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景耀那句“擦脚布”的宣判,顺着海底光缆轰向了北美大陆。
不到四十八小时,这句带着蔑视的嘲弄变成了残酷的物理现实。
纽约,曼哈顿第五大道。
大雪夹杂着刺骨的寒风,吹得华尔街着名的铜牛都结了一层厚厚的冰。
曾经车水马龙的十字路口,现在满地都是被撕碎的绿色美钞。
一阵妖风卷起地上的纸币,像漫天飞舞的廉价冥币。
一个流浪汉蹲在垃圾桶旁,捡起一沓百元大钞。
他嫌弃地撇撇嘴,直接把这些曾经统治世界的绿纸塞进破皮鞋里垫脚。
“连擦屁股都嫌硬。”流浪汉嘟囔了一句,裹紧了破大衣。
不远处的面包店外,排着长达几公里的队伍。
一个穿着旧西装的中产白领,推着满满一小推车的美元现钞,眼底布满血丝。
“老板,一千块!不,一万块!给我换一块黑面包!”
面包店老板冷着脸,直接拉下了铁质卷帘门,发出刺耳的摩擦声。
“滚蛋!老子只认金子和星耀币的转账记录!你这堆废纸拿去烧火吧!”
美元体系,彻底崩塌了。
在星耀强制推行数字化结算后,国际市场上不再信任这种没有黄金锚定的货币。
由于星耀垄断了全球大宗商品的交易命脉,美元瞬间失去了所有的流通价值。
华尔街,大通银行顶层会议室。
屋里的暖气开得极大,空气却死一般沉寂。
老摩根瘫在真皮沙发里,那张布满老年斑的脸灰败得像刚从坟墓里挖出来的干尸。
“一万美金,买不到一口吃的。”
他盯着桌上那份刚刚送来的物价崩盘报告,手抖得像得了帕金森。
几个曾经不可一世的财阀寡头,此刻全缩在会议桌旁,面如土色。
“我们的家族信托穿仓了!全完了!”
副手哭丧着脸撞开门,领带扯得像根上吊绳,满头是冷汗。
“海外的资产因为无法用星耀币结算,正在被欧洲的银行强制清算!”
洛克菲勒的代表双腿一软,直接从椅子上滑到了地毯上。
“连底下的保安都拒绝接受美元发薪水,没有星耀币他们下午就罢工!”
他抱着头,发出绝望的哀鸣。
“美联储的印钞机,现在成了印废纸的机器!”
老摩根闭上眼,喉咙里发出漏风的嗬嗬声,仿佛被人死死掐住了脖子。
没有星耀结算系统的入场券,他们这些百年财阀就是一具具正在腐烂的空壳。
资产再多,在数字货币面前也无法变现。
“准备飞机。”
他拄着金边拐杖,艰难地撑起身子,骨头缝里透着无尽的绝望。
“先生,我们去哪?”副手愣住了。
“去香江,求那个华人。”
老摩根叹了口气,瞬间老了十岁。
……
两天后,香江中环。
一场罕见的台风过境,暴雨像倒灌的海水一样疯狂砸向地面。
星耀大厦门口的广场上,积水已经没过了脚踝。
十几辆灰扑扑的出租车在雨幕中急刹停下,溅起大片泥水。
车门推开,几个白人老头哆哆嗦嗦地钻了出来。
他们穿着萨维尔街定制的高级羊毛西装,平时在白宫都是走红毯的主儿。
现在,他们连一把雨伞都没人给撑,被冷雨浇得像一群落汤鸡。
“退后!警戒线外排队!”
赵铁胆穿着黑色的橡胶雨衣,像半截黑塔一样堵在大门口。
他手里端着雷明顿霰弹枪,粗暴地拿枪管怼在一个洋人胸口,眼神凶悍如狼。
“没长眼睛啊?没看见星耀的规矩?”
老摩根被推得一个踉跄,脚下一滑,直接摔进了泥水坑里。
“扑通!”
昂贵的浅灰色高定西装,瞬间糊满了黑黄色的烂泥,脏得像个掏粪工。
他顾不上擦脸上的泥水,连滚带爬地扑向冰冷的铁马栏杆。
“我是华尔街的代表!求求你们,让我见见陆先生!”
老摩根死死抓着栏杆,老泪混着雨水往下掉,哪还有半点世界主宰的架子。
“我们愿意交出财团的所有股份,只求换一点星耀的数字额度!”
旁边几个平时趾高气扬的军工寡头,也跟着“扑通”几声跪在了积水里。
“陆老板!给我们条活路吧!”
“我们的工厂快饿死了!没钱发工资了!”
这群曾经在幕后操纵国家命运的大亨,此刻跪在暴雨中。
泥水溅满了他们的脸,卑微得连九龙城寨里的要饭花子都不如。
赵铁胆往地上狠狠啐了一口唾沫。
“早干嘛去了?当初想掐死咱们的时候,不是挺能叫唤吗?”
他居高临下地看着这群洋人,眼里全是鄙夷。
“现在知道装孙子了?晚了!”
赵铁胆挥了挥手,示意旁边的星耀安保老兵拿相机过来。
“拍清楚点,多洗几张。”
“让全世界看看这帮吸血鬼的熊样。”
老兵按下快门,“咔嚓”的闪光灯在雨幕中显得格外刺眼。
那些寡头们连躲都不敢躲,只能绝望地仰着脸,任由屈辱被胶片定格。
……
星耀大厦顶层,总裁办公室。
冷气吹得人头脑清醒,屋里飘着极品大红袍的醇厚茶香。
陆景耀站在巨大的落地窗前,单手插在西裤口袋里。
他俯视着下方那几个如蝼蚁般跪在雨中的黑点,神色平淡。
他手里把玩着纯银打火机,“咔哒,咔哒”的金属声规律作响。
“砰。”
办公室大门被一把推开。
方进新拿着一沓刚洗出来的黑白照片,大步流星地走进来。
他那破锣嗓子里全是掩饰不住的狂喜,笑得后槽牙都露出来了。
“老板!这帮孙子真跪了!”
方进新把照片重重拍在红木桌上,指着上面满身烂泥的老摩根。
“您看看,平时在金融街多狂啊,一句话就要封杀咱们。”
“现在在咱们门槛底下,哭得像个要饭的孙子!”
林婉清踩着高跟鞋走过来,裙摆摇曳,扫了一眼桌上的照片。
她推了推鼻梁上的金丝眼镜,嘴角勾起一抹讥诮的冷艳。
“景耀,他们带来的那些美元现钞,已经在黑市上被当成废纸烧了取暖了。”
林婉清把一份最新的全球财务简报递了过去。
“现在欧美各国的财政部全疯了,到处在凑实体黄金。”
“他们想把国库搬空,来咱们这儿换星耀币的数字额度,好让国内的贸易运转起来。”
她冷笑一声,语气里透着股掌控全局的傲然。
“但咱们的系统底层卡着脖子,没有特批代码,他们连门都进不来。”
陆景耀转过身,端起桌上的白瓷茶杯。
他轻轻刮了刮茶盖,抿了一口,深邃的黑眸里没有一丝波澜。
“这就是资本的贱根性。”
陆景耀放下茶杯,声音冷厉如刀,砸在安静的办公室里。
“你跟他讲规矩,他跟你玩霸权。”
“你把他的霸权砸碎,他就只能跪下来舔你的鞋。”
方进新搓了搓手,眼里闪烁着金融猎犬的精光。
“老板,咱们的数字结算太欺负人了。”
“他们以前习惯了用船拉着美金去中东买油,现在老包的船只认扫码交易。”
方进新笑得张狂。
“那些没有咱们账户的财阀,就算把金条搬上船,咱们的水手也直接给踢下海。”
林婉清接话补充,眼神清冷。
“更何况,我们把汇率的定价权直接写进了算法。”
“他们手里的资产每天都在缩水,晚跪一天,就能让他们少活十年。”
方进新看着华尔街大亨跪在香江街头求贷款的照片,请示道:“老板,这几个老家伙想申请一笔星耀币贷款续命。”
陆景耀走到真皮沙发前坐下。
他从雪茄盒里抽出一根高希霸,慢条斯理地剪掉茄帽。
“咔哒。”
幽蓝的火苗燃起,映亮了他那双没有一丝温度的黑眸。
他吐出一口浓郁的青烟,将打火机随手扔在桌上。
陆景耀眼神冷漠:“谁能贷款,让服务器的代码来决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