。
但他毕竟是马尔福家族的家主,他强行压抑住那种本能的不适,微微欠了欠身,声音拖着那种独属于马尔福家族的圆滑腔调。
“里德尔小姐。”
“德拉科在信里对你可是赞不绝口,作为校董,我也必须感谢你在这场密室风波中,为斯莱特林的荣誉所做出的……”
卢修斯顿了顿,那双灰白色的眼睛里闪过一丝极力掩饰的忌惮与探究。
“……卓越贡献。”
他语速比平时慢了一些,仿佛在小心翼翼地踩着雷区。
塔玛拉一眼就看穿了卢修斯这副外强中干的伪装。
这个滑头的食死徒显然已经变成了惊弓之鸟。
他在这里硬着头皮试探,无非是想弄清楚,她究竟是不是和那个“伟大的名字”有着某种隐秘联系。
如果真的有联系,那这只极其爱惜羽毛的纯血老狐狸,就必须立刻开始重新衡量站队,为了保全马尔福家族的未来早做谋划了。
“分内之事罢了,马尔福先生。”
塔玛拉淡淡地回了一句,语气既不显得热络,也不显得过分疏离,完美地拿捏着那种居高临下的从容。
看到塔玛拉滴水不漏的反应,卢修斯微微眯了眯眼睛,正准备再说些什么。
一旁的德拉科突然开口了:“塔玛拉,暑假你有什么安排吗?如果没有的话,我和父亲都非常希望你能来马尔福庄园做客。”
“母亲新布置了花园,而且庄园里的藏书室有很多关于古老魔咒的孤本……”
德拉科的眼睛里闪烁着期待的光芒。
然而,塔玛拉并没有立刻回答。
她的目光,越过了德拉科期待的脸庞,也越过了卢修斯那审视的眼神,最终落在了卢修斯长袍下摆旁边,一个不起眼的角落里。
在那里,正瑟瑟发抖地站着一个穿着破烂旧枕套的家养小精灵。
它那两只像蝙蝠一样的大耳朵耷拉着,网球般大小的凸出眼睛里充满了惊恐,正神经质地扯着自己的长耳朵。
那是多比。
塔玛拉的眼底瞬间闪过一丝玩味。
“做客就不必了,德拉科,我暑假还有其他更重要的事情要处理。”
塔玛拉礼貌而冷淡地拒绝了德拉科的邀请。
她并没有理会德拉科脸上那难以掩饰的失落,而是将目光径直锁定在了那个家养小精灵身上。
“不过……”
塔玛拉嘴角勾起了一抹诡异的弧度,她慢条斯理地向前走了一步,停在了卢修斯的面前。
“我倒是没想到,这只家养小精灵,竟然是属于马尔福家族的。”
听到塔玛拉的话,多比浑身剧烈地颤抖了一下,立刻发出一声惊恐的尖叫,拼命地想要往卢修斯的身后躲藏。
卢修斯皱了皱眉,对多比那丢人现眼的反应感到十分厌恶。
他冷冷地瞥了小精灵一眼,然后转头看向塔玛拉,语气中带着一丝警惕:“怎么?里德尔小姐,多比有什么问题吗?”
“问题?”
塔玛拉轻笑了一声,那笑声里没有一丝温度,反而透着一股让人骨头缝里发寒的恶劣。
“当然没有问题,只是觉得有些……有趣。”
她微微眯起漆黑的眼眸,轻飘飘地开口道。
“在这短短的一个学期里,我曾在霍格沃茨见过这只小精灵两次。”
塔玛拉看着卢修斯瞬间僵硬的表情,嘴角的笑意更深了:
“而且非常凑巧的是,这两次,它都忠诚地出现在哈利·波特的身边。”
“如果不是今天看到它跟在您的脚边,我还真以为……那是波特家族为了保护他们那大难不死的男孩,特意留下的忠心仆人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