凌天城,镇北侯府。
赵凌霄双膝跪地,脊背僵硬挺直,却无半分神采。
脸上丝毫没有获得天价功法的高兴。
大厅主位,端坐着一名面色铁青的中年男子。
他一身玄色锦袍,周身隐隐萦绕着元婴初期的雄浑灵力威压,眉宇间戾气森然。
此人正是镇北侯赵福名。
赵福名双目寒沉沉地盯着跪地的儿子,声线冷硬如铁,带着极致的怒火。
“声闻犬,被你弄到何处去了?”
面对父亲的质问,赵凌霄喉头滚动,眼神躲闪,支支吾吾半天,竟是不敢吐出一句完整的话。
“还敢隐瞒?!”
赵福名猛地一拍扶手,实木座椅瞬间裂开细密纹路,凌厉的威压席卷整座大厅,震得赵凌霄浑身一颤。
惊惧之下,赵凌霄再不敢遮掩,断断续续地将发生的一切,原原本本说了出来。
“你说什么?!声闻犬被人夺走了?”
赵福名猛地起身,怒目圆睁,厉声怒斥道:“孽畜!那声闻犬是我倾尽无数资源,辗转多方才换来的异兽!
是要送入东宫献给太子的贺礼的!
如今异兽丢失,你让我拿什么送给太子?”
眼见父亲盛怒,赵凌霄慌忙抬头道:“爹,您不必动怒!孩儿此番虽不慎弄丢异兽,却觅得一部天价绝世功法,献给太子,定然比声闻犬更合心意!”
听闻此话,赵福名暴怒的神色稍稍收敛,心中微动。
声闻犬已然丢失,无可挽回,若真有顶级功法顶替,或许真能将功补过,化解这场危机。
他压下怒火,沉声问道:“何种功法?”
赵凌霄胸膛一挺,满脸得意。
“《涅盘轮回金身诀》!”
赵福名脸色一黑。
“你这个孽畜,你还挺骄傲,你想害死我啊!”
赵福名怒极攻心,大步上前,抬手便朝着赵凌霄脸颊扇去。
凌厉的掌风呼啸而至,刮得赵凌霄面皮生疼。
可就在巴掌距离赵凌霄面庞仅剩一寸之距时,那道手掌骤然僵在半空,迟迟未曾落下。
赵福名此时怒火攻心,但还保留着理智。赵凌霄要不是他的儿子,他早就一掌拍死了。
他缓缓收回手掌,仰头长叹一声,声音满是疲惫与绝望。
“苍天啊!我怎么有这样的废物儿子啊!”
“爹!孩儿不是废物!”
赵凌霄满脸不服。
“《涅盘轮回金身诀》可是天阶功法啊,比声闻犬不知道好多少倍!”
“哈哈……哈哈哈!”
赵福名被气笑了。
看着赵凌霄一脸的不服气,无奈的摇了摇头。
“我来问你,太子可是十灵根体质?”
赵凌霄茫然摇头:“不是。”
“太子是否修炼过《十绝百源经》?”
“应....应该没有吧……”
“修炼《涅盘轮回金身诀》是不是要搭配《十绝百源经》”
“是!”
“如果太子单独修炼《涅盘轮回金身诀》是不是有可能会走火入魔!”
“额,是吧!”赵凌霄额头渗出细密冷汗,支支吾吾的说道。
“如果太子因此走火入魔而死会怎么样?”
“会... 会...”
“谋杀储君,罪同谋反,按律诛连九族!”
“诛连九族.. 我.... 我....”
赵凌霄脸色惨白如纸,浑身剧烈颤抖,眼神彻底慌乱了。
他终于明白,自己引以为傲的机缘,竟是倾覆整个侯府的灭顶之灾!
大厅之内再度陷入死寂,唯有赵福名压抑的喘息声清晰可闻。
良久,赵福名压下滔天怒火,语气冰冷刺骨,不带一丝温度:“你即刻动身,全力搜寻声闻犬的下落。三日之内,若是找不回来,你便不用再回镇北侯府了!”
赵凌霄还想开口辩解,可看着父亲那张冰冷的脸庞,所有话语尽数卡在喉咙。
赵福名不耐地挥手,语气裹挟着沉沉杀意:“滚!”
赵凌霄浑身一凛,不敢多言,失魂落魄地退出了大厅。
沉重的厅门缓缓闭合,隔绝了内外视线。
大厅之内,终于只剩赵福名孤身一人。
他紧绷的身躯骤然松弛,周身凌厉的元婴威压尽数散去,整个人瞬间苍老了数分。
他缓步踱步,看着满地碎裂的木屑,眸底寒光深沉,低声喃喃自语:“能从凌霄手中夺走声闻犬,还能逼得他无力反抗……此子绝非普通筑基散修……”
“战力逆天,还手握残缺的十绝宗功法……”
赵福名眸光闪烁,心思飞速流转,语气愈发凝重:“是哪家的人在针对我?”
话音落下,他抬手一挥,一道灵力传音悄然扩散,穿透侯府重重殿宇,传向隐秘暗处。
“传我密令,调动所有暗卫,全城搜捕!彻查近期从十绝宗旧址归来的所有修士,务必找出夺走声闻犬的神秘修士!活要见人,死要见尸!”
“诺!”
....
长空流云奔涌,四道青影破空疾驰,一路朝着凌天城方向疾掠而去。
一路上李飞一路絮絮叨叨,时而感慨十绝宗的凶险,时而兴奋憧憬《斩天拔剑术》的威力。
李飘飘偶尔轻声搭话,姜茹则静静御风护法。
一行人脚程极快,不过半个时辰,巍峨壮阔的凌天城轮廓便遥遥映入眼帘。
凌天城雄踞一方,城墙绵延百里,青砖磐石铸就,巍峨厚重,城门处人流往来不息,历来热闹繁华。
可今日的城门,却透着几分截然不同的紧绷与肃穆。
远远望去,往日值守的城卫之外,多了大批陌生的修士。
这些人散落城门各处,不停扫视每一位入城的修士,显然是在搜寻某个人。
城门口的气氛凝重,往来修士皆低声交谈,步履匆匆,无人敢多做逗留。
“奇怪,今天凌天城怎么多了这么多陌生修士?”李飞压低声音,满脸疑惑地开口。
姜茹眸光微凝,扫过四周潜藏的暗线与值守修士,轻声道:“看着不像是城中宗门的人!”
话音刚落,一道熟悉身影,带着十数名气息凶悍的修士,骤然出现在城门上。
正是赵凌霄!
半空之中,叶长安目光淡淡落在赵凌霄身上,眼底掠过玩味的笑意。
“好巧啊。”
他正盘算着找机会清算旧账,没想到这家伙居然主动送上门来。
“走,入城。”
叶长安神色坦然,踏步朝着城门走去。
此刻,叶长安的容貌和之前的容貌大不相同。
叶长安赌赵凌霄没有第二只声闻犬,大大方方进城。
四人并肩而行,缓缓从城门口下方走过,距离赵凌霄不过数丈之遥。
城门之上,赵凌霄的目光冷冷扫来,逐一掠过四人的脸庞,在叶长安身上短暂停留片刻。
入目的是一张陌生面容。
赵凌霄眼底毫无异动,直接漠然移开视线,继续排查下一批入城修士,压根没有将叶长安放在心上。
现在在他琢磨出味来。
之前那小子能从他手中夺走灵犬,必然是隐藏了修为,其真实实力必然是筑基巅峰甚至是金丹修士。
叶长安的筑基中期还不被他看在眼里。
叶长安从容不迫地带三人穿过城门关卡,稳稳踏入凌天城内。
彻底脱离城门搜查范围,人流愈发喧闹,隔绝了城外的肃杀气息。
一旁的李飞长松一口气,拍着胸口后怕道:“吓死我了,赵凌霄这家伙今天跟疯了一样,居然亲自守在城门抓人,真是阴魂不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