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峰两步跨到干尸跟前,伸手在骨架上摸索一阵,一把拽下一件挂在颈骨上的配饰。
火把光晕一照,是个形似兽爪的玩意儿,乌黑透亮,尾端用金丝缠了一圈又一圈。
老金眼睛尖,当场倒吸一口凉气:“林爷,没看错的话……是摸金符!”
“没错。”
林峰点下头,将东西捏在指尖把玩。冰凉刺骨的触感传遍全身,表面刻着“摸金”两字古篆。
要炼制一件真品,得挑穿山甲最尖锐的利爪,泡在巂蜡中七七四十九天,再埋进百米深的龙楼宝殿养地脉灵气八百天。虽比不上发丘印霸道,但也是顶级的辟邪法器。
老胡盯着挂件,心里透亮:“错不了,能有这待遇,八成是陈瞎子提过的倒斗高人,金算盘前辈。”
“八九不离十。”林峰转头吩咐,“胖子,动作麻利点,把骨头拢一块带走。”
“得嘞。”
胖子边捡骨头边碎碎念:“祖师爷在上,保佑我们顺顺当当出去,回头多给您烧金元宝……”
“快闭嘴吧,他若真显灵,能变成一堆白骨躺在这儿?”
骂完,林峰从骨头堆里扯出一个破布口袋。
胖子眼珠子都快瞪出来了:“里头装啥了?是不是老前辈顺出来的明器?”
林峰抓着袋底用力一抖,“哗啦”声响,一堆杂物滚落地面。
几根白蜡,两盏折叠纸灯,几节德国旧电池,没见手电筒。另外有个罗盘、一卷钢丝、一把短刀、几瓶止血药、黑驴蹄子外加一捆墨斗线,角落里还滚出三枚红彤彤的药丸。
胖子大失所望:“还以为是个阔少,搞半天是个穷光蛋。”
“你懂个屁,好东西不少。”
林峰将三颗红药丸捏起:“赤丹,也叫红奁妙心丸,拔尸毒的秘药,配方早绝迹了,留存三颗赚大了。”
紧接着,他又拎起地上的短刀扔给老胡:“材质特殊,留着防身。”
剩下的零碎全被他扫进自己的背包。这些玩意儿带出去,全是证明身份的铁证。
刚把遗骨打包完,老金用力抽动鼻子:“林爷,你们闻着没?一股子奶香味,像巧克力!”
胖子跟着吸鼻子,最后整个人贴在石壁上猛嗅,哈喇子差点掉下来:“绝了,这石头缝里塞了奶油夹心?”
“吃货闭嘴。”
林峰懒得搭理他,抽出暗金宝刀对着石壁一顿刮。泥土剥落,露出一块棕黄色的枯木状石头。
香味源头就在这儿。
林峰刀刃翻飞,几下剔除外层包浆。内部瞬间展现出半透明质地,五颜六色的纹路交织。手电光打上去,里头的纹理仿佛会流动一般,馥郁的香气轰然散开。
“好家伙!”
外皮一破,异香扑鼻。大伙儿只觉得精神猛震,全身骨头都酥软下来,连老金都嚷嚷着身上的擦伤不疼了。
老胡深吸一口气,连连赞叹:“我的老天爷,太好闻了,简直神仙下凡带的仙气儿。”
胖子双眼发直,活像只馋嘴的猎犬,就差上去啃一口了:“到底啥神仙石头?香得邪门!”
“闻香玉。”
林峰语气平淡,开启天眼仔细端详。
老金一听,舌头都结巴了:“啥?林爷,传说中的闻香玉?咱们发大财了!”他忍不住上手摸,又把手指塞进嘴里咂摸,满脸陶醉,“甜的!”
胖子一头雾水:“啥香玉?唱大戏的常香玉?”
老金赶紧科普:“胖爷,不是唱戏的!是金香玉!稀世珍宝!”
林峰轻笑一声:“宫廷御用物件,古墓里偶尔出土。环境越干,香味越冲。古人作诗夸它‘世间未闻花解语,如今却见玉生香’。指甲盖大小就老值钱了。”
胖子急得跳脚:“咱们眼前这么大坨,能换多少大团结?”
老金砸吧着嘴:“越大越贵,连外面刮下来的皮都能入药,没挖出来实在估不准……”
“简单,挖出来看。”
林峰手腕发力,“唰唰”几刀闪过,毫无破绽地将石头整个剥离山体。打眼一看,足有皮球大小,完好无损。
老金竖起大拇指疯狂点赞:“林爷这刀法神了!这么大块,少说换一辆纯进口高级轿车!”
眼下这年头,小轿车可是稀罕物。买辆普普通通的桑塔纳都得二十万上下,更别提全进口的高级货,全是身份的象征,价格直接顶天。
“收工。”
林峰毫不客气,直接将奇石塞进兜里。
老胡环顾黑漆漆的四周,面露愁容:“全是迷宫窟窿,咱们往哪边撤?”
“这好办。”林峰嘴角上扬,满脸自信,“他既然来倒斗,附近绝对打得有盗洞。只要找到洞口,出路就有了。”
老胡一拍大腿,恍然大悟:“看我这脑子,怎么把这茬给漏了!”
胖子把装金算盘遗骨的破布袋往肩上一甩,催促道:“赶紧的,找盗洞去。咱们分开找,还是咋整?”
老胡没好气地瞪他一眼:“分开走?你嫌命长,想给蜘蛛当宵夜?”
胖子缩了缩脖子,干笑两声:“还是抱团取暖实在,谁也别丢下谁。”
林峰没接茬,摸出半截白蜡点燃。火苗轻轻摇晃,风向一目了然。“走,顺着风吹的反方向走,就能摸到盗洞出口。”
林峰一挥手,带头往前走。老胡三人赶紧迈步跟上。
没走多远,眼前豁然开朗,可紧接着大伙全傻眼了。石壁上竟然挖了四个黑窟窿!
左边墙上成排串着上中下三个,右边单独开了一个。每个窟窿眼都往外冒着阴风。
老胡眉头紧皱,目光扫过几处洞口,满脸纳闷:“邪门了,金前辈挖这么多洞干啥?走哪边才是活路?”
“右边。”林峰抬手一指,“我看过方位,这边直通鱼骨庙。”
老金竖起大拇指奉承:“林爷好记性,东南西北分得门儿清!”
林峰神色如常:“随便记记而已。”
凭他现在的本事,周围五十米的地形全在脑子里装着。根本不用靠瞎猜,分辨正确路线简直易如反掌。
胖子自告奋勇:“我来打头阵!”说着,他一手拎着一只大白鹅钻进窟窿。
带家禽下斗是防煞气的土办法。林峰扫了眼扑腾的白鹅,沉吟片刻,没作声。
队伍一字排开,胖子开路,接着是老胡和老金,林峰断后。
洞里每隔几步就有木头桩子撑着,倒是塌不下来,但黑灯瞎火憋闷得很。老胡向来谨慎,爬了一段总觉得后脊背发凉,干脆点亮半截蜡烛搁在泥地上。
再往前爬两步,老胡回头一瞅,顿时头皮炸裂。刚放的蜡烛连光带影全没了!
“老林,情况不对!”老胡扯着嗓子喊,“我刚才留的蜡烛不见了!”
“是没了。”林峰盯着身前的泥壁,声音透着冷意,“你放蜡烛的地方,变成了一块死心石头板。”
“啥情况?”老胡大惊失色,“刚进来的路怎么平白无故冒出机关?”
“这是幽灵冢。”
林峰伸手拍了拍挡路的石板,触手冰冷坚硬,绝不是幻觉。四周全是死泥,没半点开凿的缝隙和机括轴承。凭他的耳朵,要是有机关运作,早听见动静了。眼前这堵墙简直像凭空长出来的。
绝不是什么大型机关,而是真正的幽灵冢!
老金走南闯北,一听这名字吓得直哆嗦:“真有这见鬼的玩意?我还当是老一辈瞎编的……胖爷,赶紧往前爬!被堵死在里面,咱们都得憋成干尸!”
胖子没反应过来:“啥叫幽灵冢?”
老胡也急眼了:“少废话,快爬!”
胖子不敢怠慢,拽着两只鹅死命往前倒腾。没爬出几米,他猛地一抬头,脑门差点撞碎。“砰”的一声,一块大石板把去路封得严严实实。
老金急急忙忙往前拱,脑袋直接撞在胖子屁股上,催促道:“胖爷,怎么停了?”
胖子满脸苦涩:“前面也没路了!全被石头堵死了!”
老金浑身直冒鸡皮疙瘩,哀嚎起来:“完犊子了!咱们真被幽灵冢困住了!地下亡魂要把咱们永远留在这儿!”
老胡脸色铁青,心底发慌:“老林,快往后退,看看能不能找个缝隙挤出去。”
“慌什么。”林峰神色平静得很,“想破幽灵冢也不难。胖子,把你手里两只活物抹脖子放血,试试效果。”
大白鹅阳气重,在地下容易冲撞阴邪,多半是触发了幽灵冢的玄机。真假不论,试一把准没错。就算没用,凭他手里的暗金宝刀,硬劈也能劈出一条活路来。
胖子半信半疑:“这法子能成?”
林峰笃定开口:“让你杀就杀,破了这鬼地方,出去正好炖大鹅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