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默靠在沙发上，盯着天花板发了一会儿呆。今天确实干了不少事，下副本、打怪物、救人、逛服装店、吃面，现在又坐在这儿看小织吃薯片。他想了想，从论坛上翻出周远山的名片，照着上面的号码打了过去。
电话响了三声就接了。
“喂，您好，请问您是哪位？”电话那头是一个年轻的声音，听着挺精神，像刚毕业没多久的大学生。
陈默把手机换到另一只耳朵。“我找周远山。”
对面顿了一下。“请问您有预约吗？”
“没有。”
“那您找他有什么事？”
陈默想了想。“你就跟他说，陈小默找他。”
对面又顿了一下，这次时间更长。他听见键盘敲击的声音，还有翻纸的声音。过了一会儿，那个年轻的声音变了，变得客气了不少。
“陈默先生？不好意思，刚才没认出来。周主任在开会，您方便等一下吗？”
“方便。”
电话那头传来一阵忙音，不是挂断的那种，是捂着话筒的声音。陈默能听见有人在那边小声说话，听不清说什么。过了大概两分钟，电话那头又响了，这次是周远山的声音，有点喘，像小跑过来的。
“陈默先生？您找我？”
“嗯。我想问您一件事”
“您说。”
陈默看着茶几上那堆空袋子，小织又拆了一包薯片，嘎吱嘎吱地嚼。
“今天在外面吃饭，发现好多店都写着有高等级玩家坐镇。连我们小区保安都二十级了。这属性值提取，到底扩散得多广了？”
周远山沉默了一会儿。“很广。比我们预想的快得多。您现在出门，随便碰到一个人，可能都提取过属性值。只是多少的问题。”
陈默靠在沙发上，看着天花板。“那像我这种提取了五级的，算什么水平？”
“中等偏上。但跟游戏里比，差得远。游戏里您是榜一，现实里……您还得慢慢来。”
陈默没说话。
周远山又开口了。“第三层的事，您休息好了再下去。不急。副狱长那边我们会盯着。”
“行。我知道了。”陈默挂了电话，把手机扔在沙发上。小织还在吃薯片，嘎吱嘎吱的。他闭上眼睛，脑子里想着周远山那句“比我们预想的快得多”，越想越烦，干脆不想了。
陈默挂了电话，躺在沙发上盯着天花板。小织还在吃薯片，嘎吱嘎吱的。
他翻了个身，打开论坛。置顶帖有一个视频，标题写着“某地迷雾事件”。他点开看。
画面很晃。像有人拿着手机在跑。镜头前面是一团灰白色的雾，很浓，跟副本里那个差不多。雾里走出来一个东西，像人，但又不完全像。走路的样子不对，关节是反的，胳膊甩的方向也不对。
旁边站着好几个士兵，穿着迷彩服，端着枪。他们朝那个东西开枪，砰砰砰，火光一闪一闪的。子弹打中了，那个东西晃了一下，没倒。继续往前走。士兵又开了一枪，还是没倒。
有个士兵被扑倒了。镜头剧烈晃动，听到喊叫声。等镜头稳下来的时候，那个士兵已经站起来了，但样子变了。眼睛发白，嘴张着，嘴角流口水。他开始攻击旁边的人。
评论区有人说。“普通武器没用。得用带属性值的武器。”
视频最后，一个人从人群里冲出来，手里拿着一把木剑。新手村的制式木剑，灰扑扑的，连漆都没刷。他砍了那个东西一下。那个东西嚎了一声，往后退了几步。伤口在冒烟，像被烫的。
评论区又炸了。“木剑有用？”“这人多少级？”“好像是三级。”
陈默关掉视频，把手机放在茶几上。小织凑过来，嘴里还嚼着薯片。“怎么了？”
“没什么。”陈默靠在沙发上，闭上眼睛。“就是觉得，那把木剑挺眼熟的。”
陈默从沙发上坐起来，把手机放到茶几上。他看了一眼小织手里那袋还没拆封的薯片，伸手拿过来，放到一边。
“别吃了。”
小织愣了一下。她低头看了看自己空空的双手，又看了看那袋被拿走的薯片，嘴巴瘪了一下。她把手缩回去，放在膝盖上，手指在膝盖上画圈圈。电视还开着，综艺节目里的笑声一阵一阵的，她拿起遥控器关了。
“现在有什么事吗？”她的声音有点闷。
陈默靠在沙发上，双手抱胸。“没事。就是让你歇会儿。吃太多了。”
小织低下头，看着自己的脚尖。“哦。”
两个人安静了一会儿。窗外的阳光照进来，在地板上画出一块亮斑。小织盯着那块亮斑看了一会儿，又抬头看陈默。
“那我能吃根棒棒糖吗？”
陈默看着她那张期待的脸，叹了口气。“……吃吧。”
小织从零食袋里翻出一根棒棒糖，拆开包装，塞进嘴里。腮帮子鼓起一小块，嘴角往上翘。她靠在沙发上，抱着靠垫，两条腿晃来晃去。
陈默看着她那副得意的样子，没忍住笑了一下。他拿起手机，又看了一眼那个视频。画面停在最后那个拿木剑的人身上，灰扑扑的剑，灰扑扑的衣服。他把手机放下，闭上眼睛。
小织含着棒棒糖，靠在沙发另一边，也不说话。客厅里很安静，只有墙上时钟的滴答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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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的刀盾刚下线。她从游戏仓里爬出来，头发乱糟糟的。她打开论坛，提取了一些属性值，身体轻了一点，眼睛亮了一点。
她走到窗边，拉开窗帘。
隔壁那栋别墅亮着灯。窗帘拉着，看不清里面。她盯着那扇窗户看了一会儿，脑子里闪过一个念头。她拿起手机，拨了物业的电话。
“喂，物业吗？”
“您好，请问有什么事？”
她深吸一口气。“那个……我隔壁住的是谁？”
物业想了一下。“啊，林小姐，您说的是陈默先生吧。他最近才搬来的。平时不怎么出门，除了买点东西，基本都待在家里。”
“哦……哦……”
她挂了电话。手机攥在手里，屏幕暗了又亮，亮了又暗。她站在窗边，看着隔壁那扇窗户。窗帘还是拉着的，灯还亮着。
她转身走回床边，一屁股坐下去，弹簧响了一声。她盯着天花板，脑子里乱糟糟的。陈默。隔壁那个是陈默。游戏里那个陈小默。她打了好几次副本的那个陈小默。被她骂过好几次的那个陈小默。
她翻了个身，把脸埋进枕头里。闷闷地叫了一声。
“不会吧……”
她起身走到冰箱前，拉开门。里面空荡荡的，只有几盒牛奶和半袋面包。她拿出牛奶喝了一口，凉的，激了一下牙。她又撕了一块面包塞进嘴里，嚼得很慢。
“不对……绝对不是他……”她自言自语，面包渣从嘴角掉下来。“他不可能这么巧的……也许只是同名呢……”
她拍了拍自己的脸。啪啪两声，挺响。脸红了，不知道是拍的还是别的什么原因。
她走到门口，换了鞋。手搭在门把手上，没拧。站了十几秒，又把手缩回来了。她转身走回客厅，在沙发上来回走了两趟，又走到窗边，拉开窗帘看了一眼。隔壁的灯还亮着。
她坐回沙发上，抱着靠垫，下巴抵在上面。眼睛盯着茶几上那盒牛奶，盯了好一会儿。
“算了……不去了……”她把靠垫扔到一边，拿起手机点开外卖平台。刷了两页，又关掉了。她把手机扔在沙发上，整个人往后一仰，躺成一个大字。
天花板上有道裂缝。她盯着那道裂缝，盯了很久。脑子里有两个声音在吵架。一个说去看一眼又不会死。另一个说万一真是他怎么办。两个声音吵了半天，谁也没赢。她翻了个身，把脸埋进靠垫里，闷闷地说了一句。
“烦死了。”
手机震了一下。她拿起来一看，论坛私信。发信人写着三个字，陈小默。
她手抖了一下，差点没拿稳。
“我的刀盾，你现在在吗？我这里有个副本，需要三天后才能去。你看……”
她盯着那行字，心跳快了几拍。副本。又是副本。这人除了打副本还会干别的吗？她深吸一口气，打了几个字。
“我考虑考虑。三天后回你。”
发出去之后她盯着屏幕等回复，等了十几秒，对面回了一个字。
“嗯。”
就一个字。她看着那个“嗯”字，不知道该高兴还是该生气。她把手机扣在沙发上，站起来走了两圈，又坐下来，拿起手机又看了一眼。还是那个“嗯”。她把手机扔到一边，抱起靠垫，下巴抵在上面。
“嗯什么嗯……”她小声嘀咕。“多说两个字会死吗……”
她翻了个身，脸朝下趴在沙发上。过了几秒又翻过来，拿起手机又看了一眼。还是那个“嗯”。她把手机放在胸口，盯着天花板。天花板上那道裂缝还在，从灯座一直延伸到墙角。她盯着那道裂缝，脑子里在想三天后怎么回他。去还是不去？去了怎么面对他？万一他认出她怎么办？不对，他应该认不出。她游戏里跟现实里长得不太一样。应该认不出。
她翻了个身，把脸埋进靠垫里。闷闷的声音从靠垫里传出来。
“烦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