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时间很快来到了周五的早晨,霍格沃茨的地下教室里弥漫着一股阴冷潮湿的气息。

这里是魔药课的教室,沿墙摆放的玻璃罐里浸泡着各种令人毛骨悚然的动物标本,在昏暗的烛光下投射出扭曲的阴影。

对于大多数学生——尤其是格兰芬多来说,这简直是个噩梦般的地方。

但对于塔玛拉·里德尔而言,这里的空气却意外地清新。

相比于温室里的泥土味和天文塔上的寒风,这种混合着草药、防腐剂以及淡淡硫磺味的气息,反而让她感到一种久违的亲切。

这是她曾经擅长的领域之一。

也是她最忠诚的仆人——西弗勒斯·斯内普的地盘。

“真怀念啊。”

塔玛拉坐在第一排,修长的手指轻轻摩挲着桌面上冰凉的坩埚边缘。

她在心里感叹着。

在她上一世的记忆里,斯内普是直到最后都没有背叛她的食死徒。

他潜伏在邓布利多身边,忍辱负重,为她提供了无数关键情报。

虽然最后因为老魔杖的归属问题,她不得不杀了他……

“但这并不影响我对你才华的欣赏,西弗勒斯。”

塔玛拉看着空荡荡的讲台,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笑意:“既然我回来了,你也该归队了,这一次,我会给你更高的地位。”

砰!

教室的门被猛地推开了。

一个穿着黑色长袍,头发油腻,脸色苍白的男人大步走了进来。

他的长袍在身后翻滚,像是一只巨大的黑蝙蝠。

西弗勒斯·斯内普。

他不需要大声吼叫,仅仅是那种自带的阴郁气场,就让整个教室瞬间安静了下来。

他拿起名册,开始点名。

哪怕只是念名字,他的声音也十分低沉,像是一条在丝绒上滑过的毒蛇。

“哈利·波特。”

当念到这个名字时,斯内普停了下来。

“哦,是的。”他轻声说道,“哈利·波特,这是我们新来的……大名鼎鼎的人物。”

德拉科·马尔福和他的跟班们捂着嘴偷笑起来,斯内普看都没看他们一眼,但显然默许了这种嘲笑。

塔玛拉冷眼旁观。

看来斯内普也很讨厌波特,很好,这说明他的立场依然坚定。

紧接着。

“塔玛拉·里德尔。”

斯内普念出这个名字的时候,声音出现了极其微小,但对于塔玛拉来说却清晰可闻的停顿。

他抬起头,那双深邃的黑眼睛透过垂下来的油腻黑发,死死地盯住了塔玛拉。

那种眼神很复杂。

有探究,有厌恶,还有一丝深藏在眼底的忌惮。

塔玛拉并没有回避他的目光。

相反,她优雅地抬起下巴,对着这位曾经的下属露出了一抹标准的属于黑魔王的赞许微笑。

“到,教授。”

她的声音平稳,从容,甚至带着一丝若有若无的亲昵。

斯内普的瞳孔猛地收缩了一下。

他像是被烫到了一样,迅速移开了目光,重新看向名册,语速不自觉地加快了一些。

点完名后,斯内普开始了他的开场白。

“你们到这里来,为的是学习这门魔药配制的精密科学和严格工艺。”

他的声音几乎比耳语略高一点,但人人都听得清清楚楚。

“由于这里没有傻乎乎地挥动魔杖,所以你们中间有许多人不会相信这是魔法。”

“我并不指望你们能真正领会那文火慢煨的坩埚冒着白烟,飘出阵阵清香的美妙所在,你们不会真正懂得流入人们血管的液体,令人心荡神驰,意志迷离的那种神妙魔力……”

“我可以教会你们怎样提高声望,酿造荣耀,甚至阻止死亡——但必须有一条,那就是你们不是我经常遇到的那种笨蛋傻瓜才行。”

全班鸦雀无声。

赫敏·格兰杰已经坐到了椅子的边缘,急切地想证明自己不是傻瓜。

而塔玛拉则靠在椅背上,眼神中流露出一丝怀念。

这就是斯内普。

即使是在教一群小屁孩,他的言辞依然如此华丽,傲慢且充满诱惑力。

“波特!”

斯内普突然把矛头对准了哈利:“如果我把水仙根粉末加入艾草浸液会得到什么?”

哈利愣住了,他看了看罗恩,罗恩也是一脸茫然。

赫敏的手臂高高举起,差点戳到天花板。

“我不知道,先生。”哈利老实回答。

斯内普轻蔑地撇了撇嘴。

“啧,啧——看来名气并不能代表一切。”

“再问你一次,如果我要你去给我找一块牛黄,你会到哪里去找?”

赫敏的手臂举得更高了。哈利依然摇头。

“我不知道,先生。”

“我想,你开学前连一本书都没翻过,是吧,波特?”

斯内普毫不留情地羞辱着救世主,斯莱特林的学生们笑得前仰后合。

塔玛拉看着哈利那张涨红的脸,心中一阵快意。

“干得好,西弗勒斯。”她在心里评价道,“哪怕我也在这儿,你依然没有忘记打击敌人的士气。”

“既然波特先生什么都不知道。”

斯内普那双黑眼睛在教室里扫视了一圈,直接无视了快要站起来的赫敏,最后停在了塔玛拉身上。

“里德尔小姐。”

斯内普的声音变得有些紧绷:“也许你能告诉这群……赫赫有名的人,这三个问题的答案?”

实际上,他并不想叫出这个姓氏,但出于理性的考量,斯内普必须要证实他自己的猜想。

自从斯内普在名册上见到这个熟悉的姓氏后,几乎就没睡过几个好觉。

虽然魔法界大多只知道伏地魔,并不知道汤姆·里德尔,但作为伏地魔忠实的下属,怎么可能不知道对方的真名呢?

斯内普想要知道,眼前的少女究竟与那个死去已久的伏地魔有无任何关系。

塔玛拉优雅地站起身。

她并没有急着背诵课本,而是用一种与斯内普极其相似的、慢条斯理的语调开口。

“水仙根粉末和艾草浸液,可以配制成一种效力极强的安眠药,也就是生死水,教授。”

她看着斯内普,嘴角含笑。

“至于牛黄,那是从山羊的胃里取出来的一块石头,有极强的解毒作用——对于那些不小心喝下毒药的蠢货来说,它是救命的稻草。”

“最后是舟形乌头和狼毒乌头,它们是同一种植物,也统称乌头。”

完美的回答。

不仅精准,而且那种描述时的语气,带着一种令人背脊发凉的傲慢。

那是斯内普最熟悉的语气。

那是他在无数次食死徒会议上,听到那个坐在主位上的人所使用的语气。

斯内普的脸色变得更加苍白了。

他看着眼前这个才十一岁的小女孩,看着她那双漆黑的,仿佛能看透人心的眼睛。

那一瞬间,地窖里的寒意仿佛更重了。

“……正确。”

斯内普从牙缝里挤出这个词,声音有些干涩:“斯莱特林加五分。”

他似乎一刻也不想多看塔玛拉,猛地转过身,黑袍翻滚。

“还愣着干什么?把这些都记在笔记本上!”

塔玛拉满意地坐下。

她能感觉到斯内普的紧张。

“看来他也认出了我的天赋。”塔玛拉自负地想道。

“他在害怕我的潜力会超过他?还是在激动他的主人终于有了一个合格的继承人?”

无论是哪种,她都很享受。

上一世,直到自己死去,伏地魔都没有怀疑过斯内普的忠诚,她不知道莉莉的死,直接的动摇了这一份忠诚。

自然也不会知道后续邓布利多与斯内普的合作。

接下来的课程是分组熬制治疗疥疮的药水。

塔玛拉和德拉科一组。

在塔玛拉的指挥下,德拉科几乎成了这一组的操作工,而塔玛拉则负责关键步骤的把控。

他们的药水呈现出完美的蓝色,还冒着粉色的烟雾。

与之形成鲜明对比的是格兰芬多那边。

纳威·隆巴顿不知怎么弄的,把西莫·斐尼甘的坩埚烧穿了,药水流得满地都是,把同学们的鞋子都烧出了洞。

纳威疼得哇哇大叫,浑身长满了红肿的疥疮。

“白痴!”

斯内普咆哮着挥舞魔杖清理掉了药水:“我想你大概是没有把坩埚从火上端开就把豪猪刺放进去了,是不是?”

他把纳威骂得狗血淋头,然后突然转向哈利。

“波特,你为什么不告诉他不要加豪猪刺?你以为他出了错就显出你好吗?格兰芬多因为你扣一分。”

哈利气得想反驳,但被罗恩拉住了。

这简直是赤裸裸的偏见和针对。

但在塔玛拉眼里,这却是忠诚的表现。

“为了打压救世主,甚至不惜找这么蹩脚的借口。”

塔玛拉一边优雅地装瓶那瓶完美的药水,一边看了一眼正在发火的斯内普。

“你还是这么恨格兰芬多啊,西弗勒斯。”

“很好。”

看来,哪怕目前食死徒已然失势,斯内普仍然坚守着基本的道德底线。

下课铃声响起。

当塔玛拉走出地窖时,她的心情比来时更加愉悦。

她确信,在这个学校里,除了巴罗,她又多了一个可以信任的盟友。

虽然这个盟友现在看起来有点神经质,而且脾气不太好。

但没关系。

“只要你还恨着波特,我们就是一路人。”

塔玛拉回头看了一眼那扇紧闭的地窖大门,眼神中闪烁着自信的光芒。

她相信斯内普是识货的,无论自己变成什么样子,只要对方认出了自己的灵魂,都会毫无保留的为自己献上应有的忠诚。

而在门后。

西弗勒斯·斯内普正瘫坐在椅子上,那双总是冷漠空洞的黑眼睛里,此刻充满了惊恐和痛苦。

他捂着左臂上的黑魔标记,那里的皮肤虽然没有灼烧,但他的灵魂却在颤抖。

“那种语气……”

斯内普看着刚才塔玛拉坐过的位置,喃喃自语。

“莉莉……如果你看到这一幕……”

“那个人的灵魂……真的回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