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珏放下笔,将那份工作计划草稿又看了一遍,然后小心地收进了抽屉。
窗外,延河市的街道上,人们正在忙碌地穿梭往来。
几辆卡车满载着物资驶过,车上的战士向路边的行人挥手致意,行人也笑着回应。
这座边陲重镇在短短几个月内经历了从繁华到破败,再从百废待兴到如今容纳数十万幸存者的枢纽城市的蜕变,眼花缭乱的让人不敢置信。
街道上虽然依然能看到末世的痕迹,但更多的是人气,是生活的气息,是和平的氛围。
只有经历过失去才能明白这一切的来之不易,每个人都十分珍惜当下的和平生活。
而在中江市,恢复的节奏比延河更快。
毕竟中江是上江省的第二大城市,上江城市群副中心,历史悠久的老牌重工业城市,曾经也担任过上江省的省会,拥有更好的工业基础和更完备的城市设施。
虽然光复时间尚短,但随着上江省政府和上江市委市政府大量幸存干部的补充,行政管理体系的恢复速度大大加快。
那些从上江市撤出来的公务员、工程师、技术人员在完成短暂的身份核实和健康检查后,迅速被充实到各个岗位上,原本因为人手不足而停滞的许多项目纷纷重新启动了。
工厂的机器重新开始转动,中江石化的炼油厂在得到了来自上江石化总厂的技术人员补充后产能提升了近三分之一;中江市的王牌企业中江化纤也开始如火如荼的恢复生产;弹药生产线的调试进度也大大加快,自动步枪的试制工作进入了最后冲刺阶段,并且在旅部与中延地区临时管制委员会的协调下开始尝试生产更多的高级自动化武器,其中包括各种改进类型的无人机与遥控化武器基站,甚至开始尝试生产武装直升机使用的火箭弹。
更让人振奋的是,随着上江大学、上江工业大学、上江医科大学等高校的幸存师生陆续抵达中江,并与中江大学汇合,一支规模可观的高等教育和科研力量重新聚合起来了。
这些高校的幸存师生虽然人数不多,但他们代表了知识的传承和未来的希望。
中江大学在市内校区的校舍在光复后经过紧急修缮,已经恢复了绝大部分功能,如今,来自各高校的幸存师生们合并在一起,与延河方面的“延河综合大学”组成了一个新的联合体,暂时命名为“北江联合大学”,取自上江省北部地区的意思,简称“北江联大”。
虽然条件简陋,虽然教材短缺,但课堂上的灯光每晚都亮到深夜,所有师生殚精竭尽,尽自己所能为人类战胜丧尸病毒贡献自己微薄的力量。
科研方面的进展同样令人瞩目,联合大学下设的生物研究所,在对丧尸病毒的样本进行深入研究后取得了一些初步但重要的突破。
研究人员发现,丧尸病毒在低温环境下的活性虽然有所降低,但并不像此前推测的那样会进入休眠状态。
相反,它在低温下会发生某种适应性变异,使得丧尸在寒冷环境中的耐力反而有所增强,这一发现解释了为什么冬季的丧尸虽然活动减少,但是一旦被惊动,往往表现出更强的持久性和攻击性。
针对这一特性,研究团队对丧尸病毒进行了一系列的极端环境测试,结果发现这种病毒的适应性惊人,这证明这种丧尸病毒的致死率、传播性与变异性都达到了惊人的地步,这是一种完全出乎人类科学的全新病毒,简直不像是这个世界的产物。
事实上这种病毒的传播性并不高,如果不是直接体液接触,无论是空气中还是融入水体中的微量病毒都不会对人体造成明显的危害,这证明这种病毒的传染性是薄弱的,造成末世的原因是因为人类患病之后的潜伏期以及死亡后并不会失去行动能力,依旧能成为丧尸的载体,并且本能的对任何血肉追逐以达到扩散的目的。
那么另一个问题就出现了,既然少量的病毒并不会导致人类死亡,那么末世初期时,全球范围内的同步爆发是如何形成的?
对此各科学者众说纷纭,但所有猜测都没有一个实际的理论支持,只能暂时搁置起来。
更重要的突破来自于对智慧型丧尸的研究。
通过对靖泊市,延河州各县市,中江市以及上江等战役中收集到的数据和样本进行分析,研究人员提出了几种关于智慧型丧尸指挥普通丧尸的可能机制。
第一种是声音机制,这是最普遍同样也是最基础的,这类智慧型丧尸通过某些特殊频率的次声波或超声波,可以被普通丧尸感知并产生响应,从而实现对尸群的方向引导,这种指挥型丧尸同样也是最容易侦测到并进行反制的。
第二种是激素或信息素机制,这类智慧型丧尸可能释放某种化学信号,通过在空气中传播以达到影响周围丧尸的行为。
最后一种则是脑电波机制,通过仪器检测,研究人员在某些特殊丧尸个体周围捕捉到了异常的电磁波动,推测它们可能通过某种未知的方式,直接向周围丧尸发送神经信号,这类丧尸的典形就是延河市的双头变异丧尸,其脑波笼罩范围在全国的范围内都是首屈一指的。
也有学者针对这一案例提出猜想,这双头丧尸被感染前或许是连体人,其两个大脑的脑波形成了诡异的共振,就像是湖面上同时投下两个石子,水浪相互影响之下会传播到更远的地方这种叠加干涉作用产生的一种特例,不过持反对意见的人同样不少。
综上所有讨论,甚至还有人提出了更大胆的假设:是否存在一种群体意识或模因效应,使得某个区域内的丧尸在无形中形成一个整体,共享信息和感知?就像是蚁群这种群居昆虫一样。
不过这个假设目前还缺乏实验证据支持,但它为研究提供了一个全新的方向。
这些研究成果被迅速整理成报告,上报到了京畿战区与中枢,虽然短期内还无法转化为实际的战术优势,但至少,人类开始真正地了解自己的敌人了。
在忙碌的工作间隙,各种形式的聚会也开始在军官和干部以及幸存者之间悄然展开。
末世之后,人与人之间的联系变得更加紧密,毕竟都是共同经历过生死的人,总是更容易产生信任和亲近感。
而那些来自同一个地方、曾在同一个系统工作过的幸存者更是自然而然地聚集在一起,互相扶持,互通有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