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啊!”
山哥的耳朵捕捉到一声短促的叫声,但很快就消失了。
他眼珠飞快转了两圈,正想借着这阵乱劲溜出去,
目光扫过鬼子堆的瞬间,心脏骤然攥成了一团,差点停跳动。
山哥猛地垂下眼皮,仿佛什么都没看见。
然后慢悠悠抬起头,目光落在唱歌的女孩身上,嘴角还扯出点若无其事的笑。
虽然表面上平静,指尖用力蜷着,因为激动,身体控制不住的颤抖。
若不是头顶跑调跑到天边的歌声还在嗡嗡响,把脑壳震得发疼。
他都要以为自己在做梦了!
是军人!真的是军人!他们来救大伙了!
有救了!他们终于有救了!
山哥屏住呼吸。
听着鬼子那边的呼吸声越来越稀,鼻尖萦绕的血腥味越来越浓。
他死死咬着牙,眼眶热得发烫,掌心里托着妻子的手,不自觉地又用了几分力。
就连女孩那没一句在调上的歌,此刻听着也像是仙乐。
每一个跑调的音符,都在他心里敲出最动听的节拍。
那张常年不见阳光、苍白得像纸一样的脸。
此刻竟因为这突如其来的狂喜,慢慢涌上了一层鲜活的血色。
像枯木逢春,一点点亮了起来。
小赵忽然察觉到山哥的呼吸变得粗重,不禁诧异地扭头看他。
生死一线之际,高山的眉眼却舒展开来,嘴角微微上扬,竟是一副?春光满面?的模样。
是自己看花了眼?还是他疯了?
这命悬一线的时刻,他居然在笑?
仿佛读懂了小赵的惊疑,山哥悄悄朝他?眨了三下眼睛?。
多年默契,心照不宣。
小赵心头一震,悄然掀眼向后瞥去。
这一眼,几乎让他惊叫出声!
只见五道身影从密林深处疾速蹿出,?身着绿色军装?,动作如猎豹般敏捷。
他们手中寒光闪动,?匕首无声划过咽喉?。
后方的鬼子一个接一个倒下,连惨叫都来不及发出。
尸体被迅速拖入树丛掩藏,没有一句交谈,没有片刻停歇,下一波猎杀已悄然展开。
五人配合默契,?行如鬼魅,杀伐果断?。
“呯——!”
一声枪响撕裂寂静!
有个鬼子在断气前扣动了扳机。
枪声乍起,众人如梦初醒,惊恐地望向枪声方向!
就在这刹那,?歌声戛然而止?。
一条漆黑的长鞭如毒蛇出洞,猛然卷向山田的脖颈!
“八……嘎!”
山田双手死死掐住缠上脖子的鞭子,眼球暴突,青筋暴涨,拼命想要挣脱。
可那鞭子仿佛生了根,越收越紧!
突然,他两百多斤的身躯竟被凌空提起,像只被蛛网捕获的飞虫,在半空中疯狂挣扎!
所有人怔然抬头,目光全被盯在半空中的山田身上。
他双腿乱蹬,状如癞蛤蟆,平日阴鸷狠辣的眼珠几乎要瞪出眼眶。
裤裆早已湿透,?不明液体顺着裤管一滴一滴砸落地面?,在
“他死了!山田死了!!”
一句带着浓重哭腔的欢呼声,仿佛解开了禁制。
在场被囚了三年多的百姓都红了眼睛,连在山哥背上的昏迷不醒的女子眼角都流出泪水。
压了三年多恐惧和恶梦也在这一刻烟消云散。
“大刀向鬼子们的头上砍去——!”
杨小西的歌声还在林间回荡。
山田的脖颈间已传来“咔嚓”一声脆响,像干枯树枝被猛力折断。
她手腕轻抖,缠在山田脖子上的长鞭如灵蛇收回,两百多斤的尸体重重砸在地上,激起一片尘土。
不等鬼子们反应过来,杨小西已纵身从树上跃下,像颗淬了火的炮弹,直直撞进敌群。被砸中的鬼子惨叫着倒飞出去。
落地时骨头断裂的脆响与闷哼声交织在一起,惊得林子里的宿鸟扑棱棱炸开,黑鸦鸦一片掠过树冠。
高山攥着妻子的手,目光扫过战场时骤然一紧。
一个年轻军人正被三个鬼子围堵,后腰挨了狠狠一枪托。
单膝跪地,握枪的手都在发抖,眼看就要被刺刀刺穿。
他刚想把妻子放下冲过去,眼角余光却瞥见那个黑小孩抬手一扬。
两道寒光破空而出,精准钉入三个鬼子的咽喉。
鬼子们瞬间僵住,眼睛瞪得溜圆,喉咙里发出嗬嗬的气音。
直挺挺倒在地上,身体抽搐了两下便没了动静。
“大刀向鬼子头上砍去!”
杨小西意犹未尽地又唱了一句,脚尖一挑,地上一把武士刀稳稳落入她手中。
“胆小的捂眼!”
她大喝一声,声音里带着点恶作剧似的兴奋。
话音未落,武士刀已如闪电般挥出。
刀锋划过空气的锐响后,是三声短促的惨叫。
三个鬼子捂着脖子倒在血泊中,温热的血溅在杨小西脸上。
她却像浑然不觉,反而咧嘴一笑,又挥刀砍向另一个鬼子。
“这个好玩!大刀向鬼子脖子砍去!”
魔音贯耳中,宋时宴手一抖,扎进鬼子胸口的匕首差点偏了方向。
他抬眼望去,只见杨小西在敌群中穿梭,刀光霍霍,每一刀都精准致命。
脸上还带着孩子气的兴奋,仿佛不是在浴血拼杀,而是在玩一场酣畅淋漓的游戏。
林间的血腥味越来越浓,鬼子的惨叫声此起彼伏。
杨小西的歌声却始终没停,那跑调的旋律混着刀枪碰撞的脆响,成了战场上最诡异一幕。
山哥看着她的身影,原本紧绷的嘴角缓缓上扬。
逃出山洞的百姓们没有闭眼,也没有丝毫惧色。
尽管外面的阳光刺眼。
但他们一个个直勾勾地盯着场中的女孩,眼神里燃着滚烫的光。
随着鬼子们像割麦子似的纷纷倒下,人群里的情绪越来越高涨。
有人攥紧了拳头,有人下意识地往前挪步,摩拳擦掌的模样,恨不得立刻冲上去加入战斗。
“小西!留几个活口!”
当小西又一次开口唱歌,沈泽远连忙喊住她。
她唱得开心,杀得起劲!
“哦!”
听到他出声提醒,杨小西脆生生应了一声。
手腕猛地一顿,刀尖堪堪停在一个鬼子的脖颈前。
那鬼子像是被抽走了所有力气,眼白一翻,身子剧烈抽搐了两下,直挺挺倒在地上,彻底没了声息。
“是吓死的,我还没下刀呢。”
杨小西挠挠头,嘻嘻一笑,黑黢黢的脸蛋衬得牙齿愈发白亮。
“……”
沈泽远看着她,嘴角抽了抽,眼神里满是无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