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都业余体育学校武术班的二十几个小学员，已经各自开始了早训前的热身练习。
唯独吴斌还独自坐在一边，用布卖力地擦拭着训练用的道具。
说起来这老哥儿其实挺有意思的，最开始他练的是举重，辅修摔跤。
乐呵呵地练了一年多。
有人提醒他：以后要是想去中学当老师，中学可没有举重和摔跤这些项目，得考虑练练其他的，比如武术，在中学里就比较好开展工作。
吴斌想想有道理，半路出家转学武术，练了一年多，他参加市武术比赛，查拳和棍术拿了冠军，剑术和枪术拿了亚军，算是有天赋的那种。
“你好吴教练，我叫李奎勇，是新来的教练”
李奎勇脸上带着笑，微微欠了欠身，主动伸出了手。
吴斌手里还攥着擦兵器的布，抬头看了李奎勇一眼，脸上没什么笑意，只是不咸不淡地伸手碰了一下就收了回去。
“进来吧，领导都打过招呼了”
说罢把布往旁边一扔，站起身冲一个练习旋风腿的小学员吼。
“你是怎么搞的，怎么第二脚老是跟不上第一脚？”
旋风腿是武学当中的一个重要动作，做旋风腿这个动作的时候，要求人在空中转身，腾空要高，摆腿要快，击拍要响亮，落地要轻盈，具有相当大的难度。如果连续做就更难。
小连学员练这个动作时，由于个子小，动作协调得不好，第二脚总跟不上第一脚。
“差一点就可以了”
“差半点都不可以，加练1000次”
小学员们都跟着倒抽了一口凉气，从来没有听说过加练1000次的，加练百八十次他们就没力气了。
李奎元站在一旁忍不住开口了。
“吴教练，这么小的孩子，1000次旋风腿下来，腿都要废了，是不是有点太狠了？”
吴斌皱着眉转过头，斜着眼打量了李奎勇两下，语气带着几分不耐。
“新来的就好好站着看，我带徒弟这么多年，还轮不到你来教我怎么教”
“孙贼，混弄谁呢？这体校关了这么多年，才开始恢复招生，你上哪带徒弟去？甭给整这套下马威，既然都是练家子，咱们手上见真章，来吧！”
李奎勇本来没想跟他一般见识，毕竟是第一天上班。
可吴斌的情绪明显就是冲他来的，不教训教训这家伙，实在是心里不痛快，当下就挽起了袖子。
吴斌也来了脾气，把上衣一脱扔到边上，揉了揉手腕就往前走了两步。
“怎么着？还想动手？我还怕你不成？咱们今天就把话说开，我教徒弟轮不到旁人指手画脚，今儿个收拾了你，以后甭插手训练”
围在边上热身的小学员们都高兴了，两个教练比武，这可是从来没见过的新鲜事，一个个都往后退，给俩人腾出了空地。
吴斌摆出个摔跤的架势。
别看这位现在是武术班的教练，各种奖项拿过几个，但拿都是花架子，论起动手，还是早年摔跤打下的底子实在。
他见李奎勇站得放松，只当对方没把自己放在心上，当下脚步一错，探手就想去抓李奎勇的领口，想用个抱摔先拿个头彩。
李奎勇脚底下没动，身子微微一侧就躲开了这一抓，顺着吴斌的力道轻轻一带，吴斌就收不住脚往前踉跄了好几步，差点扑出去。
这一下吴斌脸就挂不住了，稳了稳身子转头再攻，这次改了路数，先往前摆腿，再扔腿入裆，想勾住李奎勇的腿尽量上挑。
这下可就露了底了，这一招是保定跤中的勾腿。
俗语“?京油子、卫嘴子、保定府的狗腿子?”中的“狗腿子”实为“?勾腿子?”，意思是称赞保定跤手勾腿技术高超。
而李奎勇属于北京跤，正八经善扑营的传承，动作技术强。
坦白的说，这俩种摔跤各有千秋，可是使用者有差距，吴斌哪里是李奎勇的对手？
这场比试吴斌用摔跤，是因为摔跤他练的最好。
而李奎勇用摔跤，纯粹是不想欺负人。
李奎勇借着他的勾腿劲儿，轻轻往下一沉腰，手一搭就扣住了吴斌的手腕，脚下轻轻使了个绊，吴斌整个人就失去了平衡，直接被李奎勇稳稳给架住了，想动都动不了。
小学员们鼓掌叫好。
按理说，这时候吴斌应该看明白，李奎勇已经是留了手，给足了面子。
可吴斌有点上头了，他另一只手猛地朝李奎勇裆部砸去。
扣阴是一种非常恶心的招式，通过攻击对手的敏感部位来获得优势。
李奎勇有点恼了，这不是生死擂台，更不是放对拼命的场合，只是一场比试切磋，吴斌身为教练居然使出这种阴损招数，真当自己没脾气吗？
李奎勇向后跳了一小步，身形一变，再次冲上前来，飞起右脚同样是保定跤中的挑勾子，火候和力道拿捏得恰到好处，就这么一下，吴斌瞬间被掀飞出去……
“吴教练……”
小学员们惊呼之声未落，只听唉哟一声痛苦的叫唤。
敢情李奎勇被吴斌惹恼，将对方撂倒后，心一发狠，也下了黑手，故意屈肘，把自个的身体重重地砸在了吴斌的身上。
等李奎勇站起来的时候，吴斌用手紧紧捂着左肋，痛苦地喘着粗气，嘴里的声音也只能断断续续的。
“去……去叫医生，我……动不了了……”
“对不住了吴教练，咱们习武之人呐，难免磕磕碰碰，主要是得长眼睛，懂分寸，我在东北有个姓赵的朋友，翻跟头翻的可好了，比猴还灵巧，偏偏这小子不知死，喝了半斤马尿，非得从房梁上往下翻，那家伙摔的比你惨多了……”
李奎勇可没有心存愧疚的意思，这会儿还出言挤兑呢。
几句话差点没把吴斌气得背过气去，一阵猛烈的咳嗽不可抑制地发作起来。
恰在此时，训练馆的大门又走来一人，正是八卦掌名家，现任首都业余体育学校校长的李正权。
李正权看看吴斌，再看看一脸无辜的李奎勇，眉头一皱。
“你们这帮不省心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