很快,小男孩的头顶上扎满了银针。
一缕阳光从窗户透进来,照在小孩脑门密密麻麻的银针上,泛起一层明晃晃的光。
那银白的光晃得黄医生头有点大。
忽然一阵嗡鸣声,他的视线朝着响动方向看去,忽然间他的身子好像被点了穴位一样,一动也不动。
县医院轰动了!
听说一个不到桌高的小姑娘要做开颅手术,病人是脑深部出血、已经深度昏迷、双瞳孔散大的患者。
照常这种病人直接拉回家等待办后事,医生都不建议做手术,这种死亡率往往超过70%。
洗澡完换上干净衣服的杨小西,脸蛋被水蒸汽熏得粉粉嫩嫩的,像一朵春天里绽放的花骨朵娇嫩,又大又黑的眼睛越发清澈透亮。
听着时不时从医生护士,甚至病人家属嘴里说出,没有桌子高的时候,杨小西彻底无语了。
她忍不住在翻了个白眼!
这群人传得也太离谱了,她明明比办公桌高大半个头,怎能连桌子都不到?她又不是小娃娃!
手术间里,器械护士正把一卷卷白纱布、消好毒的铝制手术器械挨个在无菌托盘里放整齐。
全院的医护几乎都好奇的凑到了手术室外的走廊上,连院长都被惊动了,换上白大褂赶来。
手术室的空间狭小,根本容不下太多人,最后院长只能按资历挑人。
除了黄医生之外,再选两个有十年以上临床经验的医生进去当助手。
一来是跟着观摩学习,二来也是怕台上突发意外,多几个人搭手能及时补救。
哪怕宋时宇早就在家属同意书上按了红手印,拍着胸脯说:“出了事全我自己担,绝对不找医院半分麻烦”。
但做为医生,治病救人原是他们的本能,他们责无旁贷。
当穿着纯棉无菌手术衣,戴着白色口罩的小姑娘走进手术室时,所有人都跟做梦一样,依然不信这么小的女孩能做这么高难度手术。
有个医生连手里拿着器械的动作都顿住了。
小姑娘走进来,清了清嗓子。
“哦!对了,有个和我有关的谣言我澄清一下。”
医生和护士都齐齐的看向她,以后是有什么重要的事。
“我比桌子高多了,我现在有一米四三了,很快就到一米五,要是碰到有说我没有比桌子高的,你们帮我解释一下。”
戴着口罩的声音有点闷,本来说话就稚嫩的嗓音,越发显得奶气。
一屋子的医生护士齐齐扭头看她,全僵在了原地,手里的器械、消毒棉球都差点没拿稳。
这孩子在说什么啊?
这是开颅手术呀!
这么严肃的场合,是说这个的时候吗?
她真的能做好手术吗?她到底会不会呀?
院长这么想的,嘴上也这么问:“她不会以为是小孩过家家吧,她真的会做开颅手术?”
声音虽然压得极低,但杨小西还是听到了。
杨小西声音里带着笑意:“院长,放心吧,死马当活马医,反正她都这样了,还能糟糕到哪去。”
他到了嘴边的话硬生生卡住了:“……”
一个小时后。
所有抱着怀疑态度的医生和护士都沉默了。
杨小西手里的手术刀稳稳划开最后一层硬脑膜,终于触碰到血肿腔的那一刻,所有人下意识屏住了呼吸。
脑深部的血管细得像棉线,差之毫厘就是血管爆裂、一败涂地。
不仅要顶尖的判断力,手还要又快又稳。
院长身后站着的几个医生连大气都不敢喘,眼睛瞪得圆溜溜的,连眼皮都不敢多眨一下。
院长和所有的医生大气都不敢出,眼睛都不敢眨一下。
生怕自己一个没有看住,手术刀碰到血管,血管爆裂,人救不回来。
然而这一切他们都白担心了。
从未见过把手术刀和银针一起用的人,什么颅压,出血完全不用担心。
谁都没见过这么做手术的!
手术刀刚清开表层血肿,她另一只手已经捻着银针精准落下去。
连最容易飙血的小血管都瞬间收住了渗血。
那双手看着小巧纤细,的手,落刀、挑针、吸除血肿残渣、缝合细小血管的动作,快得像一道残影。
监护的老医生盯着手里的血压计,指针稳稳停在正常区间。
心率、血氧从头到尾半分异常波动都没出现过,好久没这么顺过。
什么连桌子高都没有的小姑娘,这哪里是普通的医术,这根本是开了天眼。
手术室门外的走廊早已挤满了人。
围在这里的不只有等候的家属,还有不少闻讯赶来的医生和护士。
“小姑娘看着不大啊?”
“她真能主刀?这可是开颅的脑溢血手术啊!”
几个家属扒着墙角探头探脑,连个拄着拐杖的病人也踮着脚往这边张望,过来凑个热闹。
“简直是胡闹,这种重症脑溢血本来就是九死一生,病人都昏迷好几天了,大罗神仙来了都未必拉得回来,更何况是个半大的孩子。”
模样俏丽的年轻护士罗丽满脸不屑地撇着嘴,她父母都是从医多年的老医生,从来没听过这么重的脑溢血能救回来的。
“但院长和黄主任都点头同意了,想来是真认可了她的本事吧?”
人群里的议论声越来越大,嗓门也不知不觉拔高了几分。
“你们能不能小声点!我妈还在里面做手术!”
宋时宇黑着脸站出来,压着怒火扫过众人的脸。
这些人真奇怪!
既然从一开始就不信杨知青的本事,又何必巴巴地跑过来堵在这里。
“原来里面躺着的是你妈呀?我可真好奇,你怎么敢让个还没手术台高的小姑娘给你妈动刀?难不成你和你妈有什么过节?”
人群里一个分不清是家属还是病人的男人,带着看热闹的语气开口问道。
宋时宇没好气地瞪了他一眼,语气里满是藏不住的骄傲:“人不可貌相,海水不可斗量,杨知青的医术是公认的好,连部队都专门请她过去看病做手术。”
“瞧你这副不急不慌的样子,半分担心你娘的模样都没有?这么凶险的手术,稍有差池就是人命关天,别说一个小姑娘了,就是脑外科几十年的老专家,死亡率都高得吓人……”
罗丽几步走到他面前,语气里的讥讽几乎要溢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