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珏走出周培良的办公室时，夜风拂面，带着初春特有的湿润气息。
他在走廊里站了片刻，脑子里还在转着刚才那个自己万万没有想到的名字。
周子兴。
这个人他认识。
光复延河之后，周子兴带着边防团的残部加入了中江师的战斗序列，一起参加了光复中江市以及两次上江市的战斗。
但说实话，周子兴在之后的战斗中表现并不出彩。
他不是那种能打硬仗、能冲在前面的猛将，几次战斗下来战绩平平，更多的是承担守备和后方勤务的任务。
后来中江师在上江市连续遭受重创，部队整编重组，周子兴最终又带着他的边防团从师里脱离出来，与上江第一陆航团一起作为上江省的直属独立部队存在。
周培良不提这个名字，陈珏几乎都快忘了还有这么一号人物。
而且陈珏在意的是另一件事，周培良说周子兴的时候，语气很自然，像是随口提了一个自己熟悉的老部下，又或者是已经深思熟虑过的事情。
最重要的是，两个人都姓周。
陈珏不相信这是巧合。
在这个讲究关系和派系的年代，同姓往往意味着同宗，至少也是沾亲带故。
周培良说他手中没有军权，但周子兴的存在说明他在军方并非完全没有力量。
至少，他有一条直达边防团的线。
陈珏的目光在夜色中闪烁了一下。
他并没有因此而感到不安，相反，他觉得这个发现让他的选择更加正确了。
一个有军方关系但选择与自己合作的盟友，比一个在军方毫无根基的盟友更有价值。
起码自己不用孤军奋战了，而且哪怕周子兴能顺利担任第七师的师长，但是也不要忘记了，第七师组建的班底与根基很多都是龙江省撤到延河州的武装力量。
而当时在组建龙江省与奉天省的武装力量的时候，里面的各级军官可都是由延河州卫戍司令部的军官担任的。
又或者说，遭受重创之前的中江师影响力太过强大了，算上延河州的部队足足十多万人，如今哪怕是经过不断拆分，影响力也不容小觑。
毕竟，就算拆分了，但是人还是那些人，打断骨头连着筋，不是简简单单改一个编制这种观念就能转变的。
陈珏收回思绪，迈步走下台阶，向自己的办公室走去。
桌上已经摆好了几份明天要用的文件，最上面的一份是第一师发来的兵力统计和装备清单。
他坐下来，拿起文件仔细看了起来。
第二天下午，赵明的专列抵达了中江站。
陈珏没有去车站接他，当赵明进门的时候，风尘仆仆，大衣上还带着北方的寒意。
哪怕同属北疆，龙江省也是最冷的。
赵明径自做到陈珏对面，端起桌上那杯已经凉了的茶灌了一口，然后长出了一口气。
“回来了。”
“辛苦了。”
陈珏放下手中的笔：“龙江省那边交接清楚了？”
“放心吧，郑铁城接手前指，王振华配合他做政治工作，第一师已经开始收缩，预计四月底之前全部撤回萨尔图周边，第四师继续驻扎雪城，兵工厂的修复工作也在进行中。”
赵明顿了顿：“冬蛰的样本已经装车起运，估计明天就能送到中江。”
陈珏点了点头，没有多问龙江省的事，而是直接切入正题：“盛京战役的方案，你有什么想法？”
赵明没有立刻回答，他从口袋里掏出一张折叠的地图，在陈珏的办公桌上摊开。
那是一张奉天省北部的地形图，比例尺很大，山川河流、城镇道路标注得一清二楚。
他的手指在地图上划过，最终落在了盛京的位置上。
“盛京，末世前人口八百多万，算上流动人口超千万，城区面积大，建筑密集，地形复杂，浑河从城南穿过，把城区分成南北两部分，主要的政府机关和商业区集中在河北岸，工业区和铁路枢纽在河南岸。”
赵明抬起头：“我们目前掌握的情报显示，盛京城区的丧尸密度很高，但没有发现大规模的变异体集群，最大的问题是城区太大，如果逐街逐巷地清理耗时太长。”
“所以你的想法是？”
“分割包围，逐块吃掉。”
赵明看着陈珏，语气笃定：“我们如果逐街逐巷地往里填人，就算打下来伤亡也受不了，我的想法还是先把城里的丧尸引出来，在城外开阔地解决掉大部分，然后再进城清理残局。”
这也是一贯以来的城市攻坚战经验，陈珏没有立刻接话，目光落在地图上示意他继续说下去。
赵明随手拿起陈珏桌上的茶壶放在地图中央的盛京城区位置，然后在它的周围摆上了几个小茶杯和笔筒。
“这是盛京城区，这是外围的几个主要方向。”
赵明的手指在茶杯之间来回移动：“我的初步想法是这样的，先用无人机和研究所在研发的信息素诱导剂，把城区内的丧尸群分批引诱到城郊的预设战场，用重炮和机枪火力进行歼灭，等城外的野战结束后，再沿着铁路线和主干道向城区纵深推进，用装甲列车和装甲车队逐片清理城区。”
这是中江师总结出来的城市攻坚战战法，整个上江的部队一贯如此，陈珏没有说话，目光落在那几个茶杯上，等着赵明继续往下说。
赵明的手指移动到盛京的北面：“第一师先攻占银州，然后从北面进攻，沿着盛北大道和虎石台方向向南推进，目标是清理盛北新区和皇姑区北部的丧尸群，第一师的装备最好，经验最丰富，打正面攻坚没问题。”
第一师的前身上江第一合成旅建制装备比较完整，没有像上江第三重型合成旅一样经过多次拆分，也没有像上江第二中型合成旅一样在上江市全军覆没，因此说一句装备好，经验丰富没有任何问题。
他又指向东面：“第二师从浑河，东源攻击煤都，然后从东面进攻，沿着东陵路和盛抚大道向西推进，目标是清理大东区和盛河区东部的丧尸群，第二师是咱们延河州的嫡系，兵力最多，如今足有两万人，可以快速清理城区。”
接着是南面：“第三师从杯犀市进攻，沿着浑南大道和盛营公路向北推进，目标是清理浑南新区和苏家屯区的丧尸群，第三师有一万人，虽然是重型合成旅的基础，但在城区里重装备施展不开，我计划在他们将正面的尸群歼灭之后让他们在南面建立防线后，可以阻断襄平、玉都方向可能的尸群。”
最后是西面：“最后中江师从西面进攻，沿着盛辽路和开发大道向东推进，目标是清理铁西区和于洪区的丧尸群，中江师虽然连续遭受重创，但是整编后依旧有一万五千人，承担一个方向的攻击任务不成问题。”
赵明说完抬起头看着陈珏：“这是主攻方向的部署，辅助方向的任务交给新组建的三个师，其中第五师负责盛京以西的辽中方向，切断盛京与徒河之间的联系，防止西边的丧尸群暴动，同时在西面建立一道防线，作为主攻部队的后方屏障。”
“第六师负责盛京以东的新民方向，封锁东部山区的主要通道，防止山里的变异体和丧尸群下山干扰主攻方向，并且防备玉龙市方向的尸群。
“第八师作为总预备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