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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天书吧 > 都市言情 > 重生82:长白山第一赶山人 > 第255章 吊唁假象,旧怨封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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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55章 吊唁假象,旧怨封埋

清晨,周长顺的骡车停在白河屯村口老槐树下,铁皮包的木轱辘上全是冻泥。

赵瘸子从车板上跳下来。

怀里揣着一刀粗糙的黄纸,还有个漏着底釉的葫芦瓶,里头是来前从代销点打的半斤散装白酒。

他刻意把肩膀塌下来,眉眼耷拉着,透着一脸死了老哥们的愁苦相。

“长顺,在道口等我,我去周家烧个纸就回。”

赵瘸子沙哑着嗓子说了一句。

周大海那两间破土坯房在白河屯西头。

院墙塌了一半,枯黄的荒草从墙头缝里直往外钻。

院子里杂乱无章,四五个穿着破棉袄的本屯村民揣着手蹲在避风处。。

“唉,这老家伙,命比纸还薄。”

一个黑脸汉子吐了口唾沫,摇头直叹。

“听说平时连二两散酒都喝不起,不知从哪抠搜点钱买了瓶大绿棒子,就这么把自己灌死在柴棚里了。”

“可不,今早他东屋那寡妇闻见酒味,过去一瞅,人都硬得像根劈柴了,连个摔盆送终的都没有,大队说直接卷张破炕席埋南坡拉倒。”

赵瘸子拎着东西进了院,没搭茬,只是低着头叹了口气,脚下趿拉着步子,直奔东北角的塌顶柴棚。

柴棚那扇朽烂的木门虚掩着。

赵瘸子走到门口,蹲下身子,从怀里掏出火柴,刺啦一声划着,点燃了那一刀黄纸。

跳动的火光映着他那张干瘦的脸,青烟呛人。

旁边两个村民嫌晦气,捂着鼻子躲远了几步。

赵瘸子眼皮半耷拉着,借着添纸的动作,眼睛扫过柴棚门槛和里头的泥地。

木门里侧挂着个削好的松木栓子,但栓子根本没插上。

再看门槛里头那片地。

初春冻土刚见软,地上的鞋印杂乱,有破胶鞋的,也有本屯常穿的靰鞡鞋的。

但赵瘸子的目光定在了那堆乱鞋印中间。

有两道浅浅的滑痕,顺着门槛直拖向里头柴堆。

痕迹两边的浮土被推起了一丝毛边,没有脚印的底纹,只有布料拖拽重压留下的平整印子。

赵瘸子眼角抽了抽,后脊梁骨窜起一层凉汗,汗毛根都竖了起来。

这哪是自己走进去醉倒的。

这是断了气或者被药翻了之后,被人从屋里头倒拖进柴棚,然后摆弄出的现场。

不是一般的地痞流氓能干出的活儿。

赵瘸子不动声色地往火堆里倒了点散酒,火苗呼地窜高。

他站起身,拍了拍膝盖上的灰,顺势走向土墙根底下蹲着喝热水的一个老妇人。

这是周大海东边的邻居,李寡妇。

赵瘸子叹了口气,挨着土墙蹲下。

“大嫂子,我是靠山屯的,早年跟大海一起进山采过榛子。”

赵瘸子语气悲戚。

“前些日子他还好好的,咋说走就走了?走前受罪没?”

老寡妇本不想理这晦气事,凑到他跟前压低了嗓门抱怨开了。

“受没受罪谁知道?他那个穷鬼,这两天神神叨叨的。”

“就死前头三天,下晌擦黑的时候,我还亲眼瞧见有个生人进他院了。”

赵瘸子心里咯噔一下,面上没显出来。

“生人?哪家亲戚?”

“啥亲戚!那家伙几十年没个走动的活人。”

寡妇撇了撇嘴,声音压得更低。

“穿个黑棉袄,中等个,戴个遮耳朵的皮帽子,脸捂得严实。”

“手里提着个鼓鼓囊囊的布兜子。”

“进屋连一袋烟的功夫都没到,就匆匆溜了。”

赵瘸子指尖捏着兜里的旱烟袋杆。

“后来呢?”

“后来?”

寡妇打了个冷战。

“那人走后,大海连屋里的灯都没敢点,一个人在院子里那块破磨盘上呆坐了大半宿。”

“第二天连门都没出。”

“等我今早去他家借火柴,人就在柴棚里直挺挺躺着了。”

赵瘸子脑子里嗡地一声,大山昨晚的推断全对上了。

这是那个穿官皮的亲自或者派了黑手,来下通牒灭口了。

“唉,不管咋说,相识一场。”

赵瘸子站起身,抹了把干瘪的眼角。

“大海这辈子没穿过啥好料子,我进去瞅瞅,给他找件干净没补丁的衣裳,黄泉路上走得体面些。”

“去吧去吧。”

老寡妇摆摆手没拦着。

赵瘸子推开主屋那扇破木门,跨过高门槛。

屋里光线暗,一股常年不通风的发霉味混合着耗子尿的骚气直冲鼻腔。

赵瘸子没往炕边走,他的目光定格在北墙根的黄土灶台上 。

灶台上落满了一层灰,唯独灶王爷神龛下方的案板上,干干净净,摆着两样东西,突兀得扎眼。

一瓶没开封的正规酒厂出的六十度烧刀子,瓶身上贴着大红纸的商标,玻璃瓶锃亮。

旁边,端端正正压着两条包装完好的香烟。

白底红字,封皮的蜡纸都没拆,在昏暗的土屋里泛着一股高级的油墨香。

赵瘸子站在原地,呼吸停了整整两秒。

穷得连火柴都得跟邻居借的老绝户,灶台上供着一条有钱都没处买的整装大前门,还有崭新的红纸标烧刀子。

老寡妇口中鼓鼓囊囊的布兜子装的,就是这两样东西。

十几年如一日送大前门封口的习惯,在这个人最后一次登门时,依然没变。

这说明凶手的背景足够硬,有底气把这灭口局伪装成意外。

甚至,白河屯的大队干部里,保不齐也有得过他好处,故意顺水推舟早早下葬的。

赵瘸子站在灶台前,没有伸手去碰那瓶酒,更没碰那两条烟。

这种时候,留下任何痕迹,都会让那条暗处的老狗生疑,大山的养伤计划就会被打乱。

他原样转过身,随手从旁边破竹筐里抽了件补丁摞补丁的旧夹袄,脸上看不出喜怒,退出了屋子。

“就这件吧,凑合能穿。”

赵瘸子把衣服扔在院里的条凳上。

院门口,白河屯的大队会计正不耐烦地催促。

“行了行了,坑挖好了没?找两个人抬着那张烂炕席,直接下葬,晦气玩意儿,还耽误生产队的活!”

赵瘸子一言不发,裹紧大衣,低着头走出院子。

身后的白河屯笼罩在早春的阴霾里,那个隐藏多年的罪恶,即将被永远埋进黄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