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娘手指颤抖着加快动作,将湿透的襁褓从婴儿身上小心剥开。
那襁褓不过是件旧女士薄棉袄改的,浸了水后沉甸甸的,布料紧贴在孩子细嫩的皮肤上。
她动作急切却轻柔,生怕弄疼了怀中这脆弱的小生命,襁褓一解开,一股湿冷的气息扑面而来
“大娘有没有热水?”杨小西眼睛在房间里找了一圈,没有看到热水瓶。
“有的,在柜子里,那个小包裹打开,里面有婴儿衣服,还有新的毯子。”大娘用下巴和眼神示意床头的柜子。
包裹里整整齐齐的叠放着崭新的小衣服,新毛巾,新生儿用的东西一应俱全,带着阳光干燥的味道,看得出这家人家境厚实,而且是准备待产。
杨小西把毯子塞进自己的衣服最里面,手脚麻利的将热水倒到洗脸盆,试了试水的温度,刚好不烫,她把毛巾打湿,递给大娘。
大娘熟练的擦着婴儿身体,小西把带着体温的毯子摊开放在床上,俩人虽然没有说话,但彼此心照不宣,配合默契。
大娘把小婴儿放进去裹好,然后紧紧的贴在怀里,用自己的体温去温暖那冰凉的躯体,拯救这条幼小可怜的生命。
“大娘,你有衣服吗?”杨小西低头看着身上湿衣服,打了个哆嗦,手指关节因寒冷而泛红。
“有,我儿媳妇的衣服你先穿着。”大娘指着床头一个鼓鼓囊囊的大包裹。
空气冰冷又潮湿,仿佛有无数细小的冰针,随着每一次呼吸扎进肺里,让小西忍不住缩紧脖子。
杨小西挑了俩件衣服给自己换上,衣服穿在她身上又大又长,换掉湿衣服,整个人舒服多了。
“大娘,把她放下,我来,你去帮我把门梢插上,千万别让人进来。”
杨小西用力摩擦着手掌,一遍又一遍,直到掌心发热发烫。
“好像……”“没气了”这三个字大娘还是没有说出口,她把孩子暖在怀里,小孩一动也不动。
“我会些医术,应该能救活她。”杨小西从她怀里接过孩子,仔仔细细的检查一遍孩子的口鼻,确定没有口鼻里的泥沙、水草等异物后。
深吸一口气,一只托着婴儿的后背,另一只手搓热的心掌伸进衣服里,有节奏的按压她稚嫩柔软的胸口。
大娘把后背抵在门板上,眼睛瞪得溜圆,死死盯着小西。
不久前惊险一幕还在她脑海里回放,这女孩儿像只轻盈的燕子,从摇摇欲坠的二楼一跃而出,脚尖点在粗壮的树枝上。
身子一拧,竟又借着树枝的弹力,“嗖”地飞向远处的河边。那身法,快得连影子都追不上,她绝不是普通人。
大约按压十分钟左右,小孩的身体不再僵硬,乌青发硬的嘴唇张开,渐渐地,孩子的脸上有了点血色,睫毛微微颤动。
突然,“哇!”一声微弱的啼哭划破了寂静,大娘喜极而泣:“活了!活了!”她紧紧盯着孩子,激动的轻声叫起来,眼圈瞬间红了,揪着的一颗心也落到实处。
杨小西闭上眼睛,感受着小心脏跳动的频率,刚苏醒的小婴儿脖子微动,嘴唇无意识拱着。
“她饿了,这可怜的孩子,命苦呀。”大娘眼神里满是心疼,带过不少孩子,经验丰富。
“怎么办?”她认知里这么小的婴儿是要吃母乳和奶粉的,这小可怜的娘生死未知,肯定没有办法喂养。
奶粉这年代是稀罕金贵玩意,一时半会也买不到。
“我带了奶粉……”大娘利索的拿出一个碗和汤匙,这是为未出生的外孙孙女准备的。
“行,大娘,孩子交给你,我先去看看她娘还活着不。”杨小西把刚薅上去的袖子扯下来。
她左右看了看,门外老太婆恶毒的咒骂声,夹着门被拍得震天响的声音。
“遭殟的扫把星!不下蛋的瘟鸡!老林家祖上造了什么孽,娶了你这么个丧门星进门!”
“嫁进来三年了!三年就生了个赔钱货!你这是要让我们老林家断子绝孙啊!”
“大出血是她的命,传宗,我们不治了,不花这个冤枉钱,老娘再给你娶一个生儿子的媳妇……”
老太太拍着大腿坐在病房门口撒泼打野,疯狂咒骂,试图阻止医护人员救人。
“娘,我们回家!”看着窝窝囊囊的男人,仿佛扔掉累赘似的,抛下大出血老婆和刚出生的孩子,嘀嘀咕咕,鬼鬼祟祟的要离开医院回家。
这是什么牌子的渣男呀!杨小西心头冒出一股怒火,她大步流星冲过去,手中的鞭子带着怒火向他挥去。
“你还是个人吗?虎毒还不食子,你连畜生都不如,就凭你们这种恶毒的家庭还想传宗接代。”
杨小西的鞭子裹着风声落在林传宗身上,林传宗手臂一阵火辣辣的疼痛,疼得他脸都变形了。
“臭丫头,你把那赔钱货抱哪里去了,把她还给我!”没等林传宗发火,他的老娘已经扑上去了。
杨小西指尖一闪,手里多了一根明晃晃的银针,没等林老太靠近,指尖弹出,银针化为一根狐线飞出。
林老太只觉得后背一麻,身子动也动不了,她大惊失色,眼神惊恐的看着女孩。
“娘,你怎么了?”林传宗以为老娘抻着了。
“她使妖法……”林老太恶毒,惊惧的眼眸中闪过一丝阴恨,多了一丝忌惮。
“死丫头,你对我娘做了什么?快放开我娘,不然我对你不客气!”林传宗那蒲扇大的巴掌挟着风声狠狠朝小西扇去。
小西眼神一凛,身形如鬼魅般微微一侧,轻松避过这致命一击。
林传宗扑了个空,身体踉跄了一下,差点摔倒,他恼羞成怒,又挥舞着拳头再次冲来。
“传家,快打死她!”林老太怒火中烧,身子不能动,可嘴巴利索,依旧骂骂咧咧。
杨小西毫无惧色,歪了歪脑袋,像个反派一样,拿着鞭子直直指向林传宗,一脸嘲讽:“你再过来,就别怪我不客气了,明年的今天就是你的忌日。”她故意把“忌日”两字念得很重。
“你!”林传宗惊骇的向后停下脚步,拳头僵在半空,一时竟有些犹豫,不敢再轻易上前,这小丫头有恃无恐,根本就不怕他。
见儿子退缩,林老太更是暴跳如雷,大声呵斥:“传宗愣着干什么,一个丫头片子而已,你还怕打不过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