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黑子简单洗漱后,揣着钱出了门。

刚子留在家里继续擦枪,王野则躺在炕上闭目养神,脑子里一遍遍过着接下来的计划。

快中午时,黑子扛着个大包袱回来了,脸冻得通红,呼哧呼哧喘着粗气。

“妈呀,可累死我了。”

他把包袱往地上一放,“野哥,东西都买齐了!”

“三件厚棉大衣,三顶棉帽子,三双棉手套,还有棉鞋、围巾,都是最厚的。”

“指南针、地图、火柴、压缩饼干也买了,还多买了两床棉被,路上万一车坏了能御寒。”

王野翻了翻包袱,东西确实齐全,质量也还行。

他拍拍黑子的肩膀:“辛苦了,赶紧进屋暖和暖和。”

吃过午饭,王野独自出门去弄车。

他换了一身不起眼的旧棉袄,戴上一顶破帽子,从院子后门离开,七拐八绕地出了棚户区,来到一片二手车交易市场。

这片市场位于道外区边缘,紧挨着铁路线,到处是破旧的厂房和堆满杂物的空地。

市场里停满了各种二手车。

面包车、货车、小轿车,甚至还有几辆破旧的大客车。

车贩子们裹着军大衣,缩在火炉旁抽烟聊天。

王野转了一圈,目光落在一辆半旧的松花江面包车上。

车身灰扑扑的,有几处掉漆,轮胎磨损得厉害,但整体看着还算结实。

“这辆,多少钱?”

车贩子眼珠一转:“这车啊,哥们好眼力!”

“发动机刚大修过,跑起来杠杠的,三千五,不二价。”

王野没吭声,绕到车后看了看,又打开引擎盖检查了一番。

这车至少跑了十几万公里,发动机渗油,但确实还能开。

他合上引擎盖,拍了拍手上的灰。

“三千八,现在就开走。”

车贩子脸一垮:“哥们,你这不是开玩笑嘛?”

“三千八?这车收都收不来!”

“那你说个实在价。”

车贩子咬咬牙,伸出三根手指:“六千,最低了。再低我就亏本了。”

王野摇头:“五千,行就开走,不行我找下家。”

两人你来我往磨了十几分钟,最后以五千五百块成交。

王野掏出钱,数了数递给车贩子,接过车钥匙和手续,发动车子,慢悠悠地开出市场。

等车开回来,刚子听到动静,从屋里出来,看到面包车,点点头:“这车不错,不显眼,能装。”

“嗯。”

王野下车,“东西都收拾好了?”

“差不多了。”

三人把买来的物资和枪支弹药分门别类装进面包车。

两把五四手枪,每把配四个弹匣,外加一百多发散装子弹。

现金分成三份,每人贴身藏一份,以防万一走散。

那辆212吉普被刚子开到远处一个废弃厂房后面藏了起来,万一以后还用得着。

一切收拾妥当,天已经擦黑了。

王野站在院子里,看着那辆灰扑扑的面包车,又看了看黑子和刚子。

两人脸上都有些疲惫,但眼神里透着兴奋和紧张。

“今晚好好休息,明天一早出发。”

王野道,“路线我研究过了,走哈黑公路,经绥化、北安,再到黑河,然后沿着边境线往西,到漠河。”

“全程大概一千三百公里,顺利的话,三天能到。”

两人点头。

夜色降临,小院里恢复了寂静。

三人轮流守夜,这一夜,平安无事。

……

次日清晨,天还没亮,三人就起身了。

简单吃了点东西,最后一次检查行李和枪支,确认没有遗漏。

王野拉开院门,外面还是一片漆黑,只有远处几盏路灯发出昏黄的光。

“走。”

三人上车,王野发动引擎,面包车发出低沉的轰鸣声,缓缓驶出巷子,消失在黎明前的黑暗中。

车子穿过沉睡中的哈尔滨城区,向着北方驶去。

街道上空无一人,只有早起的清洁工在扫雪,扫帚划过地面的沙沙声在寂静中格外清晰。

王野握着方向盘,目光直视前方。

后视镜里,黑子和刚子靠在座位上,闭目养神。

车厢里很安静,只有引擎的轰鸣和轮胎碾压雪地的声音。

车子驶过松花江公路大桥时,王野下意识地往车窗外看了一眼。

远处,哈尔滨城区的轮廓在晨曦中若隐若现,像一幅褪色的水墨画。

他收回目光,踩下油门。

前方,是无尽的雪原。

……

哈黑公路路况不算好,有些路段还是砂石路,被雪覆盖后更加难行。

王野开得不快,稳着车速,尽量避免打滑。

黑子和刚子轮流替他开,三个人轮换着,人歇车不歇。

沿途经过的县城小镇,大多灰扑扑的,低矮的平房,冒烟的烟囱,偶尔有几辆拉煤的卡车呼啸而过。

越往北走,天气越冷,路边的积雪越厚,村庄也越来越稀疏。

第三天傍晚,他们抵达了黑河。

这是一座边境城市,隔着封冻的黑龙江,对面就是俄罗斯的布拉戈维申斯克。

王野没有进城,而是在郊外找了个不起眼的小旅店住下。

旅店老板是个五十多岁的汉子,操着浓重的东北口音,见他们三人开着一辆外地牌照的面包车,多打量了几眼,但也没多问。

“住多久?”

“一晚,明天就走。”

王野递过去钱,“有吃的吗?”

“有,大碴子粥,咸菜,馒头。”

老板收了钱,指了指旁边的屋子,“那边是食堂,自己过去就行。”

三人把车停在后院,提着随身行李进了房间。

房间不大,三张床,一个火炉,墙壁上挂着厚厚的冰霜。

黑子赶紧往炉子里添了几块煤,火苗蹿起来,屋子里渐渐有了暖意。

吃过晚饭,王野让黑子和刚子在屋里待着,自己独自出了门。

他沿着街道走了十几分钟,来到一个电话亭,投币拨通了陈兴留给他的那个边境朋友的号码。

电话响了几声,被一个沙哑的男声接起:“谁?”

“陈三哥介绍的,姓王。”

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然后道:“你在哪儿?”

“黑河,刚到的。”

“明天我去找你。”

对方说完,直接挂了电话。

王野收起话筒,在电话亭里站了片刻,然后转身往回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