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的额眼泪都要掉下来了,这要是搁平常,说不定额还得给你留点钱花呢”
李奎勇似笑非笑的看着大头鬼。
当然,大头鬼看不到李奎勇的脸,但他能感到李奎勇的根本不相信自己。
“我今天算是见到陕北真好汉,黄土活宋江了!二位爷,请受我一拜!”
大头鬼出乎意料的跪在地上,给李奎勇磕了个响头。
“谢二位爷赏,不过这钱就不用了,你们还是早点走吧,万一让邻居们听到什么响动,二位好汉可就真走不了了”
尹爱武一下愣了,还真没见过这么顺杆爬的人,不由望向李奎勇。
“不急,不急,你说你一个捡破烂的,现在都喝上汾酒了?”
李奎勇不紧不慢的指了指桌上的空酒瓶说。
“这、这是我捡的空瓶子,换两个钱花花”
“那鸭骨头也是捡的?这东西也能换钱吗?”
大头鬼汗都下来了,昨儿心情好,在小翠那折腾一下午,回家的时候又买了烤鸭、汾酒,还弄了两包大前门,这些都在桌子上明晃晃的摆着呢。
甚至一张嘴,牙上还塞着肉丝呢。
“我、这个——”
啪!
不等大头鬼狡辩,李奎勇抄起桌上的一把茶壶,砸在他的脑袋上。
这老小子脑袋都被花了,还心疼自己那壶。
“我这四方隐角竹顶壶诶~”
啪!
又一下。
“这是光绪的官窑!”
啪!
“道光的青花葫芦瓶”
……
李奎勇在这噼里啪啦的砸响听,大头鬼抱住了李奎勇的大腿就不松开了。
“二位爷,别砸了,你们这是要我的命呀!”
“想明白没有,我要的东西呢”
“真是没有,我、我拿不出啊!就我这处境,要真有那玩意儿,早就换钱了,就这些破罐子烂碗的,还真的不值得几个,您费那个力气真是不值当的”
“嗯,我的眼光还是不行啊,砸这几样看来都是不值钱的”
说着,李奎勇用脚踢开大头鬼,在屋里踅摸起来。
他敢肯定这屋里还有好东西,就以大头鬼这爱宝如命的性格,尹爱武家的玉佩和匣子肯定不会出手的。
在屋里转了好一会,房梁都瞧过了,也没找到东西,突然李奎勇目光落在了大头鬼身上。
这老小子一直趴在床头的地上,被自己打的头破血流都不肯挪窝,太不正常了。
李奎勇把大头鬼扒拉到一边,在床头靠着墙的地面上,伸手敲了敲,里面发出空空的闷响,然后用刺刀插进去一撬,有块木板应声翘了起来。
掀开木板一看,下面有两口带锁的樟木大箱子。
李奎勇两条膀子一使劲,两口箱子就被他提了上来。
砸开锁,打开箱子,李奎勇都被震惊到了,最下面铺了层小黄鱼,剩下的都是精细的文玩小件儿。
古砚、碑帖、印章、玳瑁化石、象牙筷子、琉璃鼻烟壶、砖石、翡翠……
还有些古籍书画:宋拓东汉蔡邕书石经、黄庭坚书《腊梅三咏》、宋画院仿赵干《起蛟图》、《红楼梦》程甲本,李鸿章写的两幅对联……
就这些东西,未来开个博物馆都够了。
这大头鬼是真鬼呀!
“爷!爷!小黄鱼你们都拿走!把这两箱子物件给我留下……”
大头鬼死死抱着箱子,就像抱着自己命根子似的,哭天抢地的嚎起来。
李奎勇真不知道说什么是好了,这个时候还舍命不舍财呢?直接把大头鬼干掉,东西和小黄鱼都是他。
反正这些物件都不是好道来的,黑吃黑李奎勇半点压力都没有。
然而,不等李奎勇有什么动作呢,大头鬼的屋门被人从外面拍打起来。
“闹猫呢你?老孙,你在屋里鼓捣啥呢?”
李奎勇往外瞄了一眼,门外正站着几个邻居,狐疑地向屋里张望着。
“怎么办?”
尹爱武有些惊慌的说道。
李奎勇没慌,把两口箱子放回原处,走到门口,把门打开。
外面的邻居立马看到大头鬼满身鲜血的坐在地上。
“吃了熊心豹子胆了?敢来我们院儿胡来今儿要不说清楚了,小心你们出不了这个院儿”
“捂着脸,肯定不是好东西!”
“没错,二大爷,快去叫公安和工人民兵来,别让他们跑了!”
……
李奎勇来之前就预料到会发生这样的情况,早想好了应对的办法。
只不过今天想把大头鬼这些物件都带走,看来是费点劲了。
“各位邻里解放,一看你们就都是热心的好人,能过来是怕邻居受委屈,可这事儿到底怎么回事,你们听我慢慢说,大伙都知道这个孙维才之前是干嘛的吗?”
“他?他不就是个收废品的吗?”
“不,他不但是蛀虫,更是踹寡妇门,刨绝户坟的下流玩意,当初靠着手里的权力……”
李奎勇把大头鬼当初侵入抄家、祸害良家妇女的事加工了一番,真是闻者愤慨,恨不得上去踹死这缺德货。
“姓孙的!我说是假的吗?说话!”
李奎勇踢了两脚大头鬼。
“那都是过去的事儿了,我,我也是服从上级命令”
“上级让你祸害妇女了?”
“我说二大爷,这姓孙的可不能再让他住我们这儿了,当初他搬来,看他那德行我就反对,街道怎么非把这种人往我们这儿安排啊,就不怕大家伙的孩子跟他学了坏呀”
“就是我儿子正安排相亲呢,让人知道有这么好邻居,还能娶上媳妇吗?”
“赶他出去!”
邻居们群情激愤。
一锅老鼠屎坏了一锅汤,这个时候还是很注重名声、注重集体荣誉的,街坊邻居出了大头鬼这么一号人物,影响就是这么大。
尹爱武没说话,却一直用佩服的目光看着李奎勇。
这要换了他,这会儿早就麻爪了,说不定已经被到公安那去了。
领头的二大爷思虑再三,最终给这事定下基调。
“这就是自作自受!报应!活该!孙维才的事我们不管了,但是你们俩可得悠着点,我们这是文明四合院,不能闹出人命,打折胳膊腿、废了他那害人的玩意儿就算了,行了,咱们都散了吧,散了吧!”
说完,二大爷拉着两个想用铁锹拍孙维才的邻居走了。
李奎勇瞧了瞧这老头,暗暗竖起大拇指:你大爷还是你大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