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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天书吧 > 历史军事 > 开局荒城县令,我打造铁血王朝 > 第412章 谁把宁川旧将先送到了京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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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12章 谁把宁川旧将先送到了京里

破篷小车还停在灰壕断沟口,车辕上那盏快灭的黄灯被风吹得左右乱晃。

韩铁山先把车帘一把掀开。

里头那老人缩在旧毡下,脸灰得像路边冻土,手却一直死死攥着一块半截木牌。木牌背后带着一道锯齿记,正是宁川旧营里才认的口。

“抬下来。”林渊道。

常六和罗顺先跳上车,把人连毡一并抱下。老人脚刚沾地,右手便下意识去摸韩铁山袖口,像怕这一眼再看错。

“真是你。”老人嗓子哑得发裂,“韩伍长,你还没烂在旧页里。”

韩铁山手指一紧,盯着那张脸看了足足两息,喉头才狠狠干滚了一下。

“孟头?”

灰壕边一下静了。

连刚立起来那六个活名兵都愣住了。

常六最先反应过来,眼里像被火钩了一下:“真是孟头?北粮警路前行都头孟雁回?”

老人没力气点头,只把那半截木牌压到门板上。木牌一落,周延一眼便认出来了。那木头不是寻常营牌木,边沿有旧油浸过的黑纹,背后还刻着半个“前”字。

韩铁山扶住他,把人挪到棚里火盆边。顾延把半袋杂粮先倒进破锅,沈清棠也在这时从断沟外赶到,肩头还沾着夜路灰。

“车不是沈家的。”她进门第一句便说得很直,“可走的是我沈家旧盐路那层封皮。白石脚行、南柳桥、京外旧泊次,借了三次皮,换了四回脚,最后才把人送到城西。”

林渊抬眼:“谁借的?”

沈清棠把一只小布包放到门板边,里头是一截跑脚绳头和两枚磨旧的白石脚木扣。

“董瘸子先递的人。”

“杨麻脸在南柳桥接的车。”

“最后一程没露名,只留了半片竹签。”

她把竹签也放下。

那签很薄,像从旧竹匣边角掰下来的,侧面有一道极细的墨痕,只看得见一个模糊的“段”字。

林渊没立刻碰那竹签,先去看孟雁回。

孟雁回烤了两口热气,脸上才勉强回了点活色。他没先哭旧情,也没先问京里局势,只把那半截木牌往前推了推。

“前补三十六,不是临时凑出来的烂人。”

“是当年北粮警路散下来那截前行骨。”

这句一出,韩铁山眼神瞬间沉了。

周延和许季同也同时低头去看门板。

孟雁回从怀里摸出一张卷得发硬的薄油纸,摊开时,纸角已经裂得快碎。油纸上画的不是边关大图,只是京里三处小口:城西灰壕、北库押粮道借补屋、城南旧军门南灰库。

三处地名,被一根已经发黑的旧墨线硬连在一起。

“当年北境缺那一车粮,不只丢在盘龙岭外。”

孟雁回喘了口气,又道:“人也没真的散干净。上头怕旧线活,就把我们这拨人拆成三门。能顶挂补的,塞进灰棚。能抬袋的,塞进北库借补屋。腿脚还利的,往青石烽口木寨边压。名在三册,人归三口,看着像烂兵,实则一直没让他们死透。”

韩铁山盯着那条墨线,拳头慢慢攥紧。

“所以前补三十六,一开始就不是给新兵留的空额。”

“是给旧人留的壳。”

孟雁回看着他,眼角全是夜风割出来的细纹。

“对。”

“旧边警、旧护粮、旧押车那拨活骨头,这些年都被压在这三口里。谁想用时,抽一口;谁怕他们张嘴,就往里再塞一层死人名。”

常六听得眼圈都发红了。他膝盖一弯,竟差点直接跪下去。

“孟头,当年不是说你死在北境雪沟里了吗?”

“要真死了,今夜谁来告诉你们这三十六口到底是谁?”孟雁回咳了一阵,咳得肩骨都在抖,“我没死成。可这些年也只算半口鬼。前些日子,董瘸子从白石递话来,说京里有人在兵门外又把‘韩伍长’这三个字狠狠干叫活了,还说有个地方来的县令,敢拿活名牌去碰前补听节。”

沈清棠在旁边补了一句:“董瘸子不敢走官路。人先塞进药车,过白石时装成北境旧病客;到了南柳桥,又换成替商队看残货的瘸老头。若不是他们怕再晚一步,京里会先把前补那三十六口抽散,也不会冒这么大险。”

孟雁回点了点头,干裂嘴唇上那点血都没顾得擦。

“他们不是来求你怜悯。”

“是怕七日之内,三门人头又被并回死页,再没人能替旧线说句真话。”

他抬头看向林渊。

“我便知道,再不来,这条线又要被人埋回去。”

林渊把那张油纸按住:“所以送你进京的,不是来反咬。”

“是旧线自己先把一口知道旧案的人,送到了我手里。”

孟雁回点了点头。

“不是只有我。”

“送我出宁川的,是董瘸子和杨麻脸那拨旧脚。”

“接我进京门的,是那个没露脸的竹匣人。”

“他只留一句话。”孟雁回望着门板边那截竹签,声音压得很低,“见牌,再开北粮总清旧并簿。”

许季同眼神一跳。

周延更是直接把竹签拿近火光看。

“旧并簿?”他低声道,“把三门人、三口粮、三页旧销领并成一页那本?”

孟雁回没说是,也没说不是,只把手指慢慢点向油纸最南边那处城南旧军门。

“真正要命的,不在灰壕。”

“灰壕只是最破那层皮。”

“南灰库那扇旧门后头,压着这些年最见不得光的并页。”

“你若只在灰壕认六个人,七日后顶多带回一页活名。”

“你若能把南灰库那扇门抠开,活名、守口、领粮三页才会真并到一处。”

他说着,又用手指在油纸最南角点了两下。

“南灰库外有两把钥。”

“明钥挂旧门房,暗钥在后页手里。”

“这些年三门人能不能活过一月,看的不是哪边粮多,是夜里谁先拿暗钥进去改页。”

“你若晚一步,灰壕里今晚认出来的人,明日就会在南灰库后页上变成别的名、别的口、别的死人。”

韩铁山盯着那三处地名,像是很多年前烂在雪地里的旧路,一下全从脚底翻回来了。

“城南旧军门。”他道,“我记得那地方。前行散人、押粮烂页、临时借补,最后都要在那里销一次口。”

“如今谁看那口?”林渊问。

孟雁回嘴角动了一下,笑意比灰还冷。

“还能有谁。”

“还是那些拿旧门、旧页、旧脸活着的人。”

“只是如今不叫旧军房了,换了新匾,换了新手,里头认的还是一套旧账。”

沈清棠听到这里,忽然又补了一句:“最后那名接车的人,还让我捎一句。”

“说若暖阁真给了牌,天亮前必有黄纸下来。”

这话才落,断沟外忽然响起急促脚步声。

一个小宦官提着宫里常用的细角灯,气还没喘匀,便先把一封折得极窄的黄纸举起来。

“暖阁急黄纸。”

“给林大人。”

灰壕边那六口刚立起来的活名兵一齐抬头。

孟雁回也艰难地撑起半边身子。

林渊伸手接纸时,只觉得那层薄黄比黑青短牌更轻,却也更利。

因为牌给的是半口兵。

这张急黄纸,多半给的是一句能把京里口风全拧过来的话。