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才是他当前最关心的问题。
云燎郡其他家族是否有人筑基,对他齐家影响有限。
毕竟翠云山这条一阶上品灵脉,根本供养不起筑基修士修行。
那是云燎郡现存三家筑基仙族才需要担心的事情。
但旋山四煞不同,他们与齐家有旧怨,若其中有人筑基成功,又足够敏锐,极有可能将目光重新投向翠云山。
长馨眼神微微一动,似在斟酌措辞,随即道:
“陶家那边……倒有一事有些蹊跷。
他们家那位客卿,钟血,最近频繁出现在云燎坊市,大量售卖各类丹药,数量不少,价格也比市面略低,吸引了不少修士。
但其目的……似乎不明。”
齐源眉头微挑。
售卖丹药?
据外姓子弟守拙之前传回的消息,陶家虽以炼丹立足,但产出大多供应本族修士修行和作为结交盟友的礼品,流入坊市的份额一向控制得很紧。
突然大量低价抛售,要么是家族内部出现重大变故急需灵石,要么……就是别有用心。
“守拙一个炼气三层,能打探到钟血售卖丹药的具体细节和数量?”
齐源语气平淡地问道。
长馨心中一凛,知道老祖心疑,忙道:
“守拙只是发现钟血出入坊市频繁,且神色与以往不同。
具体细节,是妾身通过其他渠道侧面印证,并结合坊市丹药流动异常推断的。”
齐源点了点头,不再追问渠道细节。
他心中念头飞转:
钟血此举,无非几种可能。
一是为陈阴、屠刚筹集筑基后所需的庞大资源,陶家原有的积蓄可能不够。
二是故意显露“财力”或“货源”,引人上钩。
三是……钟血自己在谋后路,想卷一笔跑路?
这时,长馨犹豫了一下,一句憋在心里许久的话终究还是脱口而出:
“老祖,不知……五爷他们……在秘境中情况如何了?”
她提及齐玄青时,声音不自觉地放轻,带着关切。
齐源看了她一眼。长馨在玄青手下办事多年,能力出众,两人朝夕相处,这丫头对玄青暗生情愫,他是知道的,晚棠也曾私下提过,似有撮合之意。
只是玄青醉心修行与家族事务,似并无此意,他也不好勉强。
长馨此刻询问,虽有逾矩之嫌,但其心情可以理解。
“秘境之中发生的事情,凶险莫测,我又如何能尽数得知?”
齐源语气依旧平淡,听不出喜怒:
“做好你分内之事便是。”
然而,长馨却从这平淡的回答中,捕捉到了一丝不同寻常的意味。
以她对老祖的了解,若是三位少爷在秘境中遭遇不测,或是没有确切消息,老祖绝不会如此镇定。
怕是早已着手安排后路,甚至可能直接下令族人分散隐匿了。
可如今老祖虽有关切,却依旧坐镇山中,巡视产业,询问外敌动向……
这本身,就是一种信号!
她心中猛地一跳,随即涌起一股难以抑制的喜悦:
难道……五爷他们,真的筑基成功了?所以老祖才有这份底气?
她强压下翻腾的心绪,不敢再多问,恭敬行礼后退下。
齐源独自立于偏殿窗前,望着窗外云雾缭绕的山景,目光深邃。
陈阴、屠刚情况未明,敌暗我明,确是隐患。
但正如长馨所推测的那般,若玄青、玄林当真筑基成功,哪怕只是一人,齐家面临的局面也将截然不同。
只是……秘境结束后玄青玄林并没有子印讯息传来当是都筑基成功。
但二人却始终没有消息传来。
“希望……是我多虑了。”
他低声自语。
……
转眼,又是半月过去。
云燎郡西,玉黄山灵脉深处,石室内。
陈阴缓缓睁开双眼,两道精芒一闪而逝。
他感受着丹田内那座已然彻底稳固、流淌着澎湃液态法力的两层淡黄色灵台,一股前所未有的强大感充斥全身。
举手投足间,法力运转圆融如意,远超练气时的滞涩。
筑基初期入门!
货真价实的筑基修士!
“哈哈……”
他忍不住低笑出声,笑声在石室中回荡,志得意满!
从此,海阔凭鱼跃,天高任鸟飞!
在这云燎郡,乃至南越州,他也算是一号人物了!
再也不是那个需要看林、李两家脸色、需要兄弟合击才能抵御筑基的散修头目!
钟血垂手侍立在一旁,脸上带着恭敬与些许忐忑,见他收功,连忙上前一步,低声道:
“大哥,您筑基功成,法力无边!
只是……陶家那些人,对我独占灵脉核心石室、不许他们靠近之举,已是怨声载道,私下议论纷纷。
我们何时……将您筑基的消息放出去?
小弟近日在外,总觉得有些不安,不少家族似乎都在暗中打探秘境幸存者的消息。”
陈阴闻言,眼中闪过一丝不悦。
他让钟血外出大量售卖丹药,目的有三:
一是试探云燎郡其他势力的反应,看看是否有其他秘境幸存者筑基归来。
二是钓鱼,若有人觊觎这批丹药,正好可以引蛇出洞,顺藤摸瓜。
第三,也是最重要的,便是验证钟血的忠诚。
自己筑基后,已不需要兄弟的合击之术,更需要的是可靠的心腹。
若钟血见财起意,或觉得此举危险而携款潜逃,那便趁早了断这份“兄弟情义”。
现在看来,钟血还算识相。
“不急。”
陈阴缓缓起身,踱了两步,声音带着沉稳威压:
“消息放得太早,反而容易成为众矢之的。
如今秘境刚过,风头未定,让那些跳梁小丑先蹦跶几天。
你继续留意坊市动静,尤其是……翠云山齐家,可有什么异动?”
钟血立刻回道:
“齐家还是老样子,深居简出,家族嫡系几乎不见外出,连他们在云梦县的凡俗族人也比往常更加低调。
一切……似乎跟十年前没什么两样。”
“没什么两样?”
陈阴冷哼一声,眼神阴鸷:
“越是平静,越可能有问题。
那齐玄通虽死在火域,但木域的赵长珏并非嗜杀之人,齐家齐玄林,可进了木域!
谁知道他有没有那个运气筑基成功?”
他走到石室边缘,望着下方云雾缭绕的玉黄山景,语气森然:
“再等一个月。
若一个月后,齐家还是这般,也没有任何关于齐玄青、齐玄林的确切消息传来……
我便亲自去一趟翠云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