什么超级智慧生命?
难道他们不是人类?
罗威心里蛐蛐了两句,没等他发出质疑声,男子便朝他发出了盛邀:“来者皆是客,难得有缘相逢,便请随我一同逛逛,参观参观我这新建的祖宅。”
啊,祖宅?
罗威震惊地看向风水四处漏的豪宅。
小伙子年纪轻轻的,怎么比他还会说胡话?
红衣女子瞟了一眼白发男子,语气嘲讽道:“你邀请一只蚂蚁参观人类的宅院?”
“有意见吗?”
红衣女子耸耸肩膀,表示自己没意见。
男子伸手推开厚重的金属院门,罗威紧随两人身后,踏入豪宅的区域。
此刻,他才发觉自己还是小觑了这座宅邸!白色豪宅只是侧面的表象,内里规模远比门外所见要繁复辽阔,院落层层叠叠,堪比帝王的三宫六院。
越往里面走,越是令人震惊。
真是好看啊。
罗威看向四处可见的金属护栏,这些不是供人倚靠拍照的装饰栏杆。看起来很沉,铁栏上爬满了绿色和白色荆棘,古怪的颜色让人分不清是假植物还是真的。
红衣女子眸光轻转,望着院中错落的景致,可惜没有花朵欣赏。她看向身旁的白发男子,语气带着几分疑惑问道:“你喜欢玫瑰,为何不栽种一些呢?”
白发男子不满的嚷嚷起来:“胡说,玫瑰的花期太短了,我可不喜欢这种优柔寡断的植物,我跟父亲一样喜欢荆棘。”
红衣女子嗤笑出声,“我父亲也喜欢荆棘,你们都喜欢那种多刺无花、给人添堵的植物。”
她最讨厌荆棘!
这种随处可见的植物,它们的藤蔓会像蛇一样缠绕在坚固的围栏上,表面看起来那么脆弱,却能密密麻麻织成了一张网。尤其是它的刺,比钉子还硬,扎进肉里的时候不会痛,拔出来才会。
从外望去,生命力顽强的荆棘环裹整座护墙,围成了一个拒绝任何诱惑的姿态。
向内观来,墙栏反倒成了荆棘生存的凭靠,彼此缠绕共生,浑然一体无法分割。
有时候,甚至分不清是铁在支撑着荆棘生存下去,还是荆棘在捆着铁不让它倒。
天光照在植物上,色彩的浮动让整道围栏有瞬间看起来像一幅画。温暖的风从铁栏缝隙穿过,荆棘的叶子被吹响,声音比别的树叶要干脆。此处寄生的植物与护栏已经纠缠了许多年,铁早已被风雨击垮腐蚀。荆棘的藤蔓嵌进那些金属伤口里,不断生长的植物改变金属原本的形状,直到两者之间再无任何缝隙。
白发男子右手摸了摸下巴,看着围栏若有所思道,“我喜欢红色,红色荆棘很不错。”
红衣女子冷哼了一声。
白发男子斜眼扫了她一眼,挑眉问道:“利伊兰,你对自己的夫君有意见?”
女子低头谦卑道:“没有,您误会了。”
罗威默默听着二人交谈,心想这对小夫妻未免太过怠慢客人,居然将自己晾在一旁,也不跟他聊聊,太不尊重人了。
三人脚步停在豪宅的大门前面。
黑灰色的金属大门,门扇正中央有一枚精巧巨大的圆形图腾:圆纹被规整的均分为三域,域间以缠枝藤蔓为界,花叶纹路蜿蜒分布其间。三片区域里各栖伏着一只生灵:凌空展翅的红色飞鸟、盘绕的绿色四脚灵蛇、静卧的玄猪,鸟兽隐于枝叶之间,与蔓藤草木相融,兽与兽彼此之间静默对峙。
罗威望着门上的图腾,骤然涌上一股莫名恐惧,身体控制不住地微微发颤,仿佛躯壳里的灵魂都畏惧它。
白发男子没注意要掉小珍珠的男孩子,指着红色飞鸟,朝自己爱妃得意的炫耀道:“怎么样?你的家族图腾是不是很有设计感?我的母亲极为擅长艺术创作,最喜欢雕琢各式纹样图案。我继承了她艺术天赋,单论设计造诣,绝不会输给任何人。”
的确很好看,但问题是……
红衣女子疑惑问道:“夫君,为什么要把三大家族的图腾放在你家大门上?”
白发男子一脸认真道:“三大家族都是我族的翅膀,此图腾注定要安在正门上。若是随意安放,怎能显示出本皇的高贵血统和辉煌的家族史?”
红衣女子气笑了,忍不住问道:“那您家族的图腾放在哪里?”
“在那呢!”白发男子指了指大门上的小圆盘。
罗威和红衣女子同时抬头看去,初看这枚小圆盘,形制酷似先天八卦盘,细观却别有玄机。
盘面由内、中、外三层圆环嵌套而成:内层小圆均分三格,填了数字123;中层中圆划为六域,依次标着;外层大圆分成九区,刻有。盘内各域并无繁复纹饰,唯有次第排布的数字静静罗列。而最外围,一条玄黑长蛇首尾相衔,吃尾自环,盘绕成一圈永恒轮回的图腾。
罗威看着门上的小圆盘,不知何时,脑海中忽然浮现出从前看过的佛学短视频内容,喃喃自语道:“有位科学家曾说过,掌握‘3’‘6’‘9’的秘密,就能理解世界。恰如佛家所言,三毒是人的欲望,六道轮回是六种生命形态,九是眼耳鼻舌等感官的九种意识体验?”
白发男子神色平静,语声清冷道:“真理?这世界上没有真理。人只能看到自己想看到的东西,一切皆是心中思念所幻化。如果你认为找到真理,完全认可自己的思想,那便是只属于你的真理。”
红衣女子鄙视地看了眼罗威,嘲笑道:“凡人总以为九识是生命体的最终形态,三毒才是献给神圣本源的最极致体验——无论哪种生命,只要它会思考,感到无聊后想要体验生活,都无法逃脱欲望。”
白发男子微微挑眉,似笑非笑看着她道:“沉溺感官只是凡人执念,可不是所有人都会深陷其中。”
红衣女子看向他,冷漠道:“对您来说,爱不就是最大的欲望吗?无论轮回多少次都得不到。”
白发男子脸上的笑意缓缓敛去,眸子轻微眯起,神色沉了几分,却并未动怒。
按礼数本该先引宾客入室内的会客厅,落座休憩。
白发男子却临时改了主意,打算先带客人游览室外的环形回廊建筑群。
“当初宅子翻修时,你父亲还特意问过我,要不要把画像换个位置挂?”他一边前行,一边侧头对身旁女子说道,“我说不必改动,就放这儿!以前必须进门直走到尽头才能见到老祖宗们,现在布局得非常好!只需沿外侧观景回廊漫步而行,便能看尽整个家族的辉煌历史。”
环绕祖宅的观景回廊精致绵长,整段廊壁没有一扇窗。墙上依次悬挂着一幅幅黄金画框的肖像油画,质感典雅有韵味。自回廊入口缓步前行,从初代生有翼翅的黑色蛇蛇先祖开始,一路排布,直至第二十三代人形帝王,码的整整齐齐。
红衣女子怔怔看着整齐的画像框,眼神不解,疑惑脱口而出:“哪个大聪明把先祖遗像挂在屋外廊道的?太过分了。”
白发男子踱步至最后一幅画像前,唇角噙着一抹自信的笑容,语气从容严肃又透出些许得意:“这可是我特意琢磨出来的小巧思,下面还配上了生平和简介,省去了繁文缛节的介绍环节,多方便!”
最后一幅画像上正是白发男子本人,画中人露齿展现自己明朗灿烂的笑容,笑容成功振奋到了罗威。尤其是那股独特且坦荡耀眼的神采,让他大为震撼。
不是说墙上挂着的都是已故之人,为什么这人连自己的画像都挂上了?
罗威凑上去看画像简介,看到了白发男子的名字。
熙和,这人叫熙和?
有三个老婆,还活了五百多亿年?
不对啊,这人不还活着吗?
他跑到前面查看那男子历代先祖的生平简介,看完后震惊褪去了,只剩下满眼骇然。除了半路夭折的人,平均寿命是四百多亿年。如果不是恶作剧,那么传承至今,这个家族最少也有万亿岁了吧?
罗威大脑一片乱码,只觉得自己的世界观彻底被粉碎了,离谱到根本无法用常理去思考事情。
这怎么可能!
开玩笑吧!
年轻人呆呆坐在角落,看着外面的荆棘思考人生。
红衣女子倒是认真欣赏起了画像,只是越看问题越多,她指着倒数第二张迷你宠物蛇的画像,语气怪异地问道:“我记得您父亲似乎不是长这样吧?”
还有她婆婆的画像,不应该放在夫君下面,怎么挂在了她公公头上?
熙和君面无表情道:“父亲的偶像是第一代先祖,他是在向先辈致敬。尽管他是最平庸无能的一代,被初恋耍得团团转,连自己的妻子都保护不了,但我尊重他的任何选择。”
红衣女子看向他,语气平淡问道:“你是在怪我的父亲吗?”
熙和君瞧了她眼,假装不在意道:“不,‘我’只是羡慕你有个厉害的父亲。”
“我父亲的确强大又恪尽职守,可他只尽了本分,从未给过我半分父爱。我也知道自己是个基因产物,不奢望得到更多的爱。”红衣女子轻声说道,“熙和,你跟我不同,叔叔虽然没能护住你的母亲,却把所有的爱都给了你,我从小就很羡慕你。而我的父亲只是个痴人,看似倾尽一切护住了那个女人,最终什么都没得到。”
说完,她看向自己婆婆的画像,只扫了一眼,便挪开了眼睛。
跟那女人有渊源的人,她都不喜欢。
熙和君一本正经道:“别不高兴了,甜心快来看看你的画像。”
他那三位夫人的小画像,按顺序整齐的排在夫君的巨幅肖像下方。
红衣女子瞧见自己的画像位次,竟然在正妃与另一位侧妃之后?当即眼露不满,她双臂环在胸前,怒道:“我父亲只有我一个女儿,怎么连个私生女都不如?”
熙和君瞧了瞧她,右手捂嘴偷笑,幸灾乐祸道:“先来后到,小兰,你应该懂事点。”
利伊兰无语了。
她蹙眉看着他,怀疑道:“熙和,自从你回来后,我发现你像是变了个人?”
熙和君撇撇嘴,不耐烦的摆手道:“是你变了,不是我变了。”
罗威立马刷新在熙和君身旁,望着墙上的画像,满脸疑惑地开口:“你的几位夫人平时遮掩头发和面容就罢了,怎么连画像上也要掩去容颜?既然不露相貌,何必绘图留存?”
熙和君道:“因为‘熙和’的老婆们太好看了,大男子不允许她们露脸。”
闻言,红衣女子美眸浮起一抹费解的茫然。
明明是她们不愿以真容示人,怎么反倒成了他刻意不许她们露脸?
罗威目光上下扫过红衣女子,带着几分审视与挑剔,随即不屑地轻嗤了一声。
他评判女子容貌的眼光,向来苛刻至极,标准极高。
按照他们普信男的择偶要求,能与自己匹配的美女要有一千三百一十四种优点。单从容貌上来说,至少得拥有五百二十种形容词,脸都不敢露的女人能好看到哪里去?
红衣女子读到狗男人的心声,哼了一声,取下面纱给罗威瞧了瞧什么是神颜。
罗威瞬间被蛊惑住了,真心实意的夸奖道:“小兰,你长得也太好看了吧?”
红衣女子冷笑出声,“如果坏人长得不好看,怎么去迷惑别人?”
说完,她便走远了,很快便消失在两人视野里。
罗威戳了戳熙和君,担心道:“你老婆好像有点生气,不去哄哄吗?她看起来很喜欢你。”
熙和君皱眉道:“那可太糟糕了,不喜欢‘熙和’喜欢我?我可不能喜欢她。”
罗威有点摸不着头,疑惑问道:“你说的啥,不喜欢她为什么还要娶?为什么不接受她?”
熙和君瞥了罗威一眼,冷漠道:“小兰是和我一同长大的妹妹,娶她不过是长辈的安排,和另外两人一样。我对她们毫无情意,既不会亲近,也不会阻拦她们寻觅情郎。于我而言,她们只是绵延血脉、提供基因的孩子妈。”
“啊,还是青梅竹马,岂不是更配!”罗威羡慕道,“真是不懂你,有三个老婆可太棒了!我就喜欢温柔体贴、啥都懂你的青梅。”
熙和君笑出声,戏谑道:“小子,你满脑子都装着下三路的欲望,从来没体验过爱情的快乐吧?比起青梅竹马的纯爱,相互救赎的天降才是真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