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乌龟从床边爬了过来，盯着令牌说道：“既然是那位前辈留下的东西，应该不会有问题。”
陆凡看了它一眼：“你确定？”
“本座只是觉得，以那位前辈的实力，没有必要用这种东西害你。”
“这倒是。”
陆凡将令牌托在掌心，深吸了一口气。
他已经记得小影当时的嘱托，接下来只需要将精神力灌注其中。
只是看着这枚令牌时，他心里仍旧有一点迟疑。
叶沧海那种层次的强者，距离自己实在太过遥远。
对方的召唤兽降临秘境，便能让七十级强者瞬间陨落，也能令整片秘境的异兽俯首臣服。
这样的人物主动留下令牌，究竟意味着什么？
陆凡暂时无法判断。
不过，继续猜下去也没有意义。
“主人，如果你不想使用，可以等以后再试。”小妲轻轻拉住他的衣角。
“没事。”陆凡低头看向她，露出一个安抚的笑容，“早晚都要面对。”
小乌龟立刻说道：“废物主人，你终于有点勇气了。”
“你安静看着就行。”
陆凡盘膝坐在床边，将黑色令牌放在双手之间。
他的精神力缓缓涌出，沿着掌心一点点渗入令牌内部。
起初，令牌没有任何变化。
房间里的空气仍旧平静，窗外甚至传来了远处学生说话的声音。
陆凡正准备加大精神力，掌心的黑色令牌却忽然轻轻一震。
嗡！
一道极其微弱的波动从令牌内部扩散开来。
周围的光线像是被什么东西牵引，刹那间变得扭曲。
陆凡的视线开始晃动，眼前的床铺、书桌和墙壁逐渐拉长，仿佛整间宿舍都在这一刻被拖入了深不见底的水面。
小妲急忙握住他的手：“主人！”
陆凡没有回答。
一股无法抵抗的眩晕感，瞬间席卷了他的意识。
他的精神力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拽住，整个人猛地向前坠去。
耳边所有声音在这一刻全部远去。
小妲的呼喊消失了，小乌龟的惊叫消失了，小貅急促的分析声也彻底断开。
陆凡只觉得身体越来越轻，轻得像是一片被风吹起的纸。
紧接着，他感受到了一种奇异的撕裂感。
仿佛有什么东西从他的身体里脱离出来，带着他的意识穿过了漫长而黑暗的通道。
他想要睁开眼睛，却无法做到。
周围没有上下，也没有前后。
只有无尽的黑暗，以及从极远处传来的沉闷回声。
那回声仿佛来自一片古老大地，沉重、缓慢，带着无法言明的沧桑。
陆凡的意识在其中不断下沉。
不知道过去了多久，也许只有一瞬，也许已经过去了很长时间。
那股沉重的坠落感忽然消失。
陆凡的身体猛地一轻，随后重重踩在了坚硬的地面上。
他踉跄了几步，终于站稳。
“这里是……”
陆凡抬起头，目光缓缓扫向四周，下一刻，他整个人僵在了原地。
这是一座极其庞大的大殿。
大殿的穹顶高得看不见尽头，黑暗笼罩着上方，只能隐约看见一片片斑驳的石梁。
四周立着大量粗壮的石柱。
每一根石柱都需要数人合抱，柱身上雕刻着复杂而古老的纹路。
有的巨龙盘绕而上，鳞片层层分明，龙首高昂，仿佛随时会从石柱上挣脱出来。
有的凤凰展开双翼，尾羽拖过半截柱身，火焰般的纹理早已被岁月磨平。
还有一些陆凡无法辨认的异兽图案，身躯庞大，姿态威严，像是在共同守护着这座古老殿堂。
可这些石柱大多已经残破。
有的从中间断裂，断口处堆满了灰白色碎石。
有的柱身布满裂痕，裂缝像是干涸河床一般向四面延伸。
一根雕刻着巨龙的石柱倾斜着压在远处，龙首埋进尘土，只露出半边狰狞的面孔。
旁边的凤凰石柱则只剩下了下半截，残缺的翅膀被风沙侵蚀，显得格外苍凉。
大殿深处没有灯火，四周也没有任何生命活动的气息。
只有风从破碎的墙壁外吹进来，卷起地面上沉积了不知多少年的尘埃。
细碎的灰尘在半空缓缓漂浮，偶尔掠过陆凡的脸颊，带来一阵冰冷的触感。
陆凡低头看向脚下，他的脚下铺着一条古老的石路。
石路由一块块青黑色石板铺成，表面布满岁月留下的裂纹，有些地方甚至已经塌陷，露出了下方幽暗的空洞。
可即便如此，这条路依旧完整地向前延伸。
它穿过残破的大殿，没入前方浓重的黑暗之中，通向一个完全无法看清的地方。
陆凡回头看去，身后同样是一片无边无际的昏暗。
没有宿舍，没有床铺，也没有小妲、小乌龟和小貅的身影。
他甚至感受不到精神契约的存在。
陆凡的心脏微微一沉：“这是我的意识空间？”
他抬起手，在眼前晃了晃。
手掌依旧存在，手指也能够正常活动，身上的衣服与进入令牌之前完全一样。
可身体的触感变得十分奇怪。
没有呼吸的起伏，也没有血液流动的感觉。
仿佛此刻站在这里的，仅仅是一道被投射进来的意识。
陆凡低声说道：“小妲？”
没有回应。
“小乌龟？”
大殿内只有他的声音不断回荡，最后沉入远处的黑暗。
“小貅？”
依旧没有任何回答，陆凡皱起眉头。
他本能地想要催动精神契约，却发现那条平日里清晰存在的联系，此刻像是被隔在了另一片世界。
无论他如何感知，都只能捕捉到一片空白：“看来这里确实和现实不一样。”
陆凡抬头看向前方那条古路。
既然令牌把自己带到了这里，至少应该有一个目的。
可惜周围没有任何指引，也没有人出面解释。
他站在原地等了片刻，直到风声再次从残破的墙壁间穿过，才无奈地叹了口气。
“总不能一直站在这里。”
陆凡沿着古路向前走去。
脚下的石板十分坚硬，每一步落下，都会在大殿中传出清晰的回音。
哒...哒...哒...
他的脚步声在空旷的大殿里不断扩散，像是有人跟在身后，隔着很远的距离重复着他的动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