交完证据回到村子，【我的刀盾】说了句“累死了”，直接下线了。小织说她想去高塔一层看看，就自己走了。
陈默找到奥托尼亚，把转职魔石递给她。
奥托尼亚接过石头，眼睛一下子就亮了。她把石头举到眼前翻来覆去地看，嘴巴张着合不拢。
“这是完美的转职魔石啊！”她抬头看陈默，“那银叶城城主就这么给你了？”
“其实是这样……”陈默把这两天的事一五一十说了。
他说了矿场里的矿工，说了那些被控制的玩家，说了虫子，说了城主变成蚜虫怪物的样子。他说一句，奥托尼亚的脸色就暗一分。说到城主被他们打死的时候，奥托尼亚已经不看他了，低着头盯着手里的石头，手指在发抖。
“你惹到暗神组织了。”她的声音很轻，像怕被人听见。
“暗神组织？什么东西？”
奥托尼亚把石头放下，两只手撑着桌子。她深吸一口气，抬起头看着陈默。
“一个邪术组织。他们喜欢把人变成各种生物，用虫子，用毒，用各种恶心的办法。把人控制住，当奴隶使唤。”她顿了顿，“银叶城城主和我的....就是被他们控制的。你打死他，他们不会放过你的。”
陈默靠在墙上，把那只还没完全恢复的胳膊抬起来看了看。
“他们已经在追我了。”他说。
奥托尼亚把转职魔石一颗一颗摆进柜子里，摆得很慢，像在数数。摆完最后一颗，她拍了拍手，转过身看着陈默。
“对了，有件事忘了跟你说。”她指了指村子大门的方向。“你门口那块告示牌，这两天有人往上面贴纸条。我没看，不知道写的什么。好像是什么公会加入之类的。”
陈默本来已经走到门口了，停下来回头看她。“公会加入？”
“嗯。贴了好几张。有的人放下就走，有的人站一会儿，看没人出来就走了。”奥托尼亚耸了耸肩。“你不在的这两天，来了好几拨人。”
陈默想了想，自己这个村子位置偏，一般人找不到。能找到这儿的，要么是熟人，要么是有本事的人。
“还有别的事吗？”
奥托尼亚撑着下巴想了一会儿。“目前没什么了。哦对，那把钥匙。记得用。应该快到时间了。”
钥匙。陈默摸了一下背包里那把铜钥匙。差点忘了。
“行。我知道了。”
他推门出去，往村子大门走。
路修过了。之前坑坑洼洼的泥路，现在铺了一层碎石，踩上去不陷脚了。路两边的地也翻过了，撒了种子，有的地方已经冒了芽，绿绿的，一小片一小片。
真村长蹲在路边浇水，看见陈默过来，站起来朝他招了招手。陈默也招了招手，没停，继续往前走。
告示牌在大门右边，木头的，两根柱子钉在地上，上面横一块板子。板子上面钉着好几张纸，风一吹就哗啦啦响，边角都卷起来了。
陈默站在告示牌前面，一张一张看。
第一张纸的字写得歪歪扭扭的，像小孩写的。“大佬求带。我是法师，二十级，听话，不抢装备。”底下没写名字，只画了一个笑脸。
第二张纸的字好看一些，一笔一划的，像练过。“织梦阁还收人吗？我是奶妈，能加血能解毒。随叫随到。”底下留了一个Id，叫什么花开半夏。
第三张纸只有一句话。“我是坦克。能扛。让我进公会就行。”连名字都没留。
第四张纸折了两折，塞在木板缝里。陈默把它抽出来，展开。纸上写着“我知道你们缺拍卖行的人。我可以。”底下留了一个Id，叫钱来来。
陈默把这几张纸看了一遍，又看了一遍。他把那张塞在缝里的纸重新折好，塞进口袋里。其他几张没动，还钉在板子上。
他转身往回走。真村长还蹲在路边浇水，看见他又招了招手。这次陈默走过去了，蹲在他旁边，从桶里舀了一瓢水，浇在苗上。水渗进土里，苗上的水珠在太阳底下亮了一下。
“村长。”
“嗯？”
“这两天来的那些人，你看清长什么样了吗？”
真村长想了想。“有年轻的，也有看着大一点的。有一个人骑马来，马拴在门口，等了一会儿没人，又骑着走了。”
陈默把水瓢放回桶里。“来的都是玩家？”
“有几个看着不像。穿得破破烂烂的，像是矿工。”真村长把手里的水浇完，站起来捶了捶腰。“他们没贴纸条，就问了一句这儿是不是织梦阁，我说是，他们就走了。”
陈默站起来，拍了拍膝盖上的土。
矿工。
他想起矿洞里那些低着头干活的人，想起那个把地图塞给他的辛巴之王。
“村长。”
“嗯？”
“以后有人来找我，让他们等着。别让人走了。”
真村长看了他一眼，点了点头，没问为什么。
陈默在村子周围转了一圈，看了看新种的菜，又看了看新垒的墙。天色暗下来了，他打算回高塔休息。
刚走到门口，小织从里面跑出来。她手里捧着一个黑乎乎的小瓶子，瓶子里装着很稠的液体，晃都不晃一下。
她跑到陈默面前，把瓶子举高，眼睛亮亮的。
“陈默，我做出来了。”
“什么？”
“那个城主的尸体。我用他做成了药水。”她把瓶子往前送了送，让他看得更清楚。“这个药水能让魔物听我们的话。就是时间有点短，只有一个小时。”
陈默接过瓶子，对着最后一点天光看了看。里面的液体很黑，黑得发亮，像墨汁，又像融化的沥青。他摇了摇，液体挂壁，流得很慢。
“一个小时？”他把瓶子盖好，还给小织。
“嗯。”小织点头。“我试过了，能控制一只小虫子。它听话了大概一顿饭的工夫，然后就跑了。”
陈默想了想。一个小时不算长，但也不算短。打一场架够了，打一个副本也差不多够了。只要不在关键时候出问题，这东西就挺好用的。
“够了。”他说。“你收好。别弄洒了。”
小织把瓶子小心地塞进背包里，拍了拍，确认放稳了。她抬起头看着陈默，嘴角翘着，等他说下一句。
陈默看着她那张脸，想说点什么，又没说。他伸手把她的帽子扶正，转身往高塔里走。
“走吧。吃饭。”
“吃什么？”小织跟上来，步子轻快。
“你想吃什么就吃什么。”
小织想了想。“上次那个牛排。”
“行。”
两个人一前一后走进高塔，门在身后关上了。
炸鱼鸡翅领地处
年小雅站在她那块半亩大的领地里，气得脸都绿了。
面前站着一个守卫，穿着银叶城的制服，手里拿着一卷文书，正在给她念。念完了，把文书卷起来，看着她。
“这位小姐，情况就是这样。前任城主信邪术，他批的令牌都作废了。”
“作废了？”年小雅的声音尖得能把玻璃划破。“那我打生打死弄来的令牌，就这么废了？”
守卫面无表情。“您可以重新登记。交五千金币就行。”
“五千？”
“或者重新考试。考过了也能拿新令牌。”
年小雅张了张嘴，想骂，又忍住了。她打开自己的面板看了一眼余额。
三千金币。
连登记的钱都不够。
她深吸一口气，把火压下去，挤出一个笑。那个笑很难看，嘴角往上扯，眼睛却没弯，像脸上贴了一张假脸。
“能不能宽限几天？我现在没有这么多钱……”
守卫看了她一眼，把文书塞回怀里。
“三天。只能给您三天时间。”
说完转身就走了。靴子踩在碎石路上，咯吱咯吱的，走远了。
年小雅站在原地，看着那个背影消失。脸上的笑没了，嘴唇抿成一条线，手指攥着法杖，攥得指节发白。
“该死的陈小默！”
她骂了一声，声音不大，但每个字都咬得很重。旁边站着的几个粉丝互相看了看，谁都没敢接话。
她蹲下去，两只手抱着头，手指插进头发里，使劲揪了几下。
三千金币。三天。去哪弄？
她点开好友列表，从上往下翻。一个个名字看过去，又一个个排除。有的不熟，有的没钱，有的根本不会回她消息。翻到最下面，停在一个名字上。
偏门六道。
她盯着那个名字看了好几秒，没点开。
上次借钱还没还。再借，人家不一定给。
她把列表关掉，站起来，拍了拍膝盖上的灰。那几个粉丝还站在旁边，眼巴巴地看着她。
“看什么看？去刷怪啊！站在这儿能有金币掉下来吗？”
几个人赶紧散了，有的往东跑，有的往西跑，跑了两步又停下来，不知道往哪边才是刷怪的地方。
年小雅没管他们。她转身看着自己那块领地。
半亩地。歪脖子树。碎石堆。一块写着“银针”的破木牌。
她盯着那块木牌，盯了很久。
三天。她得想办法弄两千金币。
实在不行……就先把那把西洋剑卖了。虽然心疼，但总比考试强。考试要考一天，还不一定过。
她把法杖往肩上一扛，往新手村的方向走。走了几步，又停下来，回头看了一眼那块领地。
“迟早有一天，”她咬着牙说，“我要让你们都看看，谁才是这个服最强的。”
风吹过来，把那块木牌吹倒了，砸在地上，啪的一声。年小雅没回头，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