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场眼看就要无可转圜的对峙,竟被一个小奶团几番懵懂亲昵的举动,悄然压了下来。
殿内紧绷的寒气一点点散去,不少人悄悄松了胸中一口浊气。
胤禩、胤祉这般心思玲珑的,已然隐约窥出几分端倪,心中暗自惊叹胤祁的敏锐;
多数人只当是孩童无知嬉闹,恰巧打断了剑拔弩张的局面;
还有几位宗室,尚一头雾水,只觉得二十三阿哥实在讨喜,全然没往派系纷争上多想。
即便是先前带着怨气、刻意挑事的胤禟、胤?,此刻望着软糯乖巧的胤祁,也没了半分方才的戾气,心底生出几分真切的柔和与喜爱。
胤禟摸了摸被亲过的脸颊,语气也收敛了尖锐:“罢了,今日冬至,不聊这些烦心事。”
李德全在一旁候着,见这场景也暗自点头——难怪皇上这般疼惜二十三阿哥,这孩子天生就带着股暖意,能暖化人心,有他在,宫里的气氛都能柔和几分。
胤禛垂眸望着康熙身边乖巧的胤祁,清冷无波的眼底,也缓缓漾开一抹极浅、极真切的暖意:“九弟、十弟,户部之事,关乎国本,若不严查,恐生贪腐之弊,只是按规矩办事,并无半分私怨。”
胤禩连忙打圆场:“四哥所言极是,九弟也是关心则乱。今日冬至,咱们不谈公务,只叙兄弟情谊。”
康熙伸手轻轻将胤祁捞起,安置在自己膝头:“虽说是家宴,却也是大庭广众之地,往后不可这般随意亲旁人,得懂些规矩,顾着颜面。”
话虽这般说,他瞧着怀里小家伙睁着乌溜溜的大眼睛,一脸茫然懵懂的模样,就知道这小家伙根本没听进去。
无奈地摇了摇头,眼底闪过一丝纵容的笑意——罢了,这孩子胆子大、无所顾忌,也是自己一手宠出来的?打从他出生,便多了几分偏爱,如今也不必苛责他不懂这些复杂的规矩,语气软了下来:“罢了,你还小,先记着便是。”
御膳房宫人连忙上前回话:“回皇上,特意给小阿哥煮的汤圆好了。”说着便端上一小碗小巧玲珑、软糯易咽的奶味汤圆。
康熙舀起一个,吹凉了递到他嘴边。胤祁张嘴咬了一口,奶香味十足,倒不似其他辅食那般抗拒,便乖乖咽了下去。
可随后又给他递过一勺蛋羹时,他立刻皱起小眉头,小嘴抿得紧紧的,脑袋扭到一边,怎么劝都不肯再尝一口,小身子还往康熙怀里缩了缩,透着明显的抗拒。
“怎的还这般挑剔。” 康熙今日也无意勉强他,只让宫人乖乖给他喂了小汤圆便作罢,别再惹得小家伙哭闹失了宴席和气。
胤禩见状,笑着道:“二十三弟纯粹,只认自己喜欢的东西,不受外物所扰,倒真是难得。” 这话看似夸赞,实则暗暗回应了方才的朝堂之争,透着几分弦外之音。
胤祁此时正专注于手里的手串,对他们的对话全然不理会。
康熙看着他天真无邪的模样,缓缓开口:“稚子之心最是纯粹,不掺半分杂质。你们兄弟之间,若也能这般坦诚相待,少些算计,多些体谅,便是家国之福。”
这话虽轻柔,却带着沉甸甸的分量,殿内瞬间安静下来。众人都垂下眼帘,躬身应道:“儿臣谨记皇阿玛教诲。”
康熙见状,满意地点了点头。他知道,今日若非有这小家伙在,免不了要闹得满室乌烟瘴气。
宴席渐渐接近尾声,胤祁窝在康熙怀里,许是先前爬来爬去耗光了力气,又或是殿内暖意融融太过舒服,他靠在康熙肩头,小脑袋渐渐耷拉下来,眼皮沉重得抬不起来,没过片刻,便沉沉睡了过去,小呼吸均匀又绵长,嘴角还带着浅浅的笑意。
康熙低头瞧见他熟睡的模样,眼底的宠溺更甚,动作轻柔地调整了姿势,让他睡得更安稳些。他转头对身旁的李德全吩咐:“二十三阿哥,睡着了,朕带他回永和宫,这里的宴席你们好生伺候。”
此言一出,殿内众人皆是一愣,康熙竟要为了一个熟睡的小阿哥提前离场?这等殊荣,也是独一份,越发清楚胤祁如今在康熙心中的分量。
康熙小心翼翼地抱着胤祁起身,生怕动静大了惊醒他,脚步放得极轻。他没再多言,径直带着几名宫人往永和宫走去。沿途宫人行礼,他也只是微微抬手示意,目光始终落在怀里的小家伙身上,满是疼惜。
永和宫内,康熙又叮嘱了几句“好生照料”,见静嫔将胤祁安置好,才转身离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