齐源盘坐阵中，闭目内视。
丹田气海内，液态法力如湖水平静。
一百七十九滴，青红二色交织，在五层灵台上缓缓流转。
他深吸一口气。
运转《青阳焚火诀》。
法力旋涡在丹田中成形，牵引游离灵气入体，经经脉淬炼，化作精纯法力，汇入气海。
第一百八十滴。
凝。
法力成形，融入旋涡。
丹田微微一震，青红灵光大盛，将整座光幕映得通透。
筑基中期大成。
齐源睁开眼，眸中精光一闪而逝。
体内法力流转如潮，比之前又浑厚了三分。
他嘴角微扬。
此番突破，比他预想的顺利。
前面数月苦修打下的根基，此刻如水到渠成。
满意地点了点头，灵识探入幽冥鬼眼。
洞天之中，玄焰趴在玄元重水下方，龟甲上的暗金纹路正急速闪烁。
它闭着眼，呼吸急促。
每一次吐纳，都有大股灵气从重水中逸出，被它吸入体内。
龟甲上的纹路越来越亮，越来越密。
轰——！
一声闷响。
龟甲上的纹路炸开，化作无数细密的光点，在它周身盘旋。
片刻后，光点重新凝聚，在龟甲上织成一道淡金色的纹路，如火焰般跳跃。
二阶中品。
玄焰睁开眼，赤金竖瞳中光芒大盛。
它从重水下方爬出，体型比之前大了整整一圈。
龟甲边缘生出几道棱脊，锋锐如刀，在幽暗中泛着冷光。
它仰头，发出一声低沉的嘶鸣，得意地甩了甩尾巴。
齐源将它从洞天中放出。
玄焰落在光幕内，四足踞地，暗金龟甲在火光中泛着幽光。
它探过头，蹭了蹭齐源的手指。
“不错。”
齐源伸手摸了摸它的脑袋。
玄焰眯起眼，喉咙里发出舒服的咕噜声。
片刻后，它缩小身形，跳上齐源肩头，缩成一团。
齐源收回目光，取出那枚记载《纳神诀》的玉简。
一月参悟，已窥门径。
他闭上眼，灵识沉入功法。
神魂如丝线，在识海中编织成一张细密的网。
网成。
纳神诀，入门。
齐源睁眼，目光落在纳兽袋中。
那三头一阶极品狼妖正蜷缩在角落，瑟瑟发抖。
它们感知到主人的目光，却不知等待自己的是什么。
齐源心念一动，三头狼妖凭空出现在光幕内。
它们趴在地上，尾巴夹紧，喉咙里发出低沉的呜咽。
不敢抬头。
齐源没有犹豫。
抬手，五指虚虚一抓。
纳神诀运转。
齐源闭目，以功法将三道魂影中的记忆碎片一层层剥离。
可他的手法生疏。
纳神诀刚入门，那些记忆碎片并未被完全剔除，反而与他自身的神魂轻轻一触。
一缕杂乱的情绪涌入心头。
不是痛苦。
不是恐惧。
是一种说不清的……兽性。
嗜血。
躁动。
齐源眉头微皱，以灵识压下那股异样，继续剥离。
可残留的记忆仍如附骨之疽，死死缠在魂影深处。
睁开眼时，掌心中的光团并非纯净如水晶。
灰白之中，仍有一缕缕猩红游走。
那是狼妖生前的杀意，未能尽除。
齐源面色微白，额头渗出汗珠。
他感知到自己的神魂边缘，多了一丝不属于自己的躁动。
如同细针刺入皮肉，不疼，却硌得难受。
初学乍练，效果有限。
“给你一桩机缘。”
他侧头，看向匍匐在光幕边缘的连山外。
铁羽鹰伏在地上，双翅收拢，头颅低垂。
金色的眸子中满是恭顺。
它既打不过齐源，也打不过玄焰。
早已认命。
齐源抬手，三道魂力光团从他掌心飞出，没入连山外颅中。
铁羽鹰身子一僵。
金色的眸子骤然发红。
它猛地抬起头，双翅展开，发出一声尖锐的啼鸣。
嗜血的气息从它身上迸发，扑面而来。
它张开喙，朝齐源啄去。
齐源面色不变。
心念一动。
魂牌微微发热。
连山外惨叫一声，浑身剧颤，双翅无力地垂下，重重摔在地上。
它挣扎着想要起身，却浑身发软，怎么都爬不起来。
金色的眸子里，那抹血红渐渐褪去，取而代之的是惊惧与茫然。
齐源看着它，感知着它体内的变化。
妖兽的劣势在于灵智太低。
若有足够的灵智，也能有机会突破自身血脉的极限。
三头一阶极品狼妖的魂力，虽不能让连山外突破二阶中品，却足以让它增长些灵智。
至于能否借此突破血脉桎梏……
那是它自己的造化。
齐源收回目光，不再看它。
灵识探入纳兽袋。
袋中，烟若蜷缩在角落。
封印层层锁住，气息平稳。
她闭着眼，睫毛却微微发颤。
齐源心念一动，她的身影出现在光幕内。
烟若睁开眼。
赤金竖瞳中没有了之前的平静。
她看着齐源，眼底藏着一丝不安。
一月时间，她想了很多。
人族最重情感。
齐源得了秦月池的元阴，心中必有几分亏欠。
若本命灵契可解，他定然会告诉秦月池。
他不说，便是解不了。
自己还有筹码。
只要拿捏住秦月池，便能换得几分自主。
她嘴角微扬，正要开口。
“纳神诀，我已入门。”
齐源开口，声音平淡。
烟若一怔。
心中暗骂：
‘一月才入门，在我面前显摆什么。’
她面上却堆起笑容，赤金竖瞳弯成月牙。
“道友悟性，当真不凡。”
声音柔媚，尾音微扬，带着几分恰到好处的恭维。
她抬手拢了拢发丝，动作轻柔，带着几分刻意的温婉。
齐源没有搭话。
抬手。
五指虚虚一抓。
纳神诀运转。
烟若面色骤变。
抬手。
一缕灵光从指尖探出，直直没入烟若眉心。
烟若面色骤变。
她感知到，那缕灵光如一把无形的刀，切入她的神魂，剥离、切割、抽取。
痛。
不是肉身的痛，是魂魄被撕裂的痛。
她浑身颤抖，青丝散落，赤足在碎石上蹬出深深的沟痕。
唇瓣被咬得发白，渗出细密的血珠。
“你——！”
她嘶声，却只能发出沙哑的低吟。
齐源面无表情。
小半刻后，他收回手。
掌心一团幽光悬浮，散发着令人心悸的魂力波动。
那是烟若三分之一的神魂之力。
烟若瘫软在地，面色惨白如纸。
青丝散乱，衣袍褶皱，领口歪斜，露出一截苍白的肩头。
她大口喘息，赤金竖瞳中满是惊恐与愤怒。
“你……竟敢……”
声音发颤，却不敢说重话。
齐源没有看她。
抬手，那团幽光没入连山外脑中。
铁羽鹰身子一震，金色的眸子骤然亮起，戾气翻涌，却又被魂牌压住。
它伏在地上，一动不动。
烟若看着这一幕，浑身发抖。
她是谁？
她是火麟兽王，三阶妖兽，血脉尊贵。
她的神魂之力，竟被注入一头二阶下品的铁羽鹰脑中。
羞辱。
赤裸裸的羞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