把整尊沉重的黄金玉龙宝座顺进随身空间后,林峰脚步不停,神色自若地跟上了前方几人的步伐。
穿过一道幽暗短窄的穿堂回廊,四周光线骤然黯淡下来,空气里弥漫着一股更加阴冷压抑的陈腐死气。
借着手电筒光芒一扫,过道两侧的石壁上方凿刻着清晰的汉隶题字——上真殿!
这里正是整座凌云天宫的后半部分宫廷。
整座殿宇进深开阔,可大伙抬眼看去,视野却被成排耸立的黑色石碑和高耸隔墙堵得满满当当,显得局促而诡异。
八堵高大的彩绘画墙按照文王九宫八卦的方位规整排布,全由规整的大青砖严实垒砌,底色刷得雪白,上面涂饰着青、赤、黑三色古拙纹画。
除了排布在主位上的宏大厮杀战争场面,其余墙体几乎是一砖一画。
上面生动描绘着单人、走兽、宫室器具、阵法兵甲,密密麻麻数千幅图像,详尽记录了古滇国当年的农耕、礼祭、用兵、通商等诸般风貌。
配上林立的黑色石碑铭文,活脱脱就是一部完整的古滇国通史!
老胡仰头扫了几眼墙体正中几副大壁画,低声咂舌:“全在显摆老粽子的战功呢。”
画卷上详细绘制了两场惨烈恶战。
第一场是古滇国跟夜郎国争夺西南地盘的血腥厮杀;第二场则是献王叛逃出关之后,带兵在遮龙山脚下对当地土着部落展开的血腥清洗。
两场战事全靠残暴手段大获全胜,壁画里绘满了堆积如山的俘虏与奴隶,正是当年充当苦力修筑整座奢华天宫的冤魂!
不过,众人仔细搜寻了一圈,墙体上对真正的主墓地宫没有半点提示,唯独排在侧翼的一整面青砖全在描绘降乩、扶鸾、巫蛊祈禳的邪门仪轨,画面透着一股深入骨髓的森然。
林峰对这些虚头巴脑的古代历史毫无兴趣,视线在昏暗的殿堂深处快速游走,寻觅着真正有价值的重器。
雪莉杨倒是如获至宝,捧起挂在胸前的照相机,咔嚓咔嚓将砖石壁画逐一翻拍留存。
很快,林峰天眼光芒微闪,目光瞬间定格在宫殿正当间的一尊庞然大物之上!
“好一口大家伙!”
林峰嘴角微扬,迈开大步径直穿过画墙走了过去。
地面中央赫然稳稳耸立着一尊奇重无比的六足青铜大鼎!
铜鼎上方扣着沉重的弧顶铜盖,左右两旁悬挂着海碗粗细的重环。
支撑鼎身的六只鼎足造型极其凶悍,全部雕铸成半跪在地的远古异兽模样,周身布满虬结凸起的青铜筋络与密实鳞甲,昂首阔口作仰天嘶吼状,神韵俨然带着几分暴烈麒麟的威势。
大鼎体型堪比一辆小型卡车,表面通体刷着一层死寂的黑漆,毫无繁复纹路,静静伏在昏黑殿堂里,寻常人的肉眼稍不留神就会当成普通暗影忽略过去。
胖子时刻盯着林峰的动向,一见林峰在这尊黑乎乎的铁疙瘩跟前驻足,立马屁颠屁颠端着冲锋枪凑了上来,双眼放光地直搓手。
“林爷,您老人家眼毒得很,瞧上这尊大锅炉了?绝对是价值连城的尖货吧?”
能让林爷亲自停步端详的物件,哪次不是惊天动地的硬货?
林峰探出手指在大鼎粗厚的青铜外壳上屈指一弹。
铛——!
浑厚如闷雷般的金属回荡声在空旷大殿内嗡嗡震颤。
林峰打趣笑道:“值钱倒是谈不上,真要论资排辈,顶多算是压箱底的国宝级重器。”
“国宝?!”
胖子眼珠子猛地一瞪,嚷嚷起来,“我的亲娘,国宝还不算顶格值钱?这玩意要是拖到潘家园,换来的大洋怕是能砸塌整条琉璃厂街吧!”
“有价无市罢了。”
林峰淡定摇头,“这种规模的先秦古青铜大鼎,国内没人敢掏腰包接手,就算运到海外,又有几个识货的大买主兜得住?真要出手,折腾下来的收益反倒不如几块碎玉来得痛快。”
当然,林峰压根没打算把大鼎拿去变现。
这尊大鼎是用来镇压殿内地气的核心阵眼,收进空间给小蚁后当磨牙口粮,或者留作日后炼制灵器的粗胚,才是绝佳的用途。
话音未落。
漆黑如墨的偏殿深处,冷不丁炸开一阵尖锐刺耳的诡异声响!
“咯咯咯咯……咯咯咯……”
怪声犹如女人在喉咙深处硬挤出来的尖叫,又冷又奸,带着冻透骨髓的恶毒阴煞,在四面石碑与青砖画墙之间反复激荡回旋!
老胡后背猛地窜起一股凉气,浑身汗毛倒竖,端起枪把胖子往身旁一拉。
“糟了!”
老胡嘴里飞速念叨起祖传的摸金行规:“发丘印,摸金符,护身不护鬼吹灯;窨子棺,青铜椁,八字不硬勿近前;竖葬坑,匣子坟,搬山卸岭绕着走;赤衣凶,笑面尸,鬼笑莫如听鬼哭!”
雪莉杨也被这阵突如其来的诡异动静惊得收起相机,快步撤回林峰身侧,握紧手枪低声示警:“林峰当心,这绝不是寻常穿堂风,里面趴着极凶的厉鬼!”
胖子咽了口唾沫,虽然双腿有些发软,嘴上却依旧硬气得很,随手从兜里掏出一枚黑驴蹄子晃了晃。
“杨参谋少自己吓唬自己!管他什么鬼东西作怪,咱们林爷身怀绝技,来一个剁一个!孔雀妹子,别怕啊,胖哥贴身保护你……孔雀?!”
胖子连喊了两声,周围死寂一片,根本没人回应。
老胡急忙扭头四顾,众人身后空空如也,刚才还乖乖跟在队伍末尾的孔雀,竟然神不知鬼不觉地没了踪影!
“人去哪了?”雪莉杨脸色陡变,急切地望向身旁的林峰。
“前头呢。”
林峰抬手用战术手电的光束撕破黑暗,径直投向偏殿右侧的碑林区域。
只见十多米宽的黑色石碑丛林中,孔雀整个人宛如被抽走了三魂七魄的提线木偶,双眼直勾勾地盯着前方,手脚僵硬,正一步步慢腾腾地朝着碑林最深处走去。
“孔雀!快停下!”雪莉杨扯开嗓子呼喊。
可小姑娘耳朵仿佛彻底失聪,连眼皮都没眨动一下,依旧直挺挺地向黑影里挪动脚步。
“林峰,怎么办?得赶紧把人拽回来!”雪莉杨急声催促。
“小丫头身上带着先民血脉,被盯上了。”
林峰面色如常,手腕微微向上抬起,强光光柱顺着黑色石碑一路打向十几米高的殿堂穹顶。
“抬头,看穹顶上方吊着什么。”
老胡、胖子和雪莉杨顺着光柱仰头望去,顿时齐齐倒吸一口冷气!
在漆黑高耸的梁木顶端,竟然悄无声息地悬吊着一具身着宽大红袍的诡异女尸!
女尸周身罩在鲜艳如血的长袍大袖之中,身形在阴风中晃晃悠悠,下半截悬空微晃,脖颈似乎被无形细丝死死吊在阴影深处。
宽大的红布看不出体态胖瘦,唯独肩膀上方的头脸在雪白灯光下显露无遗。
感应到光柱照在面门上,悬空的女尸脖颈突然发出咔吧一声脆响,整颗脑袋硬生生扭转了一百八十度,径直对准了底下的众人!
惨白浮肿的死人脸上涂满了青红斑驳的浓重油彩,血盆大嘴猛然咧开,再次吐出一连串凄厉慑人的怪笑!
“咯咯咯咯咯——!”
笑声刺耳至极,震得人头皮发麻。
雪莉杨握枪的手心渗出冷汗,脱口而出:“这是夷人古巫的装束……吊着的是个巫婆厉鬼!”
“准确来说,是闪婆。”
林峰神态自若,随口给众人拆解道:“在西南蛮荒部落里,只有身份尊崇的大巫才有资格穿上大红巫袍。”
“闪婆精通草药致幻迷魂手段,能靠邪术沟通阴灵役使游魂,眼前这具老粽子,正在施展勾魂术抢夺生人精魄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