罗文惊恐地瞪大眼睛,眼看要撞上前面的大树。
他立马用手护住头部跃下车,就地一滚,连续滚了好几圈才停下。
当他终于稳住身体,抬起头的时候,周围只剩下沉闷的巨响,车翻了。
罗文心有余悸地望着眼前这一幕,暗自庆幸自己逃过一劫。忽然想到自家主人还困在车里……他脸色煞白,喉咙里发出一声声凄厉的尖叫,朝着翻倒的马车狂奔而去。
就在他快要接近车厢的时候,里面传来刺耳的女声尖叫。接着,车厢底部又传出了一阵急促的嘎啦声!
罗文脚下的地面开始剧烈颤抖起来,像是要裂开。
众人一声惊呼,整个世界都陷入了沉默。
大约过了十几分钟之后,乱象逐渐平静起来。
原本还算平整的地面已经变得坑洼不平,横七竖八地躺着几个人。有的人紧闭双眼,昏迷不醒;有的人则捂着伤口,痛苦地呻吟着。
在这片混乱的人群边缘,里里已经变成一条大黑蛇,粗壮的身躯如小山般盘在地上,整条蛇都散发着十分不悦的气息。
巫槐正仰面躺在巨蛇的身上,她的双手静静地搁在肚子上,面容安详,看上去走得十分安心。
里里开口问道:“你醒了没?醒了就给我下去!”
巫槐轻轻地动了一下身子,纤细的手臂抬起,小手拍掉里里伸过来的信子,嘴里还嘟囔着:“别闹……”
一个翻身,她找了个更舒服的姿势,准备再睡一会。
里里把她从身上抖了下去。
“啊!”
绍洛刚捂着头站起来,就看巫槐从巨蛇上面滚到地上,消失在他视野中。
蛇蛇变回优雅又傲慢的人形,很不高兴地用右手揉了揉自己左肩。
“你......里里大人?您......您怎么会出现在这里啊?”绍洛瞪大眼睛,满脸惊愕地望着眼前那张熟悉的脸庞,声音都因为过度震惊,变得有些结巴起来。
里里阴沉着脸,目光如炬地紧盯着绍洛。
他瞬间出现在他面前,伸出手一把揪住绍洛的衣领,用力一拽,将其拉到了自己跟前。
“你这家伙,胆子倒是不小啊,居然敢随身携带这么一个怪物!”里里憋着火开口,脸上满是恼怒的神情。
绍洛急忙摆了摆手,一脸焦急地开口解释:“您千万不要误会啊!惜儿是非常强大的天赋者,只不过她在觉醒天赋能力的时候,因为一些意外给她吓坏了。从那以后,只要她一受到惊吓,就很难控制自己的力量,从而导致很多意想不到的事情发生……唉,我也是为此操碎了心!”
说罢,他无奈地叹了口气,眼神中满是对未婚妻的担忧。
里里冷笑,用手指着站在绍洛身旁的那个娇小身影,讥讽道:“什么强大的天赋者?我看是天罚者才对吧。”
“那个……里里大人,您真的是那个女孩的宠物?这怎么可能啊!”绍洛想起马车里的事情,试图转移话题。当然他自己也觉得很神奇,声音微微颤抖着,似乎见到了什么极其不可思议的事情。
话题被成功转移。
孟惜儿看着那个被称为里里大人的美丽男子一愣,转过身,静静的背对着绍洛站在那里,背着手一言不发。它那修长的身影在阳光下投下长长的影子,高傲又迷人。
面对绍洛如此直白的询问,里里保持沉默不语,让人无法猜透它心中究竟在想些什么?
这臭丫头,瞎说什么!
“算了……在这里遇到也不错,正好我要去一趟邵家。”
里里酝酿了半天情绪,高傲地说完话。
旁边翻倒的马车传来动静,车轮突然毫无征兆地脱落下来,在地上滚了几圈,发出“哐当”一声巨响倒地。
还在努力修复马车的车主看到这一幕,她的心瞬间沉到了谷底。
贺清灵呆呆地蹲在原地,目光紧紧盯着那个已经失去支撑的车,心中充满了绝望和无奈。
在此之前,她已经想尽办法,试图挽救这辆摇摇欲坠的马车。无论如何努力,都无法阻止眼前这一切的发生!
此刻,望着这破败不堪的车子和躺在地上的马,她知道自己所有的尝试都已经无济于事。
即便再继续坚持下去,也不可能将这辆车从毁灭的边缘拉回来。
为什么每次碰到这些家伙都会如此倒霉呢?
难道真有什么魔咒不成?
贺清灵满心疑惑,用一只手轻轻托起自己的下巴,目光缓缓投向了不远处骂骂咧咧的罗文,和从地上站起来、不断拍着身上泥土的巫槐。
那两人正站在一起,不知道在低声议论着些什么,还频频往她这里看来。
三人远远相视。
贺清灵凝视着他们,心中暗暗叫苦不迭。
这两个人似乎总是能给她带来各种各样的麻烦,而她这只小可怜,甚至还要饱受言语上的困扰,可如今又能怎样呢?事已至此,再去抱怨也无济于事了,倒不如试着坦然接受这注定多舛的命运吧。
贺清灵深吸一口气,努力让自己的心情平复下来。
好在她还有主人可以吸……
只有吸猫的时候,她那疲惫不堪的身心才能得到充分的放松。不管有多少糟糕透顶的状况出现,猫咪都能拯救她!
在她的脑海深处,似乎被植入了一个原则:世界可以毁灭,猫不能受到一丝一毫的伤害!这既是她做人的底线,也是支撑她勇敢面对困难的强大动力源泉。
有时候她也很奇怪,自己为什么会有这种离奇的想法。
对了,猫呢?
贺清灵看到地上翻倒的背篓,心口一凉,她颤抖着手扶起背篓,里面什么都没了!
女孩双手捂头尖叫起来。
她的猫不见了!
贺清灵红着眼在四处疯狂寻找起来。无论她如何努力地寻找,始终没有发现半点儿猫咪的踪迹。
每一个角落、每一处可能藏身的地方,她都不曾放过,但结果却依旧令人失望。
此时那只机灵无比的猫咪,已经混入了长途汽车里。它动作无比轻盈,悄无声息地趴在一个空着、无人留意到的座位下方。
一路上,这只聪明的猫咪就这么随着车辆向南前行。
每当车子停靠在某个地方时,它便会偷偷溜下车,去寻找食物和水来填饱肚子。有时候,它还能幸运地遇到一些善良的路人,给它投喂一些美味的食物。
经过漫长的旅程和艰辛的跋涉,猫咪最终来到了一处华丽的私人庄园门前。
今天的庄园人头攒动,热闹非凡。
客人们三五成群地交谈着,佣人和雇佣的服务生正忙碌地来来往往。
……
“祖父也真是的,都这一大把年纪了,居然还要娶个小姑娘?简直就是瞎折腾、不消停!”青年一边嘟囔抱怨着,一边烦躁地伸手揉着太阳穴,快步走进属于自己的私人居住区域,想要寻得片刻安宁。
这几天他的右眼总是乱跳,总觉得有大事要发生。
他一开门进屋,就迫不及待地往二楼的卧室走去,完全忽视想跟他说话的佣人。
青年走进主卧室时,一道突如其来、略显突兀的男声响起:
“邵先生看起来挺忙的呀。”这冰冷的声音将青年吓得浑身一颤,额头上更是不由自主地冒出一层细密的汗珠。
是谁?
怎么在他家里?
青年满脸疑惑,循声望去。
一个白色短发美少年正靠坐在客厅的沙发之上。此人面容精致如画,尤其是那头如银丝般的白色短发,更给他增添了几分清冷的气息。
美少年正用一种毫无波澜的眼神凝视着卧室,那里面有一个静静躺着的女人,他似乎在观察着什么稀奇的东西。
少年微微动了一下身子,左耳上佩戴的银色饰品随之轻轻晃动,发出一阵清脆悦耳的叮当声。他转过头来,那双冰冷刺骨的眼眸直直地望向青年,眼底深处有丝寒光一闪而过。
少年猛地站起身来,这突如其来的举动再次把青年给惊到了。
对方举手投足之间有一种与生俱来的高贵气质,但他的行为举止。却丝毫没有以客人自居的意思。
就在青年惊魂未定之际,美少年迈步朝他走了过来,并在距离青年仅有几步之遥的地方停下。他嘴角上扬,露出一抹看似礼貌实则充满疏离感的微笑,同时优雅地伸出右手,语气冷淡但不失风度地说道:“你好,我是令夫人的朋友。”
面对眼前这个来历不明的美少年,青年只得强装镇定,努力挤出一丝僵硬的笑容作为回应。同时,他心中对于那些未经允许、随意放陌生人进入房间的佣人们,感到无比生气。
这个少年浑身上下都有一种难以言喻的怪异,面对这种不客气的“客人”,青年的心中难免有些惶恐不安。
想到对方是自己妻子的友人,为了避免让自己看起来胆小可欺,他强装镇定伸出右手,彬彬有礼地握住了对方的手。
当他的手掌触碰到对方那冷冰冰的双手时,冷意窜入全身,使得他不由自主地抖了一下。
不过,强烈好奇心也出现了。
青年面带微笑,语气极其客气地问道:“你是......小雅的朋友吧?”
那少年面无表情,眼神冷若冰霜,直勾勾地凝视着他,用毫无感情色彩的语调说道:“令夫人早已失去生机,你为何不肯让她安息?”
闻言,原本一直谨小慎微、唯唯诺诺的青年像是突然变了个人似的,猛地抬起头来,眼中燃烧起熊熊怒火,毫不退缩地与少年对视着,斩钉截铁地反驳道:“胡说!她只不过是暂时昏迷不醒而已,根本就没有死去!”
少年颔首,表示认同,随后将视线稍稍低垂片刻。但没过多久,他的眼眸便再次抬起,带着满满的好奇之意,牢牢锁定在面前这位情绪还未平息的青年身上。
青年在房间里开始焦躁不安地来回踱步,目光时不时地扫向自己的妻子。突然,他瞥见那个少年已然站起身,正斜倚在壁炉旁边的柜子边。
少年那冰冷而又充满鄙夷的眼神直直地射向他,像是要将他的虚伪看穿。
现在绝对不是请走对方的时候,他总觉得自己但凡说点难听的话,这少年会变得非常危险!
青年对自己准确的第六感很有信心,一丝笑意也挤不出来,脑海中不由自主地回想起少年曾经说过的那些话。
少年开口打破了两人之间的沉默,他对青年道:“邵先生,我想请问你一个问题。”
青年一怔,很快便恢复镇定,回应道:“请讲吧。”
只见少年嘴角勾起嘲讽的弧度,歪着头问道:“如果有一个怪物来到你加重,借助令夫人的身躯来躲避黑暗,你的夫人在此期间陷入到完全无意识的沉睡状态。当太阳升起时,她变成了一只可怕的怪物,有可能给周围所有的人带来致命的威胁。面对这样的情况,你将会如何抉择呢?你是否会狠下心肠亲手解决她?”
青年没有丝毫犹豫,坚定有力地回答道:“绝不会!我的夫人绝不可能变成那般模样!”
听到这个答案,美少年不禁发出一声冷笑,追问道:“哦?为何您如此笃定?”
“理由有很多,她也许还会保留自己的思想。”青年似乎在回忆着什么,目光凝重地说:“如果这个怪物有自己的思维和判断,那就不会动手!它会和你说话交流,只是想要更多;了解想知道的东西,就不会杀你,也没有理由这样做,这种野蛮的行为很不理智。”
静静聆听的少年笑出声道:“哈哈,你所言甚是,真可谓是一针见血!一点儿都没说错呀!”
他的笑声充满了无比嘲弄的味道,却又对于青年的这番分析颇为认同。接着,少年又补充道:“像你这样君子般的思考方式可真多,说得不错,着实令人赞赏不已。”
少年话锋一转,问道:“那么,不知我是否能去拜见一下邵老先生呢?”
他一边说着,一边缓缓站起身来,似乎已做好了离开的准备。
听到少年的请求,青年先是一愣,随即爽快地回答道:“当然可以,请自便吧。”
他心中恍然大悟——原来这人此番前来的目的,竟是为了面见自己的祖父么?
想到此处,原本萦绕在青年心头的恐惧,瞬间消散得无影无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