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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厅中,灯火通明。

周守正坐在太师椅上,手里端着一杯已经凉透的茶,眉头紧锁。

他在等。

外面的两个探子按理说应该在入夜后回来汇报一次消息——但今天,一个人都没有回来。

他的心中隐隐有些不安。

那几个行商打扮的杀手今天刚安顿下来,准备明天开始踩点布局——冥周影那边传来的情报说,上次那个先天巅峰的高手(赵二)是对方的核心战力,只要把他引出来做掉,剩下的人就不足为惧。

但为什么……探子还没回来?

周守正放下茶盏,正要起身派人去查看——

砰!

正厅的大门猛地被撞开!

一道身影如同鬼魅般闪入,手中的铁扇在灯火下泛着冷光!

周守正猛地起身,手已经按在了桌下的机关上——

但他快,宇文轩更快!

铁扇在宇文轩手中一转,三道银针无声射出,精准地没入周守正的手臂、肩窝和大腿!

周守正只觉得手臂一麻,整条右臂已经完全使不上力气。他闷哼一声,想要去拔腰间的短刀,但宇文轩已经贴到了他面前,铁扇合拢,在他的手腕上轻轻一敲——

叮当。

短刀落地。

周大人,别来无恙。

宇文轩的声音平静而从容,仿佛只是来串门喝茶的。

周守正的瞳孔猛地一缩,嘴唇动了动,似乎想喊人——

不用喊了。宇文轩的铁扇轻轻抵在他的喉咙上,你府中的那两个先天高手,一个已经被我杀了,另一个也活不了。外面那两个探子——一个被我杀了,一个被活捉了。

周守正的脸色刷地白了。

他张了张嘴,声音干涩:你……你们到底是什么人?

想知道?宇文轩微微一笑,跟我们走一趟,你自然就知道了。

西厢房中,战斗还在继续。

那魁梧汉子的修为确实高出高大壮不少,但高大壮的坚韧超出所有人的预料。

他的嘴角已经渗出了血迹,双臂的袖子早就被震碎,露出的手臂上青筋暴起,拳面上皮开肉绽——但他依然不退,每一次出拳都用尽全力,每一掌都带着开山裂石的气势。

那魁梧汉子越打越心惊——这小子明明只有先天初期,怎么这么能扛?打了这么久,自己虽然占了上风,但竟然一直没能彻底拿下他!

就在这时——

一道黑影无声地出现在魁梧汉子的身后。

大壮,退。

宇文轩的声音平静响起。

高大壮闻言,毫不犹豫地收招后撤。

那魁梧汉子一愣,还没来得及追击,就感觉后背传来一阵凉意——

他猛地回身,但已经晚了。

宇文轩的铁扇去势丝毫没有停滞!

这一扇,宇文轩用了全力。

铁扇的边缘薄如刀锋,裹着先天大圆满的雄浑内劲,从魁梧汉子的左肋刺入,贯穿肺叶,又从右胸穿出!

噗——

鲜血喷溅。

那魁梧汉子低头看了一眼胸口透出的扇尖,眼中满是不甘和震惊——他到死都没想明白,自己堂堂先天后期的高手,怎么会就这么不明不白地死在这里。

宇文轩手腕一抖,铁扇收回,扇面上的血迹被内力一震,化作血珠四散飞溅,扇面依旧光洁如新。

魁梧汉子的身体晃了晃,轰然倒地,抽搐了两下,彻底没了声息。

宇文轩收起铁扇,看了一眼地上那具魁梧的尸体,又看了一眼旁边正在擦嘴角血迹的高大壮,面色平静。

半个时辰后,一切尘埃落定。

郡守府后院的角门被无声地打开,两辆不起眼的青布马车悄然驶入巷中。

第一辆车上,是那个被赵二活捉的一流杀手——五花大绑,嘴里塞了布团,眼睛蒙着黑布,被丢在车厢角落里。他是今晚唯一的活口。

第二辆车上,是周守正。

他双手被反绑,嘴里塞了布团,眼睛蒙了黑布,被宇文轩亲自押送。

李铁衣驾驶着第一辆车,高大壮坐在他旁边——李铁衣在外围截住了一个试图翻墙报信的一流高手,直接一掌拍碎了对方的喉骨,没留活口。

启禀主公——

冥周影派来的三先天、二一流——杀了四个,活捉一个。

周守正,活捉。

城西小院的密室中。

烛火幽幽跳动,映照出墙上斑驳的光影。

李墨坐在桌后,面前摆着几块冥周影的令牌和那包钢针。赵二站在他左侧,宇文轩站在右侧,高大壮和李铁衣守在门外。

对面的地上,周守正被五花大绑地丢在地上,嘴里的布团已经被取了出来,但眼睛还蒙着黑布。

他喘着粗气,声音沙哑:

你们……到底是谁?

李墨没有回答。

他只是拿起一块令牌,在指尖轻轻转了转,目光落在令牌背面的编号上——

冥周影,银牌令。他淡淡开口,银牌杀手在组织中只是底层的战力配置——在冥周影中,应该还有更高级别的人吧?

周守正的呼吸一滞。

我不光知道这个。李墨放下令牌,十指交叉搭在桌上,目光平静地注视着蒙着黑布的周守正,我还知道——你是冥周影在桃江郡的负责人,对吗?

周守正的嘴唇微微发抖。

李墨靠在椅背上,轻轻吐出一口气。

周大人,我们有很长时间可以慢慢聊。

关于冥周影,关于你的上线,关于你们在桃江郡所有的据点。

你说得越多——

你妻儿活命的可能也就越大。

周守正浑身一震。

你——你敢动我家人——

我没说要动他们。李墨的声音依然平静,我只是在告诉你一个事实——你今晚落在我们手里,这件事冥周影迟早会知道。到时候,你觉得他们会相信你没有出卖组织吗?

周守正的脸色瞬间惨白。

李墨站起身,走到他面前,蹲下来,在他耳边轻声道:

你唯一的活路——就是在我这里。把你知道的都说出来,我放了你,你们全家逃出桃江还有一线生机。要是你嘴硬——那我就只好从你儿子周元良开始问起了。

周守正的身体彻底僵住了。

沉默了很久。

终于,他低下头,

周守正的眼睛被黑布蒙着,双手反绑在身后。李墨的攻心之言击中了他最深的恐惧——冥周影对叛徒的手段,他比任何人都清楚。一旦组织知道他落在了外人手中,哪怕他什么都没说,也难逃一死。

李墨坐在他对面,赵二和宇文轩分列两侧。李铁衣则带着那个活捉的一流杀手去了另一间屋子——分开审问,交叉验证。

先说说,你在冥周影中是什么职位?李墨的语气平静得像是在聊家常。

周守正沉默了片刻,喉咙里发出沙哑的声音:

桃江联络点的主事人。

具体管什么?

传递情报、安排接头、提供落脚点……组织派来桃江执行任务的杀手,由我负责接应和掩护。还有,偶尔组织帮我处理一些……见不得光的事情。

你直接听命于谁?

周守正犹豫了。

你在考虑要不要说谎?李墨的声音依然平静,没关系,隔壁那个活口也在审。你说的是不是真话,很快就能比对出来。

周守正的身体微微一僵,最终低声道:

潇湘府的分舵。

分舵在什么地方?

……我不知道。

李墨挑了挑眉:你是桃江的主事人,却不知道分舵的位置?

真的不知道!周守正的声音中带着一丝急迫,冥周影的组织结构是单线联系——我只知道我的上线是谁,每次接头都是他来找我,我从没去过分舵。这是组织的规矩,主事人一级不允许知道分舵的位置,以防……

以防被抓后供出来。

周守正沉默了,算是默认。

李墨对这个回答并不意外。杀手组织的层级隔离是基本操作,否则一旦一个点被突破,整个网络都会暴露。周守正虽然是桃江的负责人,但说白了不过是个地方联络人,在冥周影这个庞大的组织体系中,他连中层都算不上——知道的机密自然有限。

周守正的声音低了下去,我无权调动金牌杀手。我只是把消息传给了上线,由他决定派什么人过来。

消息从哪来的?

周守正沉默了一会儿,像是在做最后的心理挣扎。

最终,他开口说道:

是我儿子——周元良。

李墨的眉头微微一挑,没有说话,等他继续说下去。

他不知道我的身份。周守正的声音中带着一丝苦涩,我当了二十多年郡守,在他眼里,他爹就是个胆小怕事的文官。福来楼抢了他生意,并且他随从被闹事反倒被那个护卫教育。他安排亲信找到了我的下级。想利用杀手报仇

李墨淡淡道,但你心里清楚,你也就上报这个情报,主要是因为儿子吃了亏,你想帮他出这口气。

周守正张了张嘴,最终没有反驳。

上线收到消息后,决定怎么处理?

周守正的声音有些发紧,过了大概七八天,他告诉我,上面决定派一个金牌杀手过来,把那个李福做掉。让我做好接应和掩护的准备。

然后呢?

然后就是……那个金牌杀手来了,去了福来楼,再也没回来。

周守正的声音中带着一丝颤抖——一次折损一个金牌杀手,这在桃江这个小地方是从来没有过的事。那次之后,上线柳先生发了好大的火,质问他为什么没有摸清对方的底细就上报。

再然后,就是这次——周守正低下头,上面又派了三个先天和两个一流过来。说是……要连根拔起。

密室中安静了片刻。

周元良因为产业被搅乱,一直在追查福来楼的背景。他查到了李福,却不知道李福背后还有人。他在家喝酒时跟父亲抱怨,自己私底下找人请杀手动手。周守正把这个消息着重上报给了冥周影——本意是想借组织的刀帮儿子出口气。结果冥周影派来的金牌杀手一去不回,引起了上线的警惕,这才有了后续的这一波报复。

整个过程,周守正都只是一个传话筒。他连李福背后到底是谁都不知道,更不可能知道这一切的始作俑者就坐在他对面。

也就是说——李墨淡淡道,你从头到尾,都不知道李福是谁的人?

不知道。周守正摇了摇头,我要是知道他有这么大的后台,打死我也不会去招惹他。

周守正迟疑了一下,如果他查清楚了,上次那个金牌杀手来的时候就会告诉我。但他什么都没说,只是让我做好接应。

李墨微微眯起了眼睛。

冥周影的情报网也不是无所不能的。他们在桃江翻来覆去地查,最终也只查到了李福这个表面的掌柜,而没能挖出更深的东西——这从侧面说明,他和死士们的行踪隐藏得还算成功。

李墨将这个判断暂时按下,目光重新落回到周守正身上。

李墨换了个坐姿,语气依然平静,你在桃江郡,除了郡守府这个落脚点之外——还有没有别的据点?

周守正沉默了片刻。

这一次,他的沉默比之前更长。

李墨没有催促,只是安静地等着。他知道——这种长时间的沉默,往往意味着对方正在权衡是否要说出一个重要的秘密。

果然,过了约莫一盏茶的功夫,周守正终于开口了:

……有。

城外的琯溪镇。周守正的声音低沉,带着一丝沙哑,我在那里有一个……据点。

什么样的据点?

一座三进的宅院,就在镇子东头,靠山脚的位置。周守正道,对外说是我的别院——我偶尔会以或的名义过去住几天。但实际上……那里是冥周影在桃江郡的据点。平常我的下级都在那里生活。我也利用身份给他们掩护。

李墨的眉头微微一挑,但没有出声,示意他继续说下去。

周守正的声音越来越低,三个银牌杀手,长期驻扎在那里,听命于我。

李墨心中快速盘算着—

琯溪镇在城外。如果冥周影要再对桃江采取什么行动,那三个银牌杀手随时可以入城支援。

周守正继续说到,他们归我节制。每次有任务,都是我通过特定的渠道给他们下指令。平时他们就在琯溪镇上待着,装作普通的富户家丁,深居简出,不引人注目。

他们知不知道郡守府上今晚出了事?

周守正的身体微微一僵。

片刻后,他摇了摇头:……应该还不知道。今晚的行动,他们没有被通知参与,而且琯溪镇距离县城有十几里地,城中的动静传不到那边去。

李墨靠在椅背上,目光微垂,陷入了沉思。

这是一个绝佳的机会。

冥周影在桃江郡的联络网,他已经通过周守正摸清了大半——县城内的县令府是明面上的联络点,城外的琯溪镇还有一个暗中的据点,常驻三个银牌杀手。

现在周守正已经被他控制了,但是据点必须拔除。

宇文轩。

属下在。

和铁衣一起走一趟琯溪镇。李墨的目光中闪过一丝冷意,那三个银牌杀手——能活捉就活捉,不能活捉就全部处理掉。总之,不能让这个据点继续存在下去。

宇文轩合上铁扇,抱拳退下。

李墨点了点头,目光重新落回到周守正身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