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二恒没等把桶接满，看着水量差不多，就关上了水龙头。
他提着水桶走到易中海躺着的地方，全然无视围观人群诧异的目光。
正要兜头朝着易中海脸上浇下去时，忽然顿了一下。
王二恒放下水桶，往前院走去，邻居们全都疑惑地望着他。
路过赵桂兰身旁，他也没有理会羞愧伫立在原地的赵桂兰。
片刻过后，王二恒急匆匆重返中院。
众人好奇望过去，只见他手里拿着一只印泥盒子。
王二恒打开印泥盒，走到阎埠贵面前，笑着将本子翻到他的供词页面，指了指印泥说道：
“来吧，阎老师，按个手指印。”
说完又补充一句：
“对了，你要是不放心，担心我胡乱书写，可以随便叫一位识字的邻居帮你读一读。”
阎埠贵闻言，连忙摇晃着手摆手，表示不必。
他虚眯双眼，将大拇指按进印泥里，接着按照王二恒的指引，按在了本子上。
王二恒思索片刻，依旧觉得不妥。
他翻到前一页，抓起阎埠贵的手掌，把印泥满满蹭满他整个手心，
随后让他将完整的手掌印盖在供词上方。
之后，王二恒依样行事，让刘海中、秦淮茹，全都在各自的供词上按上手印与掌印。
做完这些，他满意地收好印泥，提着水桶，朝着易中海兜头浇了下去。
许是凉水灌进鼻腔呛到了，易中海猛地挺身坐起，紧接着翻身剧烈咳嗽起来。
王二恒放下水桶，站在不远处静静看着他。
等到他咳嗽渐渐平息，单手撑着地面大口喘息时，
王二恒拿起本子，轻轻拍打手心，开口喊道：
“易中海，刚才你昏睡了一阵，估计还不清楚情况。
我这儿有样东西，要不要我念给你听听？”
说着，他朝着闻声看向自己的易中海晃了晃手中的本子。
易中海侧头望向王二恒，此刻脑子依旧昏沉，还没彻底回过神。
他只觉得方才做了一场噩梦，梦里王二恒回来了，
不光动手打他，还说出许多恶毒的话。
梦里他气得拿起家里菜刀追砍王二恒，
眼看就要追上，天上忽然下起大雨，
雨水猛地灌进鼻腔，直接把他呛醒。
就在这时，耳边再度响起那道惹人憎恶的声音。
易中海转头望去，又看见那张梦里令人厌恶的脸庞，一时间分不清身处梦境还是现实。
他低下头四处张望起来：我的菜刀呢？
王二恒莫名其妙看着坐在地上东张西望、像是在寻找什么的易中海。
这老家伙，不会是被刺激糊涂了吧？
易中海找了半天，没有看见菜刀，怒火骤然涌上心头，一骨碌从地上爬起来。
他双眼通红，恶狠狠地盯住王二恒，凄厉嘶吼：
“我掐死你这个王八蛋！”
话音落下，径直朝着王二恒扑了过来。
王二恒微微一怔，易中海居然还敢动手？
等到对方冲到近前，他随手拨开对方伸过来的胳膊。
趁着易中海重心不稳身形偏移，他抬脚准备使出一记狠厉的鞭腿。
腿刚刚抬起，正要朝着站稳身子的易中海抽过去，
一道苍老的声音骤然响起：
“你们干什么，住手！”
声音让王二恒动作稍稍一缓，不过他依旧变抽为蹬，
一脚踹在易中海侧过来的肩膀上，将他蹬得踉跄后退几步，险些摔倒在地。
王二恒站稳身形，朝着声音传来的方向望去。
原来高翠莲不知什么时候跑去后院，把聋老太太搀扶了出来。
聋老太太浑身微微颤抖，站在后院通往中院的穿堂道口，依靠高翠莲搀扶，一手拄着拐杖，一手指着王二恒厉声喝道：
“好一个不知天高地厚的小子！
竟敢在院子里肆意动手，伤人闹事！
我老婆子现在就去街道办门口跪着，倒要看看，政府会不会纵容你这无法无天的人仗势欺人！
别以为你是烈属，我们就会惧怕你。
难道身为烈属，就可以随意动手打人吗？”
嘴上虽然说得强硬，她却在高翠莲搀扶下，原地没有挪动半步。
王二恒歪头打量着聋老太太。
老太太头发梳理得整整齐齐，身上衣裳干净整洁，整个人收拾得十分利落。
王二恒望着聋老太咧嘴一笑。
他无视一旁正对自己怒目而视的高翠莲，晃了晃手里的本子，似笑非笑说道：
“聋老太是吧？要不要我陪您一块儿去跪着？
咱们不光能去街道办！
我还能陪着您去轧钢厂大门口，甚至到大广场跪着。
到时候您诉说您的冤屈，我也把手里这本东西递上去。
我倒想看一看，究竟是谁依仗身份欺压旁人。”
说到最后，王二恒的语气冷到了极点。
聋老太这时才留意到王二恒手中的本子，她老眼微微一眯，侧目看向身旁的高翠莲。
高翠莲茫然地朝着她摇了摇头。
方才王二恒嘲讽易中海是绝户的时候，高翠莲就心如刀割，
趁着所有人注意力都集中在王二恒身上，悄悄跑去后院。
可聋老太还没有起床，她只能连忙伺候老人穿衣。
老太太十分讲究，披头散发绝对不肯出门，
因此耽搁许久才出来，对于阎埠贵几人招供的事情一无所知。
见到高翠莲摇头，聋老太心中生出一丝惊疑，气势却没有减弱，直接质问道：
“你小子不必在我老婆子面前故弄玄虚。
有话直说！今天你无故闯进别人家中动手伤人，这件事绝对不能轻易了结！”
王二恒面带笑意看向聋老太：
“您老想知道内幕啊？
没问题，我念给您听！”
说着，他翻开本子，特意将阎埠贵等人按好手印的页面朝着聋老太展示了一下，随后照着本子缓缓念了起来。
王二恒才念出寥寥数句，聋老太脸色骤然大变。
从最初的惊疑不定，慢慢变得黑如锅底，最后惨白一片，如同死灰。
王二恒饶有兴致观察着聋老太脸色的变化，口中却没有停顿，继续念下去。
“够了，不用再念了！”
聋老太太重重顿了一下手中拐杖，恶狠狠地瞪了一眼身旁的高翠莲，沉声开口打断了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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