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板，货……我们拿到了。”
沈飞沙哑的声音顺着卫星电波，在寂静的书房里落定。
陆景耀举着听筒，缓缓闭上眼睛，深深吸了一口古巴雪茄。
“呼——”
白色的浓雾从他的喉咙里喷涌而出，将他整张脸都淹没在阴影里。
“哈哈哈哈！”
突然，一阵肆无忌惮、狂放至极的大笑声，在空旷的书房里轰然炸响。
这是他来到这个世界上，笑得最畅快、最没有保留的一次。
“沈飞，带他回来。”
陆景耀一拍桌子，黑眸里的野心在黑夜中亮得像是有火在烧。
“我在山顶，给这位远方的客人准备了一份全亚洲最顶级的见面礼。”
……
一个月后，深夜，维多利亚港的海雾重重。
一辆黑色防弹轿车在夜色的掩护下，悄无声息地驶入了太平山顶的私人庄园。
车门推开，满脸倦容、浑身被海风吹得发僵的埃米尔博士，在沈飞的扶持下走了下来。
他手里依旧死死攥着那个钢质的手提箱，眼神里充满了对未知的戒备和惶恐。
车窗外，维多利亚港的霓虹灯火在大雾中变得有些模糊，像是一场未醒的梦。
埃米尔博士靠在后排的真皮座椅上，听着轮胎碾过落叶的细微沙沙声。
这一路上，没有柏林街头那如影随形的尖锐警报，没有美军装甲车的疯狂咆哮，也没有影子联盟杀手那阴毒的冷枪。
在车身前后，几辆坐满黑衣pmc、架着重机枪的装甲越野车正默默护送，那种密不透风的防守，给了他几个月来从未有过的踏实感。
这个老人太累了。
自从背叛了那个冷战风暴的中心，他就成了一只被全世界猎犬追杀的兔子，无处藏身。
直到今晚，站在这座东方山顶的夜风中，他紧绷着的神经才终于缓缓松弛了下来。
“博士，一路辛苦。”
陆景耀穿着一身考究的黑色西装，站在大理石台阶上，脸上挂着一抹平静的笑意。
埃米尔抬起头，看着眼前这栋奢华如城堡般的庄园，干裂的嘴唇动了动。
“陆先生，这里就是香江？那个被英国人统治的远东小岛？”
“不，博士，这里不属于英国人。”
陆景耀缓缓走下台阶，伸手接过了那个沉甸甸的箱子。
“这里是我的后花园，也是你未来最安全的庇护所。请跟我来。”
……
庄园主楼的地下一层，一堵厚重的酒架在特种电机的驱动下，缓缓朝向两侧滑开。
露在里面的，是一个通体由防爆钢板浇筑、向下延伸的巨型电梯井。
“嗒。”
陆景耀按下电梯按钮，金属合拢的声音沉闷如雷。
电梯足足向下降了五十米，直接穿透了太平山顶那坚硬的花岗岩山体。
“叮。”
电梯门缓缓拉开。
呈现在埃米尔博士眼前的，是一个由钢铁、合金和无数精密仪器构筑起来的地下钢铁王国。
亮如白昼的日光灯管将几千平米的地下空间照得纤毫毕现。
空气里弥漫着特种防锈油和高纯度化学试剂的味道。
“这间地堡，深埋在百米的花岗岩岩层之下。”
陆景耀迈步走出电梯，神色淡然地介绍。
“顶部的防爆钢板厚达五米，哪怕在外面丢一颗十万吨当量的大家伙，这里也不会掉一块漆。”
大厅两侧，几十台巨型钢罐正散发着低沉的震动，那是用于离心精炼和稀土磁材加工的重型设备。
“那些是……”埃米尔博士指着一间被厚厚铅玻璃隔绝的特种车间。
“那是我们从苏联和日本弄过来的高精度精密机床，以及刚刚运抵的高纯度稀土原料。”
陆景耀单手扶着栏杆，神色淡然地俯瞰着脚下这座完全属于他个人的重工堡垒。
“有了大藏财阀的技术共享，有了西伯利亚的独家稀土开采权，这里，能制造出这世上任何一种精密的原件。”
“张教授带着他的华裔科学家团队，已经在这里调试了整整半个月。”
“博士，你需要的，这里应有尽有。”
埃米尔看着那一台台在白光下闪烁着冰冷色泽的工业巨兽，整个人惊得下巴都快掉在地上。
他本以为对方只是个割据一隅的远东军阀，顶多靠着几万个雇佣兵在街头称王称霸。
可当他真正踏入这间埋藏在花岗岩底下的工业天国时，他才明白对方的底气究竟有多硬。
在白宫和克里姆林宫还在为流水线产能扯皮的时候，这个男人已经在地下，不计成本地拼出了一条属于他自己的“真理流水线”。
几百名穿着白色防化服、戴着防护面具的研究人员，正像工蚁一样在各自的岗位上无声忙碌。
这些科学家，全都是陆景耀之前通过各种手段，从美苏欧各地挖回来的顶级精英。
“这……这根本不是实验室，这是一个完整的重工业生产线！”
埃米尔嘴唇虚弱地抖动，手里的箱子险些掉在地上。
“陆先生，你在这里建这个，到底想做什么？！”
陆景耀没有回答他的问题，只是带着他走到大厅中央那张宽大的红木工作台前。
他随手拉开马克西姆签过字的那份西伯利亚稀土协议，铺在旁边。
“博士，把你的真理，拿出来吧。”
埃米尔颤抖着双手，用密码打开了那个拷在沈飞手腕上的箱子。
几叠有些发黄、画满了无数复杂几何线条和微观链式反应方程式的手稿，被小心翼翼地铺在了工作台中央。
那些繁复的设计图，正是全世界所有强权大国都在疯狂抢夺的微型核弹头核心结构。
陆景耀双手撑在红木办公桌边缘，身体微微前倾，死死盯着那些泛黄的纸张。
冷白色的无影灯打在他的头顶，将他高大挺拔的身躯在背后的白墙上，拉出一道巨大、有些外露的黑色阴影。
那一瞬，他的影子在灯光的折射下，犹如一尊在深渊中缓缓苏醒的漆黑恶魔。
“我这一生，都在美苏两国的政客之间周旋，他们把我当成制造杀戮的工具。”
埃米尔用颤抖的手指抚摸着那些泛黄的纸张，眼眶泛红，声音沙哑。
“他们只想要武器，却连最基础的研究自由和安全保障都不肯给我。”
“而在您这里，陆先生，您居然在地下，给我建了一座真正的科研天堂。”
他看着陆景耀，眼神从最初的防备和惊恐，在一瞬间彻底转变成了敬畏。
对于一个纯粹的核物理学家来说，这样一间拥有无限资金、最顶级设备、且没有任何政治审查的独立地堡，简直就是世上最无价的圣地。
他不需要再像一条狗一样在暴雪中逃亡，他可以把所有的精力，都砸向人类科技的最深处。
“完美，真是艺术品。”
陆景耀看着展开的精巧设计图，嘴边闪过一丝极冷的弧度。
埃米尔博士看着眼前这个被阴影笼罩的东方男人，看着他眼底那股毫无遮掩的疯狂执念。
再看看周围那些沉默、对自己绝对服从的科研团队，以及这间宛如地底天国的巨型堡垒。
埃米尔咽了口唾沫，额头上的冷汗顺着眼角流了下来，颤声问道：
“陆先生……您在这里制造这个，难道不怕全世界和您宣战吗？”
陆景耀缓缓转过身，深邃的眸子里闪烁着不可一世的霸道。
他反手从口袋里掏出那枚纯银防风打火机。
“嗒。”
金属盖弹开，他将火机轻轻抛在了图纸最中央的链式方程式上。
陆景耀看着埃米尔，眼神里带着吞噬地平线的野望：
“宣战？等我们的蘑菇云在这里升起的那天。香江，将成为全地球没人敢碰的终极禁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