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身怀重秘，道途规划清晰，岂会为这区区丹药与院落，便将自己绑上他人战车？
“马掌柜美意，在下心领。”
齐源拱手，语气温和却坚定：
“只是在下散漫惯了，受不得约束，恐难当供奉之责。
这院落租金，还是按规矩来。”
说着，他已取出二十四枚灵石，恰好是三月之数，递了过去。
马阳眼中闪过一丝明显的失望，但很快掩饰过去，笑容不变，接过灵石：
“人各有志，理解，理解。
源符师日后若改了主意，我马家大门，随时为您敞开。”
交割了禁制令牌，马阳又客套几句，便告辞离去。
齐源独自站在“竹风居”门前，手握冰凉的令牌，看着眼前清幽小院。
灵石如流水般花出，但他心中并无不舍。
修仙之路，财侣法地。
更好的灵地，意味着更快的修炼速度，更稳固的根基，是为未来投资。
他推开院门，一股比原先小院浓郁数倍的精纯灵气扑面而来。
其中木、火二气尤为活跃，正合他功法。
院中果然有半亩灵田，土色微褐，灵气氤氲。
一侧有丛青竹，随风摇曳，沙沙作响，平添几分清雅。
齐源踱步走入正堂，穿过廊道，来到静室。
静室不大，却极为整洁，地面以青玉铺就，刻有简单的聚灵、静心纹路。
……
竹风居的日子，流水般过去。
栖云街灵气氤氲如薄雾，流淌在青石板路与雅致院落之间。
住在这里的，或是修为已达炼气后期，或背后有后期修士支撑，彼此之间保持着心照不宣的距离。
每月初七，马氏符阁的伙计会准时叩响竹风居的门环。
齐源会将一叠绘制好的符箓，与相应数目的灵石一并交付，同时收下新一月的制符材料。
数量不多不少，恰好维持着“五成”左右的成功率。
栖云街的宅院，与内巷那些拥挤小院截然不同。
此地灵气虽同属一阶上品，但坊市阵法调控精细，每座院落分得的灵脉支流强弱、属性偏向皆有定数。
一座“竹风居”，其灵脉供应仅够一位炼气后期修士日常修炼所需，再多便会显得捉襟见肘。
这也是为何院中能辟出半亩灵田，却只能种植些对灵气需求不高的低阶灵植。
法力凝练，所需灵气更巨，寸土寸金，不外如是。
转眼，又是三月。
静室之内，齐源缓缓收功，周身流转的青红法力愈发圆融凝实，较之三月前，又浑厚精纯了少许。
只是这进步，比起炼气中期时的突飞猛进，已然放缓了许多。
炼气后期，每进一步都需水磨工夫，若无丹药外力辅助，仅靠吐纳灵脉灵气，进展自然缓慢。
“炼气前中期服丹，如饮鸩止渴，易损根基，自断前路。
到了后期，经脉稳固，丹田坚韧，适量服用丹药，风险便小了许多。”
齐源心中清明。
他睁开眼，眸光湛然，气息沉凝如山。
“炼气七层，彻底稳固了。”
感受着体内澎湃却温顺的法力，他微微点头。
根基扎实，法力充盈，此刻状态，已至巅峰。
是时候了。
开辟隐脉，虽有前世齐玄通成功的经验参考，更有长青溯魂印中封存的精纯法力，但终究有风险。
隐脉玄奥，与个人体质、功法契合度乃至当时心境状态皆有关联。
铁锋当年为玄通护法半年，小心翼翼，便是为此。
玄通上一世能一次成功，除了准备充分，其本身火灵根出众、心性纯粹亦是关键。
“我虽有两世经验，灵根资质却远不及玄通当年……
须得做好万全准备。”
齐源起身，理了理衣袍，推门而出。
今日天色尚早，晨雾未散，竹叶上凝着露珠。
他径直向着马氏符阁行去。
马氏符阁内，檀香袅袅。
马阳正拿着账本核对着什么，听到脚步声抬头，见是齐源，脸上顿时露出真切的笑容：
“源道友！稀客，稀客！
今日怎的舍得移驾我这小店？
莫不是闭关太久，出来透透气？”
语气熟稔中带着几分打趣。
招揽虽未成，但几年合作下来，双方早已有些信任与交情。
齐源拱手还礼，笑道：
“马掌柜说笑了。
今日前来，确有一事相告。”
他顿了顿，神色略正：
“接下来半年，在下需闭关，恐无暇绘制符箓。
特来告知，这符箓供应，怕是要暂缓了。”
“闭关半年？”
马阳脸上的笑容收敛，露出一丝郑重。
炼气修士不比筑基，寿元有限，时间宝贵。
一次性闭关数月已属少见，半年更是需要极大决心。
往往意味着紧要关头，或是修炼某种重要秘法。
“可是遇到了什么关隘？可有需要马某相助之处？”
马阳关切问道，语气真诚。
一位稳定的一阶中品符师，对家族而言可有可无，可对他来说却是重要资源。
齐源略作沉吟，状似随意道：
“多谢马掌柜关心。倒也无甚大事，只是修炼到了关键处，需静心打磨。
若说帮忙……”
他笑了笑，半开玩笑似的说道：
“若是竹风居的火木灵气，能再浓郁些，却是能省不少功夫。”
马阳闻言，眼中精光微不可察地一闪，面上却不动声色，哈哈笑道：
“源道友说笑了，那栖云街的灵脉分配，乃是由阵法调控。
各家份额固定，马某区区一个掌柜，哪能说调就调。”
他话题一转，问道：
“对了，源道友。
我阁中近日新到一批品质上佳的‘云纹符纸’和‘赤蛟灵墨’，皆是绘制一阶上品符箓的佳品。
道友若有兴趣，不妨带些回去。”
齐源心中微动。
他正打算借着此次长期闭关的由头，开始“尝试”一阶上品符箓，为日后显露更高阶的制符能力铺路。
马阳此举，倒是正中下怀。
“哦？云纹符纸与赤蛟灵墨？”
齐源露出适度的兴趣：
“听闻此二者搭配，于绘制火属符箓颇有助益。
马掌柜可否取来一观？”
“自然，自然。”
马阳笑容更盛，亲自转身从内室捧出两个密封的玉盒。
打开后，只见一叠符纸质地细腻，隐有云纹流转，灵气内蕴。
另一盒灵墨色泽深沉如血，却又透着一股炽热之感。
“果然是上品。”
齐源最后买了三十份材料却是花费一百八十枚灵石。
比一般一阶上品符材却贵了不少。
马阳送至店门口，望着齐源融入晨雾的背影，眼神深邃，若有所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