话刚说完，它忽然有种不好的预感。
看到里里变成小蛇，罗文就知道它要跑了，还没来得及伸手挽留，蛇已经不见踪迹。
就在里里走后没多久，银饰相碰的声音靠近。
“哥哥？你怎么来了？”修的耳朵微微颤动了一下，嘴里嘟囔着，似乎有些惊讶。他慢慢地转过身来，目光落在被青色锁链缠绕着的手杖上，瞳孔猛地收缩了一下。
“里里呢？怎么就你一个在这里？”利连亚面无表情地看着修，声音冷淡地感慨道，“……他可真是幸运啊，每次我来找他要碎片，都能让他成功逃脱。”
他的话还没说完，一只巨大的利爪朝他猛扇过来！
利连亚轻盈一闪，瞬间离开了原地。那只利爪狠狠地砸在了地上，发出一声巨响，草地瞬间被砸出了一个大坑，凹下去一大片。
接下来，修抬起手指挥手下，一群妖怪开始将利连亚围在中心。这些妖怪的攻击异常凶烈，却没有一个能够伤到那个男人分毫。
罗文躲在远处的假山边，紧张地看着这一幕。
这惊人的场景让没见过世面的大汉心跳愈发剧烈，几乎要跳出嗓子眼了。他强忍着内心的恐惧和恶心，尽量让自己保持安静，蹲在假山角落里一动也不敢动。因为他知道，此时此刻，对那些妖怪来说，他最大的帮助就是不要碍事，以免给它们增加负担。
在这种生死攸关的时刻，无能就等于自杀。
青芒疾驰而过，瞬间化作数道锋利的针芒，如雨点般狠狠地撞击在周围所有的建筑上。不远处的房屋墙壁被青芒震得晃动起来，发出沉重的咚咚响声。
有几道遗漏的青芒击中假山的山石，瞬间就破开了个大口子。罗文缩起头来，直接趴在地上，准备挖土把自己埋起来。哪怕有掩体，他的身体也紧紧地贴着地面上，似乎这样才有安全感。
直面青芒的利连亚毫无惧色，连眼皮都没有眨一下。他的面前，一道看起来不错的青色屏障稳稳地立着，将所有来袭的利芒全部都挡在外面。手杖同时灵活地舞动着，准确地打飞那些试图靠近他的小牛怪们。
相比起与里里斗殴受伤的修，利连亚显然有着更多的耐心蛰伏，他正等着对方的下一步动作。
罗文躲在假山后面等待着，原以为长老大人能坚持很久，没想到只过去了半小时，那边的战斗已经结束了。
大汉小心翼翼地探出头来，眼前的景象让罗文目瞪口呆。
地上横七竖八地倒着一群牛怪，它们的身体上不断有黑雾散去，这些黑雾就是它们生命的象征。而他尊贵的长老大人正倒在地上，四肢全都被青色的锁链洞穿，紧紧地禁锢住，丝毫动弹不得。
眼见利连亚朝自己的主人走去，巴利从地上爬了起来，巨大的身躯冲向利连亚，被对方一手杖打翻在地。
“你到底把明娜怎么了！”修看着面前的利连亚，眼神愤怒地质问对方，“利连亚，你为什么要做这种事情！”
“如果你不执着复活那只狐狸，就不会失去这么多手下。”利连亚蹲在巴利身边，他的手杖的尾端对准巴利的脖子，只要稍稍用力，就能轻易地穿透喉咙。
他的目光并没有落在巴利身上，而是柔和地看着修。他的声音也同样温和，仿佛是在和修唠家常，“这都是你的错！它们的死，全都怪你。”
巴利的脖子在修的面前被手杖刺穿，修目眦欲裂，发出凄厉嚎叫声。随后，一块大石头不知道从哪里飞了过来，直直地朝利连亚的脸砸去。
利连亚目光一瞥，空闲的左手抽出登山杖。随手一挥，石头便被登山杖狠狠地打碎，成为碎片落在地上。
他的动作并没有因此而停止，将还有气的巴利往地上一扔，瞬间移动到了偷袭者的面前。没等偷袭者反应过来，利连亚的手已经掐住了他的脖子，将他整个人都提了起来。
“原来是你，你家主人呢？”利连亚看着眼前这个偷袭者，脸上露出了愉悦的笑容。
原本以为对方也是个护主的好孩子，所以才会在关键时刻出手救巴利一命。
然而，当他看到罗文毫不犹豫地伸手指向一棵树后面时，利连亚的笑容瞬间消失了。
在那棵树后面，有一条小黑蛇正鬼鬼祟祟地偷看这边的情况。它显然也没有想到自己明明躲得好好的，居然这么快就被发现了？
……
密室里。
巫槐正和舒雅交流情报，嘴巴忽然剧痛，张口哇一声吐出了口血。随后，整张嘴像是被什么东西划开一个口子，让她疼得受不了。
她疼得连话都说不清，含含糊糊道：“呜呜呜，我们快点出去吧，我的嘴好疼。”
“你，真的什么都不记得了吗？”舒雅眼神复杂地看着面前的白发苍苍女孩，从脖子拽出了一条项链，项链上有块十分眼熟的白色石头。
巫槐眼泪汪汪地看着舒雅，看到对方不满的眼神，才注意到她手里的项链。
不对，这石头不是应该在圣地吗？
巫槐还没想完，舒雅便抓住她的手，让她触摸那块石头。碰到那块白色石头后，女孩头晕目眩，一头栽倒在地。
……
雨水洗礼过的清晨潮湿又阴冷，寒意和山顶的风顺着衣领渗入骨头中，有种难以言喻的冰冷。
老巫师用手帕擦了擦有些刺痛的面部，苍老浑浊的双眸望着前方探路的巫师们。
她已经厌倦无数次轮回转世，活着。为长生，为家族……这次，她只想真正过一次自己的人生。
不知不觉中，她脱离了人群，独自一人走进隐秘的山林深处。多年的心理枷锁令她沉醉在自我怀疑的思考中，不知不觉陷入某种幻境，进入了另外一个世界。
古怪的动物气息传来，老巫师忽然感受到从未有过的欣喜，她有预感自己将会拥有不同的人生。
于是，她扔掉手里的登山杖，开始胡乱地疯狂奔跑。最后也不知道跑到了什么地方，她气喘吁吁停下，用皱巴巴的双手扒开高密的灌丛，看到上天送来的礼物。
少年背靠着大树坐着，树后面有一座用石头垒砌的祭坛。
他全身沐浴在新生的晨光中，银灰色的凌乱短发多了几分圣洁。少年的双手温柔抚摸着怀中女孩的头颅，修长的手指穿过绿色长发，动作虽然轻柔爱护，却隐隐约约带着威胁。
似乎是专门等着什么人，这两个妖怪并没有逃走。
少年冷淡地注视着远方的山峦，背后的祭坛在幽蓝的晨光中更加阴森。
老巫师念出一串奇异的咒语，周围一切隐蔽幻境瞬间被破除，还在寻找的其他巫师们也发现了他们的猎物。
少年看向突然闯入的巫师们，满脸震惊，没多久他便被抓住了起来。
女孩失去支撑倒在地上，绿色的长发慢慢变白，原本只是好看的容貌变得越发美丽。她用渐渐褪色的灰色眼睛盯着老巫师，无视身侧被抓住的少年，眼里倒映出巫师苍老的身影和面容。
老巫师也目不转睛地盯着她。
女孩笑了，像是在感谢自己找到救星。
她看到了这老女人眼里的惊艳，沙哑着声音开口：“巫师大人，我这副年轻美貌的皮囊，你想得到吗？”
被压在地上的少年闻言，愤怒地瞪向女孩，开始疯狂挣扎。
老巫师动摇了。
渴望产生后，宛如被墨汁浸染的清水，彻底被疯狂占据了大脑。
她将这女孩偷偷带回自己的密室中，抓着她的长发，痴迷地看着那张独属于妖精的美丽容貌。
“……想一想您变成古妖族的好处！不止有长生和美貌，甚至有机会成为妖族的女王，享受荣华富贵、拥有各种美貌的宠儿。为那些愚蠢的人类效力，一辈子都无法得到真正的自由，您这样优秀的天赋者不应该享受更高的地位和待遇吗？”女孩看着她，用迷惑人的腔调说，“……和我定下契约吧，如果您愿意帮助我，我会将这副身体全部献给您。”
你这个骗子！
活了这么久，老巫师明白不会有这么便宜的好事，但是无数个蛊惑的声音在静谧的密室中响起——
答应她！答应她……
这个妖怪只是想要活下去，变成什么样子都无所谓，这个要求很简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