话音未落,办公室的门突然被从外面敲响,然后不等里面回应,就被人推开。
之前楼下认出王野的那个老员工,带着四五个看场子的兄弟站在门口,这几个都是王野以前的老人,此刻看到屋内的情形,都面色不善地盯着刘、胡二人。
阿力看到门口的人,更是面如死灰。
他知道,自己完了。
王野不仅自己回来了,还悄无声息地就重新掌控了局面。
王野对门口的兄弟摆了摆手,示意他们稍安勿躁。
他走到光头胡老板面前,两人距离很近,王野比光头略高一点,微微俯视着他,声音不高,却字字清晰:“罚酒?”
“我王野在外面半年,别的没学会,就学会了一件事——谁的罚酒,我都不喝。”
“我自己的酒,想给谁喝,谁才能喝。”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光头和花衬衫,语气森然:“现在,要么你们自己滚出去。”
“要么,我让人‘请’你们出去。”
“选一个。”
光头胡老板脸涨成了猪肝色,拳头捏得咯咯响,但看着门口那几个虎视眈眈的汉子,又看看王野那双深不见底的眼睛,衡量了一下,最终没敢动手。
他知道,今天这局,他们栽了。
王野敢这么强硬,必然有所依仗。
“行,王野,你狠!”
“咱们走着瞧!”光头从牙缝里挤出几个字,狠狠瞪了阿力一眼,转身就要走。
“等等。”
王野忽然开口。
光头和花衬衫脚步一顿,警惕地回头。
“把你们带来的‘脏东西’,还有谈好的‘条件’,都给我留下。”
“一张纸片都不许带走。”
王野指了指桌上一个鼓鼓囊囊的牛皮纸袋,那是刚才他们推给阿力的,显然里面是“诚意”或者“样品”。
光头脸色铁青,但最终还是示意花衬衫拿回那个牛皮纸袋。
两人在门口几个汉子冰冷的注视下,灰溜溜地快步离开了办公室,连句狠话都没敢再放。
办公室的门重新关上,只剩下王野、面如死灰的阿力,以及门口那几个忠心耿耿的老兄弟。
王野走回老板椅,但没有坐下,只是倚在桌边,看着瘫软在地的阿力,缓缓开口:
“阿力,你跟我时间不短了。”
“我王野自问,待你不薄。”
阿力猛地抬起头,涕泪横流:“王哥!我错了!我真是一时糊涂!他们逼我的!他们说我不答应,就让场子开不下去!我……我也是为了场子好,想多赚点钱……”
“为了场子好?”
王野冷笑一声,“把我立的规矩当屁放,把毒引进场子,这叫为了场子好?”
“阿力,你是觉得我死了,回不来了,还是觉得陈老大和彪子,都管不了你了?”
“不……不是,王哥,我……”
阿力语无伦次,爬过来想抱王野的腿,被王野一脚轻轻拨开。
“看在你跟过我的份上,也看在你以前还算尽心的情分上,我不废你。”
王野的声音里没有一丝感情,“从今天起,你不再是金孔雀的人。”
“你从场子里捞了多少,吃了多少,自己心里有数。”
“三天之内,把不该拿的,加倍吐出来,交给军子。”
“然后,滚出滨城,别再让我看见你。”
“听明白了吗?”
阿力如遭雷击,呆呆地看着王野。
吐出来?
还要加倍?
他这半年借着王野不在,没少中饱私囊,再加上今天差点谈成的“买卖”……那可不是一笔小数目。
滚出滨城?
他所有的根基都在这里……
“王哥!饶了我这次吧!我再也不敢了!钱……钱我一定还!求您别赶我走……”
阿力磕头如捣蒜。
王野不再看他,对门口的一个兄弟吩咐道:“钉子,带两个人,看着他。”
“三天,少一分钱,或者人没离开滨城,你知道该怎么办。”
“是,王哥!”
那个叫钉子的汉子沉声应道,眼神锐利地看向阿力。
处理完阿力,王野这才看向门口其他几个老兄弟,脸色缓和了一些:“我不在,兄弟们受委屈了。”
“以前跟着阿力胡来的,自己站出来,把吃了的吐出来,我可以从轻发落。”
“不知情或者没参与的,以前怎么样,以后还怎么样。”
“金孔雀,还是以前的金孔雀,规矩,还是我王野的规矩。”
“都听清楚了?”
“清楚了,王哥!”
几人齐声应道,声音里带着激动和敬畏。王野一回来,就以雷霆手段收拾了吃里扒外的阿力,赶走了觊觎场子的外人,重新树立了绝对的权威。
这比任何话语都更有力量。
“嗯。”
王野点点头,“今晚照常营业。”
“钉子,你暂时替我看着场子。军子和大伟那边,我会打招呼。”
“以前的老兄弟,该回来的,都叫回来。”
“新来的,守规矩的留下,不守规矩的,清出去。”
“明白!”
钉子用力点头。
王野又交代了几句,便离开了办公室。
他没有在一楼多做停留,直接穿过依旧喧嚣的舞池和卡座,在无数道或明或暗、或敬畏或好奇的目光注视下,走出了金孔雀的大门。
夜风拂面,带着一丝凉意,吹散了从歌舞厅里带出来的浑浊气息。
王野抬头看了看“金孔雀”那流光溢彩的招牌,眼神冰冷。
金孔雀的麻烦,算是暂时解决了。
走出金孔雀,夜已深,但城市的喧嚣并未停歇。
王野深吸了一口冰凉的空气,将歌舞厅里的乌烟瘴气暂时抛在脑后。
阿力的事只是一个开始,清理门户是必要的,但更重要的,是让外面那些觊觎的眼睛知道,他王野回来了,而且比离开时,更不好惹。
第二天上午,王野先是去了金孔雀一趟。
钉子办事很麻利,连夜就把阿力“请”到了一个地方“看管”起来,逼着他吐钱。
场子里原本跟着阿力有点小心思、手脚不干净的那几个,也都被钉子揪了出来,要么乖乖吐钱认错,要么被直接清了出去。
剩下的人,看到王野回来后的雷霆手段,个个噤若寒蝉,做事更加卖力小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