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棵棵白菜裹着翠绿的外叶，根部还带着湿润的泥土，看着就水灵。
“婶婶，你这个大白菜怎么卖？”她仰着小脸问道。
心里想的可美了。
大白菜好啊，既能炒着吃、炖着吃，还能腌成咸菜。
要是便宜的话就多买一些，等回去让村长奶奶和月琴婶婶她们腌上，能吃上好几个月呢。
老板娘一看这小丫头还要大白菜，笑得嘴都合不拢了，赶紧拍了拍最上面那颗白菜介绍起来。
“大白菜便宜着呢！八毛钱一斤这一袋子。我这一袋子一共有五十颗白菜，都水灵灵的，你看这叶子。”
她随手掰开一片外叶，里面的菜帮子白生生的，还挂着水珠。
“你要是单买的话，我就给你算七毛钱一斤，你要是整袋拿的话，这一袋两百块钱。这一袋可有二百六十斤呢。”
小满歪着脑袋算了一会儿。
两百块钱，二百六十斤，算下来一斤还不到八毛。
虽然两百块听着不少，但大白菜确实实用，又能当菜又能腌制，放得住。
她内心小小地纠结了一下，嘴唇抿了抿，最后目光坚定地看着老板娘。
“要，麻烦婶婶也帮我绑在推车上行吗？”
老板娘顺着她的目光看了看那辆小推车。
车上已经码了三个鼓鼓囊囊的蛇皮袋，红薯堆得老高，上面还摞着青菜。
再加大白菜，这车怕是要堆成小山了。
“装倒是能给你装上，”老板娘有些犹豫。
“你推得动吗？那蛇皮袋子看着分量也不小呢，再加上这二百多斤，你这小身板……”
小满也皱起了眉头，绕着推车转了一圈，试着推了推。
确实沉了不少，车轮都压得吱呀作响。
她咬了咬嘴唇，抬头看向老板娘。
“那能不能请叔叔帮我推到那边巷子里？”
她指了指早市尽头那条安静的小巷，那是她来的地方。
老板娘爽快地点头：“这倒没什么问题。”
小满数出两百块钱递过去，老板娘接过钱，麻利地把那袋大白菜搬过来，和老板一起把袋子牢牢绑在推车最上层，还特意用绳子绕了好几圈，打了个死结。
“当家的，帮这小丫头推到巷子口去。”老板娘冲车里喊了一嗓子。
一个精瘦的中年男人应声出来，接过推车把手，稳稳地推着往前走。
小满跟在旁边，一路小跑着。
正要拐进巷子的时候，忽然。
不远处又传来一阵嘈杂的争吵声，比刚才更响了，还夹杂着什么东西摔在地上的声响。
她循声望了过去，不过人小，看不见那边啥事，就只听到吵吵嚷嚷的。
一个瘦瘦的中年女人，正站在一个货车前，手里抓着一把米，高高地举过头顶，扯着嗓子喊。
“大家都来看看呀！这个黑心的老板，卖的陈米不说，底下还掺了那么多碎米！丧尽天良！”
那声音又尖又亮，半个早市的人都扭过头去看了。
小满听到碎米这两个字，眼睛“唰”地一下就亮了。
村长爷爷说过，碎米不值钱，因为没人愿意买，碾米的时候碎掉的那些，往往只能当饲料处理。
如果真的有卖碎米的，那肯定比整米便宜得多！
他们不嫌弃碎不碎的，只要能吃当粮食就可以了。
她心里一阵激动，立马让推车的叔叔把车放在巷子口，又一路小跑着去找老吴。
“吴叔叔，您帮我看一下推车行吗？我那边有点事，马上就回来！”
老吴正好这会不太忙了，看这小丫头满头大汗的样子，笑着摆摆手：“去吧去吧，叔叔给你看着。”
小满道了声谢，撒开腿就往争吵的方向跑去。
等她挤进人群的时候，正看见那个卖米的老板一脸囧色，额头上的汗都冒出来了。
“大姐，我都说了，我这是处理的旧米，很多都是碎的，所以才一块钱一斤处理的。你自己买了，这会儿又来闹，干啥呀？”
老板两手一摊，满脸无奈。
那女人哼了一声，把脸一扭：“哼，我没想到你底下的米那么碎，都成渣了！面上倒是铺了一层好米，你这就是诈骗嘛！赶紧给我退钱，再双倍赔偿我，不然我今天跟你没完！”
“你就买了五块钱的。”老板哭笑不得。
“五块钱怎么了？五块钱不是钱呢？哪有你这样骗人的，你看都碎成啥了！”
女人说着，抓起一把大米高高举起，摊开手掌让大家看。
那米确实碎得厉害，一粒完整的都找不出几颗，有的碎成了两三截，有的甚至成了米糠似的碎屑。
如今这年头，吃喝不愁的，谁没事买这碎米啊？
这女人也就是贪个便宜，图一块钱一斤便宜，没想到底下碎成这样，这才闹了起来。
小满踮起脚尖，从人群的缝隙里凑上去看了看。
看着还可以呀，就是碎了点。
煮饭的时候多放点水，照样能吃。
这对于他们村子来说，简直就是福音，谁还在意碎不碎的？
卖米的老板实在是经不起女人这么折腾，周围看热闹的人越聚越多，他脸面挂不住，连忙从兜里掏出十块钱甩给她。
“行行行，退你五块，再赔你五块，赶紧走吧！”
女人得意地收起钱，拍了拍手。
“赶紧走吧，这破米在这摆，谁要啊。”
说完扭头就走了，看热闹的人群也渐渐散去，各自回去买菜。
等人群散得差不多了，小满径直走到卖米老板的摊前，仰起小脸望着他。
“老板，你这些米能不能再便宜点卖给我？我要的很多。
这忽然冒出来的一句话，让老板愣了一下。
他低头看着眼前这个瘦瘦小小的丫头，又看了看自己摊子上那堆没人要的碎米，一时没反应过来。
“你要？你能要多少？”
小满也不知道要多少，想了想，还是从自己的小包包里边翻了翻，把所有红色的钱都拿了出来。
仔仔细细的数了一遍。
“我这里一共有4000块钱，你帮我称4000块钱的吧。”
看这么个小孩子一下子拿出4000块钱，老板都愣住了。
“你……你买这么多的米，你家里人知道吗？你一个小孩子怎么能拿这么多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