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弟子不会去碰它的核心。”
“只会让道心魔种模拟出被度化的假象。”
“它只能放大弟子本就存在的‘失望’，不能替弟子思考，更不可能控制弟子的心智。”
赵公明顿了顿，补充道：“每次催动，弟子都会留足余地。”
“一旦察觉圣人真身降临，弟子会立刻斩断外层所有因果，绝不让他们摸到本体。”
通天没有再追问。
他看着自己这个最能惹事也最能办事的大弟子，哪能不明白他想干什么。
这小子！
他要拿自己的道心当鱼饵，去钓西方那两条老泥鳅！
这赌局的代价，可能是万劫不复！
通天抬手。
一道青光从他掌心飞出，瞬间没入赵公明眉心。
赵公明身形一滞。
一缕霸道绝伦的诛仙剑意，已然进入他的元神，化作一道细如发丝的剑痕，悬在他的道果之外。
剑意没有伤他，却死死锁住了他的本源。
“这是本座留下的后手。”通天冷冷道，“一旦你的元神被西方圣人真正度化，这道剑意会先斩掉你被污染的神念，再斩了你的道果，送你干净上路。”
赵公明抬手感应了片刻，试探着问：“师尊，能不能只斩神念？”
“不能。”
“……那弟子压力很大。”
“你若怕死，现在便把长耳召来，本座替你结果了他。”
“那还是算了。”赵公明立刻收回手，“弟子惜命得很。”
通天又哼了一声，袖袍一挥。
那片水光菩提叶，落回赵公明掌中。
“这玩意儿，你收好。”
“师尊不怕它暴露金鳌岛的位置？”
“本座已用诛仙剑意封锁此地。它能记录因果，却记录不了本座的剑。”
通天抬手，指向殿外。
轰隆！
金鳌岛上空，护教大阵轰然运转。亿万水光自海底灵脉冲天而起，无穷阵纹从岛屿四周疯狂铺开，瞬间覆盖了每一座道场和每一条出入通道。
“从今日起，金鳌岛三成阵法枢机，交由你掌管。”
赵公明心头一震，抬头。
“弟子负责什么？”
“探查所有出入之因果，锁定一切异常波动，切断所有可疑的传讯路径！”
通天看着他，一字一顿。
“不得擅自审判门人。证据未齐，不得动剑。若有人主动攻击护教大阵，先镇压，后禀报！”
嗡！
三成阵纹的核心权限，瞬间与赵公明的识海相连。
金鳌岛的每一条水脉，每一缕气息，都在他神念中清晰浮现。
他敛容正色，拱手行礼。
“弟子，领命！”
通天坐回云床，神色恢复如常，只有那柄青萍剑，仍被他紧紧握在手中。
“长耳那里，需要本座做什么？”
“什么都不用做。”赵公明道，“师尊您继续讲道，继续相信所有门下弟子。您越是和往常一样，长耳就越不会起疑。”
“让本座装作什么都不知道？”
“不是装。”赵公明看向殿外，意有所指，“在拿到铁证之前，师尊您，确实还什么都不知道。”
通天沉默了一会儿。
他看着金鳌岛上来来往往的弟子，视线第一次从纵容，落到了审视上。
但他很快就收回了目光。
截教，不能因为一片菩提叶，就变成一座互相猜忌的牢笼。
但从今天开始，也绝不能再是一座没有门墙、任人进出的道场！
赵公明转身，走向殿外。
经过门槛时，通天的声音从身后传来。
“公明。”
赵公明停步。
“活着回来。”
赵公明没有回头，只抬了抬手，声音里带着一贯的自信。
“师尊放心。西方教想度化弟子，先得准备好一座足够大的莲台才行。”
通天未发一言。
赵公明踏出碧游宫。
身后，诛仙剑意依旧死死封锁着大殿。
身前，金鳌岛大阵的三成权限，已经化作一张无形大网，与他的神念紧密相连。
那片菩提叶中的六道因果黑线，在他神念中重新浮现。
这一次，它们不只是西方教伸进截教的黑手。
也是他赵公明，握住的六根引线。
……
通天教主独自坐在殿中，缓缓闭上了双眼。
许久，他对长耳定光仙，第一次动了毫不掩饰的杀心。
可这一剑，不能现在斩。
赵公明走远后，通天收起青萍剑，再次开坛讲道。
金鳌岛上的钟声，一如往常地响起。
弟子们依旧前来听道，依旧谈笑修行。
一切如旧，仿佛殿中的杀机从未泄露分毫。
只有那覆盖全岛的护教大阵最深处，多出了一道属于赵公明、冰冷而锐利的水纹。
赵公明站在自己的水元宫外，神念扫过整座金鳌岛。
三成阵权在手，护教大阵记录的所有进出气息、传讯波动、乃至愿力痕迹，在他神念中分毫毕现。
真假虚实，将由他亲自甄别。
他收回目光，将那片要命的菩提叶，封入定海神珠。
师尊已经点头。
接下来，只需静静等待，等长耳再次伸手。
而这一次，伸进来的手……
就别想再收回去了！
碧游宫内，通天教主赐下的三成护教大阵权限，已经和赵公明的神念合二为一。
他没有立刻离开，再次拱了拱手。
“师尊，长耳暂时不能动。”
通天教主还坐在云床上，青萍剑横在膝前，殿里的剑意收了些，但看人的眼神还是冷的。
“本座知道。”通天抬了抬眼，“那你还要查谁？”
赵公明一抬手，水光铺满大殿。
水幕里，一座座道场的景象飞快闪过。
“师尊请看。”
画面中，有人仗着截教名号，在外逼迫散修让出洞府；
有人修为不高，惹下的麻烦却一件比一件大，次次都由同门出面摆平；
更有人行踪诡秘，与外教来往密切，身上沾染着不属于上清道法的愿力。
这些人，未必都是西方的暗子。
可本事不大，惹是生非、败坏门风的能耐，倒是一个比一个强。
通天盯着水幕，手指在青萍剑柄上一下下的敲着。
“多宝。”
片刻后，多宝道人快步走进。
他先向通天行礼，然后看到了赵公明面前的水幕，皱了下眉头。
“师尊召我？”
“你配合公明，暗中清查门下弟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