巫槐吃完饭后,心满意足地放下餐盘。她站起身来,把双手背于身后,悠然自得地开始在庄园里漫步。
途中遇到了同样逛园子的孟惜儿。
因为意外事件,客人们和园主都被严格限制在了外围区域活动,不过这点空间也足够大了。
孟惜儿突然开口说:“正好有空,我想去见一下嫂子。”
巫槐闻言,眼睛一亮,连忙凑上前去询问道:“那我可以跟你一同前去吗?”
孟惜儿微笑着点头应道:“当然可以啦!”
两人并肩而行,不一会儿便来到了一处幽静的房舍前。房门紧闭,敲门后佣人开了门,看到是熟悉的面孔,立马放行了。
屋内传出热闹的脚步声,一阵深沉而又平稳的呼吸声。奇怪的是,尽管呼吸声表明屋中的人应该还活着,可那人却始终昏睡不醒。
巫槐好奇地透过门缝向里张望,只见床上躺着一个长得非常美丽的女子。不知为何,他总觉得眼前这个女人看上去有些眼熟。
思索片刻后,巫槐忍不住转头问孟惜儿:“你嫂子叫什么名字呀?”
孟惜儿轻声回答道:“她叫舒雅。”
听到“舒雅”这个名字,巫槐微微一怔,问道:“舒雅?可是那个出过很多巫师的舒家?”
孟惜儿点了点头,表示肯定:“没错,就是舒家的小姐,她与我兄长是联姻。”
巫槐恍然大悟般地“哦”了一声,原来如此!想到舒家和林家沾亲带故,这么算下来,这个叫做舒雅的女子也算得上是自己的亲戚呢。
她的视线落在了女人的右耳上。只见那里有一枚小巧而精致的银环。仔细观察,她意外地发现这枚银环材质,竟与利连亚耳朵上所佩戴的饰品一样!
巫槐的目光在那枚银环上多停留了片刻,随后又继续向下游移。很快,她的注意力被女人手腕处吸引过去——一只银镯子安静地绕在雪白纤细的手腕上,镯子造型复古,镂空的花纹线条似乎是某种自然的树叶,相当好看。
一个病人还戴首饰吗?
看着眼前的银镯子,巫槐下意识地抬起了自己的右手腕。
记忆的潮水瞬间涌上心头,她记得自己在尚未成年的时候,也戴着一大串各式各样的镯子。那些镯子款式不同,但无一不是她的心爱之物。而不知为何,就在她成年之后,这些镯子全部都断掉了。
这个奇怪的现象让巫槐十分困惑和不解,至今回想起来仍觉得有些蹊跷。难道是某种特殊的家族文化传承?
巫槐皱起眉头,陷入了深深的思索之中……
她转动身体,环视着这个房间的每一个角落。空气中弥漫着若有若无的百合花香气,清新淡雅的芬芳让人心旷神怡。
在女人床边的桌子上,摆放着一只精美的青瓷花瓶,里面有四支洁白的香水百合。
房门忽然被人轻轻推开。
二女转头看去,邵辛睿迈着沉重的步伐走了进来。
他手中握着一支白色香水百合,将它放入女人床边桌子上的花瓶中,四支白色百合变成了五支;原本美不胜收的景色,变得有些黯淡。
你们怎么来了? 邵辛睿抬起头,看着眼前的两人,声音略微有些低沉。
我们来看看嫂子。 孟惜儿轻声回答道。
邵辛睿叹了口气,眼神中满是悲伤和无奈:医生说她撑不了这几天了......都是我的错,是我太执着了!直到现在,我还是无法接受这个事实,也根本不可能放弃。或许,她早就想要离开这里,去寻找她真正想要的未来。
男人的声音不禁有些哽咽起来。
巫槐默默地伸出手,轻轻拍了拍邵辛睿的肩膀,表示安慰和支持。此刻,任何言语都显得苍白无力,整个房间里弥漫着一种令人窒息的哀伤氛围。
“......里里大人回来了,就在楼下。”孟惜儿的声音如石子被投入平静的湖面,打破了周围的沉默的氛围,也在某个人的心头激起层层涟漪。
“哎?他回来了吗?”听到这个消息时,巫槐那脸上露出一丝惊喜。她就像是屁股着了火似的,迈着急促的步伐朝门口走去。
噔噔飞快下楼。
当巫槐走到楼梯口的时候,眼前的一幕却让她停下脚步,脸色瞬间黑了下来。
不远处,一个身材妖娆的美女正与里里有说有笑,两人之间的气氛十分融洽和谐。
看到这一幕,巫槐心中不禁涌起无名之火,暗自咒骂道:“切,真是一条花心浪蛇!”不过,她没有太纠结这些小事,因为还有更重要的事情。
巫槐强忍着心中的不快,朝着客厅角落里那个独自坐着的人走去。
绍洛一脸沮丧地趴在桌子上,整个人都显得无精打采,似乎失去了所有的生机。
巫槐问道:“怎样?你们有没有拿到那件东西啊?”
他有气无力地抬起头来,看了一眼巫槐,又像是泄了气的皮球一样重新趴回桌上,嘴里嘟囔着说道:见到了,可……可是被里里大人踩坏了。
巫槐忍不住咂舌一声,内心腹诽起来,这蛇真是成事不足,败事有余!
看来以后重要的事可不能让他去做。
巫槐盯着绍洛,好半天才从牙缝里憋出一句:“那个和老板说话的女人是谁?”
她语气中带着难以掩饰的恼怒和疑惑。
绍洛被她突如其来的质问吓了一跳,很快便恢复镇定,不紧不慢地回答:“哦,那是我的妹妹。她这会儿正找里里大人询问有关妖王的事情呢。”说完,他轻轻摇了摇头,似乎对自己妹妹的行为感到有些无奈。
巫槐听到“妖王”二字,满脸狐疑地追问道:“妖王?什么妖王?”
这妖王竟能让绍洛的妹妹如此上心?
绍洛她啥也不懂的样子,笑着压低声音说道:“嘿,你居然不知道啊?妖王可不是一般人物。据说他长得极其俊美!凡是有幸见过他的女子,没有一个不为之倾心!”说到这里,绍洛不禁啧啧称叹起来。
他叹了口气,继续说道:“唉,我这个妹妹呀,自从去了一趟妖族圣地之后,整个人就像丢了魂儿似的。整天茶不思饭不想的,心心念念的都是那妖王……也不知道那妖王到底有多大魅力,竟然把我妹妹迷成这样。”
巫槐好奇问:“你也没见过?”
绍洛解释道:“妖王喜欢年轻漂亮的小姑娘,每年都要从巫师家族挑一些女孩去当侍女,当然她们都是自愿的。”
原来是这样。
巫槐心情顿时由阴转晴,露出笑容。
里里面色阴沉地盯着不远处谈笑风生的两人,旁边的那个女人叽叽喳喳说个不停,他像是完全没听见一样。
天色渐渐暗沉下来,灰色缓慢笼罩住光线。空气隐隐约约传递着一些凉意,随后凉意便化作了丝丝缕缕的细雨,轻柔落下。
邵辛睿照顾好妻子后,下楼后看到打打闹闹的一群人,笑容收敛,准备开始撵人了。
这些人还是去远离他小家的客房区域吧!
屋外的雨势虽然不大,却没有丝毫要停歇的迹象。庄园内的小道都已经被雨水浸湿,地面上缓慢流淌起雨水,气氛看起来格外凄凉。然而,在这片凄凉之中,又透露出一种别样的美感——雨滴落下时发出的沉闷声响,如一首节奏舒缓的乐曲,与天空中渐渐泛起的淡紫色彼此融合。
邵辛睿送完最后一批客人,独自一人撑起一把雨伞,慢慢地行走在回家的小路上。
这条小路平日里就颇为幽静,此刻在雨中更是显得寂静无声。
突然间,不知从何处飞来一个不明物体,以极快的速度猛地击中了他的后脑勺。一阵强烈的眩晕感瞬间涌到眼前,他连呼喊出声的机会都没有,更为凶猛的捶击接踵而至。
邵辛睿只觉得自己的意识正在迅速模糊,眼前的景象也开始变得模糊不清。
那个袭击者一言不发,安静得像是一个幽灵,他悄然出现在邵辛睿的面前。
由于头部遭受重创,邵辛睿根本无法抬头去看清对方,唯一能够看到的只有面前那双黑色的皮靴,以及对方身上那股令人作呕的圈味。
对方就这样静静地站在他的面前,一动不动。几分钟过后,当他确定邵辛睿已经出气多进气少、生命垂危时,袭击者才终于转身离去,消失在了雨夜中。
邵辛睿趴伏在小道路灯投射下的阴影中,细密如丝的小雨淅淅沥沥地洒落,轻轻拍打他的脸庞,带来潮湿而又冰冷的感觉。
他分不清顺着脸颊流下的是冰凉的雨水,还是泪水。它们混在一起,模糊了他的视线,也朦胧了他的心绪。
邵辛睿的意识只在一刹那间恢复些许清明,意识到自己即将离开这个世界,与所有的一切告别。
他回想那些曾经陪伴在身边的亲朋好友们,试图在脑海中勾勒出他们的面容,也想弄清楚是谁这么恨他。无论他怎样拼命地回忆,那些熟悉的脸孔却始终执拗地不肯浮现出来。
在他意识逐渐涣散时,一个身影如同黑暗中的曙光照亮了他——那是他深爱着的妻子!
她正站在面前,脸上绽放着宛如天使般纯洁的笑容,目光深情地凝视着他。仅仅只是这样一个画面,对他来说便已经足够美好了。哪怕生命即将走到尽头,只要能看到这个的微笑,他便能感到无比的满足。
今天怎么这么困?
……
“啊~~”
巫槐一边打着长长的哈欠,一边抱住散发着诱人香气的薯片桶,整个人缩进了柔软无比的沙发里。
她目不转睛地盯着电视屏幕,狗血至极的电视剧并不能提起她太多的兴趣,只是偶尔随着剧情的发展,心不在焉地吃上几口薯片。
里里出现在她身边,一甩大尾巴,毫不客气地将巫槐往旁边挤了挤,硬是给自己腾出了一块舒适的空间。被挤到沙发角落的巫槐无奈地嘟起嘴巴,但也没有过多反抗,继续有一口没一口地嚼着薯片。
倦意突然猛地袭来,巫槐感觉自己的上下眼皮就像是被施了魔法,不停地想要合拢在一起。
再也抵挡不住这股强大的睡意,她随手抓起一旁的毛毯,将自己严严实实地包裹起来,然后摇摇晃晃地爬上床,准备好好睡上一觉。
里里霸占了她的沙发和薯片,接着看电视,这一看就是一个多小时过去了。
巫槐虽然困,却依旧没有进入睡眠状态,她迷迷糊糊地半睁着眼皮,时而还会不自觉地打起盹儿来。
她还不想这么早就睡觉,用力伸直了双腿,脚趾去摩挲着温暖的毛毯,试图让自己清醒一些。
没过一会儿,她便沉沉地睡了过去。
呼噜声传出。
里里关掉电视,变成小蛇砸到她身上,巫槐也没反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